伍德站在了海默面前,“海默教授,我們有一個朋友也來到這裡,叫桑傑斯,”他舔了一下嘴脣,“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
海默微笑着:“你們看到的,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桑傑斯,他在他應該在的地方,你們記住他吧。”他擡頭望着那高大聳立的冰晶,“生和死又有什麼區別?在這裡死了,也許在別處活着,”他回頭看着衆人,“這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衆人沉默着,黃辰辰淚眼朦朧:“他真的在別的地方嗎?”
海默教授點點頭:“一定在的。”
當衆人通過另一條白色通道回到停放着他們的潛水鐘的排水減壓艙時,海默教授並沒有送他們出來。
石珀打開密封艙門,衆人一一鑽進潛水鐘,韓進渾身一個激靈:“海默教授……是真的要把這裡毀掉……”他神色突然很難看,“內部爆破,這裡被砸在海底,被廢墟掩埋……無人生還!”
楊攀月默然不語,坐在駕駛座上,隔着窗子望着外面。水已經在慢慢擡升,一點點將潛水鐘淹沒,等到潛水鐘全部被海水淹沒,楊攀月發動了引擎,潛水鐘緩緩轉過身,朝着來路駛去。
“知道這讓我想起什麼了嗎?”皮特苦笑一聲,“塔夫,我想起了塔夫……都是送我們出來,這情形……”
潛水鐘駛向巨大的鐵門,鐵門緩緩擡升,露出出口。石珀回頭看了一眼,毅然扭過臉去,潛水鐘衝出了通道,從喇叭口裡鑽了出來,像只搖晃的肥胖熊蜂,慢慢朝着海洋深處游去。
一路上,衆人都一言不發,駛出了半個小時後,突然一陣猛烈的激流襲來,潛水鐘搖晃着,翻着跟頭,被這巨大的水流衝擊着,衆人都摔了個七葷八素。
“老師!”黃辰辰趴在窗子前朝外望着,聲音顫抖。衆人都圍在左側的窗子前朝外望去,只見漆黑的海洋深處,地球軸心的方向,一片綠光閃耀,那綠光迅速穿透漆黑的海水,朝着這邊撲來。
唰地一下,光芒四射,衆人遮着眼睛,外面彷彿是一塊巨大透明的翡翠,通透澄澈,到處是激流震盪的氣泡滾滾,潛水鐘在這綠光中震顫着,衆人緊緊抓着手邊的東西。
終於,綠光一下子消失了,四下如同一下子被拉上一張黑幕,又沉陷在一片漆黑之中,潛水鐘穩穩地調整着方向,兩盞大燈只能照見不遠處的漆黑空間,朝着潛艇接應的方向慢慢駛去。
“他真的做了,”教授臉色冷峻,言語中一陣唏噓,“地球軸心……被摧毀了,這裡不存在了。”
“那個海默教授,”黃辰辰心中一酸,“其實人還不錯。”
“生和死,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石珀慢慢唸叨着,“我們只剩下幾個月的時間,我希望這幾個月,不會成爲我們的生離死別……”他慢慢扭過臉望着大家,昏暗的燈光下,臉上滿是晶瑩的淚水。
“老師……”黃辰辰偎在石珀懷裡,輕輕抽泣着。
潛水鐘在漆黑的海水裡航行着,像是找不到歸宿的夜蜂般,孤獨地沉浮着,在這片茫茫海域
裡,隨波逐流。
“人……真的太渺小,”伍德輕笑一聲,“生命又過於脆弱,我只是覺得……太過孤獨。”
“我們要加速了。”楊攀月依舊冷漠地說。引擎聲突然變大起來,潛水鐘慢慢提速,在海水中劃過,留下一串身後的氣泡。
“老桑是回不來了,”韓進鼻子囔囔的,“狗日的……”
黑堡。領袖辦公室。
“不管怎樣,地球軸心是被摧毀了。”領袖望着石珀,“你決定要將那信件親手交給服部清次嗎?”
石珀點點頭:“我答應海默教授的。”他回頭看看衆人,“這是我們和他的交換條件,他用生命來兌現了他的承諾,我們也會用生命兌現我們的承諾。”
“你們累了,先去休息吧。”領袖點點頭,看不出悲喜,“安吉娜,你留下。”
石珀和衆人起身告辭,沒有喜悅,每個人都沉浸在一種陰鬱的情緒中。等他們走出辦公室,領袖長長嘆了口氣:“安吉娜……你明天早上就回去吧,恐怕最後的時刻很快就要到來了。”
安吉娜點點頭:“敵人比我們強大很多,這次雖然把地球軸心毀掉了,但同樣我們也沒有時間了。我不知道這最後一戰,會是怎樣的結果。”
“無所謂了,”領袖聲音很疲憊,“其實我們一直在等這天的到來,但……等它到來了,才覺得它來得太快了。”
她擡手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鈕,王立彬走了進來。領袖沉思着:“通知各個據點,全面防禦,加大訓練,隨時準備迎戰。將所有的機械進行檢修,做好迎敵的準備。”她略微停頓一下,擡頭問王立彬:“黑石山上的多拉軌道炮還能使用嗎?”
