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身後一聲巨響,魚雷擊中了下沉中的潛艇,石珀覺得一陣氣浪襲來,隨後一個巨大的海浪整個將他高高託了起來,石珀驚叫着,從半空中狠狠摔在海面上!
“石珀!”楊攀月一聲驚叫,望着前方慘烈的情景,他們的潛艇已經冒出滾滾濃煙,一點點潛下海面,海面上波浪洶涌,早已不見了石珀的身影!
“啊——!!”楊攀月撕心裂肺地大喊着,將手中的船槳狠狠砸向海面!
呼地一聲,又一陣海浪撲來,橡皮筏子像一片葉子般被狠狠捲上浪尖,又掉落海面。“石珀!”楊攀月驚叫着,從筏子上高高摔落下來,狠狠跌進洶涌的大海。
無情的波濤洶涌着,吞噬着海面的一切。日本潛艇破開波浪,又朝着正在下沉的德國潛艇發射了兩枚魚雷,巨大的爆炸聲使得整個海面都顫慄着,海面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德國潛艇急速下潛着,海水朝着那漩渦挾裹過去!
“急速下潛!急速下潛!”王立彬站在通道里,拿着電話嘶聲喊着,“下潛300米!”
衆人臉色蒼白,望着王立彬,船身一陣陣搖晃着,令人分不出身體是不是在顫抖。王立彬掛上電話,焦躁地對安吉娜說:“我要趕去控制塔!你安置一下他們!”他擡腿就走,又回頭對安吉娜喊了一聲:“受損嚴重,不要叫他們亂跑!”
安吉娜扭過臉,看着衆人,“託尼把警報系統破壞了,”她悲憤交加,咬得牙齒咯吱作響,“什麼都不要做,抓緊時間回去,不要惹事!”
“我們會死嗎?”伍德問安吉娜,安吉娜一邊走一邊快速說着:“受損情況不明,但如果順利下潛到300米深度,他們的潛艇跟不上的。但問題沒有這麼簡單!”她回頭看着衆人,神色複雜,“日本人已經探測到我們的潛艇,以後甩掉它很難,所以必須幹掉它!”
黃辰辰噙着淚水,默默坐在臺階上,四周全是咯吱吱金屬扭曲的聲音,這潛艇似乎隨時會被海水的壓力擠成碎片!
“別擔心了,”教授坐在黃辰辰身邊,靜靜聽着四下令人心悸的聲音,“韓進說他沒感覺到危險,我們會沒事,”他頓了一下,“石珀和楊攀月也會沒事。”
“我不擔心,”黃辰辰擡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會回來的,多少次了,他都能沒事。我只是有些忍受不了……”她嗚地一聲伏在教授腿上放聲大哭起來,“爲什麼每次都是他!”
教授默然無語,衆人也都靜靜靠着鐵壁坐在地上。這裡,四下還有沒來得及收拾的繩索,還有打鬥的痕跡,皮特在幫桑傑斯清洗傷口,桑傑斯開口笑道:“沒想到楊攀月水性那麼好!”一口碎牙卻顯得這笑容古怪勉強。
“會沒事的,”韓進呆呆地說,“我沒感覺到他們有問題……”“可你還有能力嗎?”皮特搖搖頭,“託尼的影響有多大,我們都不知道,也許你們現在的能力都沒恢復。”
衆人陷入一陣死寂,只有四下吱嘎作響的
擠壓聲遠遠傳來,只有黃辰辰的抽泣一陣陣響起。
突然四下一陣劇烈的搖晃,衆人東倒西歪,勉強平衡着身體,教授臉色平靜:“深水炸彈……看來日本人的潛艇是達不到這個深度了……”
通道上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傳來,安吉娜快步走了過來,“兩個艙進水,已經封閉了,事情不算太壞。敵人在頭頂上,一會兒我們要反擊了。”她輕輕託着裙子,也慢慢坐了下來,“戰鬥很快就會結束。”
“早點結束吧,”伍德嘆口氣,“敵人跟我們相遇,是偶遇還是有預謀的?”“不清楚,”安吉娜點起一根菸,輕輕抽了一口,“偶遇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它這樣的等級,不是我們的對手,這次只是太突然了。”
“一下子出現嗎?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嗎?”教授看着安吉娜,“這不對,即便託尼破壞了警報系統,可也應該有足夠的時間通知或者躲避,這次也太突然了,”他眼睛深深望着安吉娜,“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我不懷疑我們的人,能進入上面兩層的都是經過無數次考驗的,”安吉娜有些氣惱,“你不該懷疑我們的人。”
