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珀站了起來:“我出去方便一下,有沒有一起去的?”教授站了起來:“一起吧。”韓進扔下手裡的牌,“你們玩着,我去噓噓。”
三人走出了山洞,走遠了一些,並排站着解手。“教授,你怎麼看?”石珀遞給教授一根菸,教授皺着眉頭:“吸菸有害健康。”還是接過來點上了。
“我就是對那個有預知能力的人感興趣,”韓進兜着褲子,笑道,“不管是不是圈套,咱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這地方咱們纔是王!”他伸手將石珀嘴上叼着的煙一把抄過來,咬在自己牙縫裡,“況且,現在爲止我都沒感覺到危險。那小子說的八成是真的!”
“你去把楊攀月叫出來。”石珀拍了一下韓進,又扭頭對教授說:“事不宜遲,今天半夜咱們就走。”
“好,”教授點點頭,“就今晚,偷偷摸過去看看情況!”
楊攀月提着槍走了出來,石珀迎了過去:“我和教授,還有韓進,今晚會去西邊的林子探探動靜。這裡晚上就交給你和桑傑斯了,看好王超,在我們回來之前,不妨先把他當成犯人對待。”
楊攀月將槍扛在肩上,看了看天色,“下半夜是嗎?那你們小心點。”她嘆口氣,“要是真的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石珀笑了,“帶上他們,總不能把他們扔給日本人。”“他們沒有戰鬥力,”楊攀月看着石珀,“等於多了幾個累贅。食物的供應還算小事,畢竟路程不遠,撐着也能抵達。我怕的是他們不服從管理,”她說,“他們剛從敵人手裡逃出來,必定疑神疑鬼,對我們沒有絕對的信任,我怕節外生枝。”
“這倒是不必擔心,”教授說,“他們都聽說過我們的名字,而且,一羣手無寸鐵的人,對咱們構不成任何威脅。放心吧。”
“守好這裡,”石珀叮囑楊攀月,“保證大家的安全,等我們回來。”楊攀月點點頭,石珀想了一下,確認沒什麼事情了:“咱們先回去,夜裡再說。”
當夜,石珀和韓進在外面值夜,夜深時分,教授夜急,出了山洞。
三人揹着槍,趁着多雲的月色,朝着西邊趕去。月色輝映下,大地一片蒼茫,靜寂沉陷在這世界,只有蟲鳴和風過草葉的聲音細細響起。
三人踩着草葉,飛速前行着,奔馳在這草原上,像三隻矯健的黑狼,警覺而機敏。
“就是那裡了!”教授指着月色下前方一片茂密的樹林,這片林子處於一片凹地中,黑黢黢的樹影連成一片,隨着風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注意安全。”石珀叮嚀道,三人拉開空間,朝着那片密林撲了過去。一進林子,視線猛然一黯,月光根本無法穿透厚厚的枝葉,整個林子裡瀰漫着一股腐爛潮溼悶熱的感覺,周圍更寂靜了,三人都能聽見對方的喘息聲,卻看不清臉面。
三人靜靜站在林子裡,慢慢適應着這黑暗的光線,直到眼睛能看清周圍的樹木。長期不斷的戰鬥,使得他們有了一種適應環境的本能,也形成一種心靈的默契。
石珀輕輕一揮手,三人儘量放慢腳步,在樹林裡慢慢搜索着。儘管腳步已經很輕,但踩斷枯枝的聲音在衆人聽來依然尖銳刺耳。
在漆黑一片的樹林裡摸索了一個多小時,直到走出這片林子,三人也沒發現有人在林子裡。
“難道漏掉了?”石珀看看前面的草原,又回頭看着這片林子,“要不要再搜索一遍?”
“兩種可能,一是我們漏掉了,畢竟我們只是穿越過來,算不上搜索。一是王超真的在撒謊,”教授臉色陰沉,“也許他本來想通知對方在林子裡埋伏咱們,因爲咱們提前察覺了異常,所以他們沒來得及實施。”
“我看八成是這樣,”韓進盯着漆黑一片的林子,“這要是一把火燒起來,咱們都得變成烤鴨。”
“會不會不是這片林子?”石珀指着遠處,“那兒好像也是一片林子。”
“那個地方太靠北了,”教授望了望,“應該就是這片林子!”
石珀點點頭,“再搜一遍,沒有人的話,直接回去!”
衆人又換了角度再次返回了陰暗潮溼的樹林中,這次行進的速度快了很多,行進到一半的時候,教授突然停下了:“石珀!”他側起耳朵,“什麼聲音?”
石珀和韓進停下腳步,仔細聽着,“啪嗒……啪嗒……”好像有人在樹林裡慢慢走動。石珀心中一緊:“有人!”