王立彬站得筆直:“檢修後能投入使用,不過需要將近500人*作,燃料運輸和庫存炮彈都不是問題!”
“備戰吧,”領袖點點頭,“我記得那附近還有門齊珀梅耶旋風加農炮,拆下來,修好它!所有能使用的重型武器都會派上用場,生物化學武器也要準備周全,這次是最後的決戰,我不希望出任何問題。”
她慢慢揮揮手:“去吧。”王立彬和安吉娜慢慢退出了辦公室。
領袖低下頭,雙手輕輕揉着太陽穴,門突然被輕輕敲響:“領袖,石珀先生要見您。”領袖擡起頭,說了聲:“進來。”
石珀走了進來,衛兵將門帶上。領袖看着石珀,慢慢將面具摘下,露出清秀蒼白的臉:“石珀……”石珀什麼話都沒說,大步向前,將妻子擁在懷裡。
夏薇閉着眼睛:“我害怕……”她緊緊偎在石珀懷裡,“我真怕你一走再也回不來了,我真不該讓你去。”
“這不好好的嗎?”石珀安慰着妻子,“據點也摧毀了,我們也強化了能力,我也好好的回來了。”
“可是……”夏薇擡起頭來,淚水盈盈,“只剩下幾個月的時間,我害怕,要是我們輸了怎麼辦……要是我們不去毀掉那裡,我們在這裡好好的過日子……”
“傻……”石珀將夏薇的腦袋抱在懷裡,“咱們不想打
就不打了?遲早會有這麼一戰,早點來比遲點來強,至少……”他嘆了口氣,“回家的日期很近了。”
夏薇慢慢掙脫石珀的懷抱,坐在一張椅子上,拉着石珀的手,“只有幾個月時間,我……一點把握都沒有。”
石珀伸手輕撫着妻子的臉,笑了:“敵人也沒有把握,我們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準備,我們知道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但敵人不知道,我們佔着優勢呢。”他拍拍夏薇的手,“別擔心了,有備打無備。我是迫不及待想回家了,也不知道家裡我養的花兒都死了沒有。”
夏薇點點頭,“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安排個桑傑斯的葬禮,就葬在這山靠海的一面吧。”
當石珀回到宿舍,卻發現衆人都在屋裡等着他。見石珀回來,衆人點點頭:“都睡不着,在你這裡聊一會。”
石珀苦笑着,靠着牆席地坐下,“很緊張嗎?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他接過韓進遞來的一根菸,慢慢點上,“明天有桑傑斯的葬禮,領袖給他找了塊好墓地。”
“老桑不在了,很不習慣。”皮特垂着頭,狠狠抽着煙。
“明天起咱們開始訓練吧,”石珀看了看衆人,“領袖給咱們騰了間倉庫,有陪練,還把以前的訓練拾回來,現在不能再採用實戰訓練了,怕打草驚蛇。”
“行,你決定吧。”韓進悶着頭,哼了一句。
教授清了一下嗓子:“又不是馬上就要打仗,還有段日子呢,怎麼都無精打采的?就這麼沒有信心?”
“訓練場在哪裡?”楊攀月忽地站了起來,“我想打架,有沒有人陪練?”“我陪你吧。”伍德站了起來,看着楊攀月。
石珀嘆口氣:“也好,大家發泄一下,我帶你們去。”
在倉庫,衆人捉對打鬥起來,一開始都還有所剋制,但到最後越打越瘋,石珀怕衆人受傷,緊張地盯着衆人。
“別太緊張,”教授對石珀說,“桑傑斯死了,大家心情都很差,加上大戰的來臨,他們心理壓力不小。”
石珀點點頭,“我明白,”他捏捏拳頭,嘎巴作響,“教授,咱們也打一場吧?”
教授點點頭,兩人來到場地中央,石珀忽地一貓腰,身形暴漲,獠牙外露,咆哮一聲,朝着教授撲去。教授身形一扭,斜跨一步,一肘朝着石珀胸口撞來!
石珀活脫脫一頭兇獸,身形敏捷,騰空而起,雙拳朝着教授面門砸來。教授跟不上石珀的速度,只得雙手架起,硬生生捱了一下,後退幾步。石珀迎身而上,一拳揮出,帶着風聲,直奔教授胸口,教授雙手翻花,將石珀的拳頭隔開,伸出拇指,戳在石珀肩頭。
石珀頓時覺得一條膀子痠痛無力,狂吼一聲,迎着教授的連環擊打,挺身而上,一把抓住教授的腰,將教授高高舉起!
“石珀!”衆人早已停下了手,一起看着石珀和教授的打鬥,見石珀狀若發狂,不由得齊聲呼喊。
石珀慢慢將教授放下,教授搖搖頭:“我速度跟不上你,不過……你比以前迅猛得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