三人警惕地盯着四周,四周依舊黑黢黢一片,光線似乎全被這樹林吸走了一般,只有那啪嗒的聲音在林子裡響動着,極有規律,像是在這林子中閒庭漫步般悠閒。
“這裡!”韓進壓低聲音,指指前方,石珀點點頭,跟着韓進朝着聲音發出的方向慢慢摸去。那聲音越來越響,在這死寂的樹林裡,只有這一種聲音,卻沒有意料中的人聲喧鬧和一絲火光,這讓三人都感到不安。
“就在這裡!”石珀用槍指着前方,那裡,一片茂密的藤蔓橫生,遮住了背後的東西,三人分散開,朝着藤蔓後輕輕走去。
“嗒嗒嗒……”突然那有規律的腳步聲變成了一陣驚惶的跑動,“被發現了!”石珀一咬牙,一個箭步衝了過去,舉起槍四下晃動着,尋找着目標。
四下依然一片死寂,那腳步聲又變成了有規律的“啪嗒”聲,石珀眉頭一皺,朝着聲音響起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棵*的樹木,漆黑的樹身顯得陰沉無比。
“有古怪!”教授聽着這慢下來的腳步聲,四下張望着,“只有人走動的聲音,卻不見人!”石珀指着前面那棵*的樹,“那裡發出來的,似乎並不怕我們,這麼近都沒驚到他,我覺得,”他擡頭望着這顆參天大樹,“也許只是只啄木鳥之類的東西。”
“在樹後,”韓進聽着那有規律的詭異啪嗒聲,“不是啄木鳥,管他什麼鬼東西,過去看看再說!”
三人朝着那發出聲響的大樹走去,慢慢轉到樹的後面,依然什麼也沒有,甚至連啪嗒聲都消失了。
“見鬼……”韓進撓撓腦袋,“是什麼鬼東西?”卻覺得自己頭髮黏糊糊的,他將手放到面前看着:“這是什麼?”他擡頭朝樹頂望去,一滴液體啪地一下滴在他面門上。“靠!倒黴!鳥拉到老子頭上了!”
石珀卻用手指抹了一下韓進臉上的東西,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是血!”他猛然擡頭朝上望去,只見前面隱隱約約的,像是有
個東西吊在樹上,正朝着下面滴着血!
韓進一驚,後退兩步。“啪嗒!”一滴血砸在地面的枯葉上,衆人這才發現,地上已經流了一灘血泊。
三人望着那被高高吊起的人,心中一片驚悸。啪嗒、啪嗒……血滴落的聲音依舊不絕於耳,突然,上面猛地落下一串血滴,“嗒嗒嗒嗒”……像是人驚惶的跑動一般。
教授苦笑一聲,“這聲音……可能是血液先流在上面的葉子上,積滿血液後葉子承載不了這重量,葉子翻轉,血流下來,然後葉子又恢復原狀。”
“誰會把一個人吊這麼高?”石珀指着上面的屍體,“五六米高?你們誰能辦到?”“死的時間不長,”教授警惕地看看四周,“把這片地方的樹頂都看一看!”
石珀面色難看地看着教授:“你是說……”“有可能!”教授咬咬牙,“先看看再說!”
在這片很小的區域內,他們發現了五六具屍體,都被高高掛在樹枝間,有些屍體很難發現,要不是地下都有一些潮溼的血漬,那幾具黑黝黝的東西,他們也不敢判斷成屍體。
三人面面相覷,心中忐忑。“太詭異了,”韓進擡頭看着依稀可辨的屍體,“殺了人還掛那麼高……”
“沒人能掛那麼高!”石珀斬釘截鐵地說道,“他怎麼一一掛上去的?用吊車?”
“那你的意思是,這些屍體自己飛上去的?”韓進梗着脖子,臉色蒼白。
“掛這麼高……也許是要給發現屍體的人一個威懾,”教授緊緊握着槍,“但可能性不大,碎屍比這個簡單有效的多!另一個可能就是,他不想別人發現屍體!”
“王超!一定是王超!”韓進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他發現了這批人,然後殺死他們,又冒充他們的一員,這樣就死無對證了!”
“問題是……怎麼掛上去的!”石珀忍着怒氣,指着面前粗壯的樹木,“普通人根本沒氣力揹着人爬那麼高,再從容地一一掛在樹枝上!何況是五六具屍體!”
“不是死後掛上去的!”教授搖着頭,“樹上根本沒有血跡,我懷疑是他們自己爬上去的!”
“集體自殺?”韓進倒吸一口冷氣。“不,他們應該是要躲避什麼東西,爬到了樹上,但還是被殺死了!”教授輕輕撫摸着樹身,突然回頭對兩人說:“你們上去,弄一具屍體下來看看!”
韓進和石珀對視一眼,石珀一把抱住樹身,蹭蹭幾下竄了上去。
教授和韓進擡着腦袋,看見石珀的身影在漆黑的樹影間蠕動着,不一會就消失在樹頂。
韓進仰着脖子,等了半天,脖子都酸了,上面卻似乎沒有了動靜。“石珀!”韓進沉不住氣,喊了一聲。
突然一陣陰風颳過,呼啦啦空中有東西一閃而過,隨即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石珀!”韓進心臟怦怦直跳,他回頭看着教授,“剛纔……好像有東西飛過去?”
教授緊緊捏着槍,朝着樹頂打量着:“是,很大,”他聲音有些顫抖,“很大的東西。”
“石珀——!”韓進又緊張地喊了一嗓子,樹頂靜悄悄的,石珀像是突然間蒸發了一般,沒有了蹤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