“我沒懷疑任何人,我是懷疑這個事情。”教授垂下頭,擺弄着手指,“日本人的潛艇出現得過於詭異。”
安吉娜咬着嘴脣,沒說話。突然船體又一陣劇烈的搖晃,“嘎嘎”地警報聲突然響起,每一聲都像把鋸子割在心口上,令人心煩意亂。
“警報系統恢復了,”安吉娜點點頭,“開戰了。”
衆人沒說話,都靜靜等待着,在這密閉的空間裡,心中滿是壓抑和煩躁不安。過了有十幾分鍾,警報聲戛然而止,衆人心中一鬆。安吉娜站了起來,“恐怕戰鬥結束了,我感到潛艇在上浮,你們跟我來吧。”
衆人跟着安吉娜朝着來路走去,通道上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軍人,走到鐵梯處,正遇上帶着幾個人走來的王立彬。
“敵人被擊沉了,”王立彬對衆人說,“先上去找找石珀和楊攀月,我帶着他們去評估一下戰果。”
再次站在潛艇漆黑的外殼上,衆人扶着欄杆四下張望着,海面上到處都是油污和零散的碎片,靜悄悄的,偶爾幾隻海鷗盤旋着在潛艇上空盤旋一陣。
“老師……”黃辰辰扶着欄杆,心中一片愴然,“楊姐姐……他們不見了。”
“風吹向那裡,”教授對王立彬說,“我們能不能朝那邊開一陣子?”王立彬點點頭,命令潛艇順着風向開去。
夜晚再次來臨,除了撈上來一個破碎的橡皮筏子,石珀和楊攀月依舊沒有蹤影。
“停止搜索,下潛。”王立彬望望天色,擺擺手,轉身回到了潛艇裡。
訓練室內,王立彬盯着情報皺着眉頭,安吉娜苦笑一聲:“這次事情鬧大了。”“是我沒有做好,”王立彬嘆口氣,輕輕把情報放在桌子上,“領袖發怒了,他已經帶人去攻擊敵人的基地。讓咱們回去修
船,看來……你我要被審查了。”
“也許一輩子再也回不到船上了,”安吉娜搖搖頭,“我倒不擔心這個,在這裡憋着太難受了,隨便發配到哪裡吧。倒是領袖這次是傾盡全力去搜救石珀……”她拿過情報,看了兩眼,“你覺得領袖是不是過於感情用事了?”
“領袖有自己的安排,咱們別*心了,”王立彬戴上帽子,“他們會沒事的,石珀和楊攀月,不會那麼容易死。如果他們死了,我們的罪過就大了,”他嘆口氣,“我們付不起這責任。”
王立彬走出訓練室,安吉娜靜靜坐在桌前,突然眼淚涌了出來,她趴在桌子上肩膀聳動,止不住的抽噎聲慢慢響起。
石珀看着眼前的景緻,驚呆了。彷彿陷入了煉獄之中,到處是黑漆漆的石頭,犬牙交錯鋒利無比,在這些石頭中,佈滿巨大的骨架。
“不是鯨魚的!”楊攀月敲打着嵌在岩石中的骨架,“看見了嗎?有爪子,巨大的爪子,這些都是史前的生物,這麼多化石!”
石珀呆呆走了兩步,依舊沒有將目光從遠處收回來,這裡寸草不生,茫茫石林放眼望去,那巨大的骨架層層疊疊密密麻麻閃着幽幽白光,直鋪到天地盡頭。
“恐龍嗎?”石珀一屁股坐在一具高大的骨架下,擡頭望着這幾層樓高的骨骼,心中的驚悸依舊沒有退去。“我覺得,我們突然變小了……”他喃喃地說,“我們這麼微不足道,在他們面前,我們只是一隻……螞蟻。”
“可我們活到現在,它們沒有!”楊攀月冷笑一聲,“先慶祝一下沒死在海里吧。知道我們怎麼到這裡的嗎?”
石珀搖搖頭,“爆炸,爆炸過後就到了這裡……這裡太古怪了!”他還驚訝在這世界的異常,“根本不像是現實中的地方!”
“是我的夢嗎?”楊攀月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不會的,我不能*縱這裡,這不是我的夢,你也不是我夢中的景象。”她慢慢坐在一根巨大的腿骨上,“太陽在那邊,但無法判斷我們的位置,你覺得這地方大嗎?我們應該走走看,不知道這裡有沒有敵人,也不知道這地方是不是個荒島。”
“如果是被海浪帶到這裡的,”石珀指指前方,“我們應該在那個方向醒來,不該在這裡。”
“走吧,”楊攀月看了一下身後的茫茫大海,一些巨大的椎骨在海水中隱隱起伏着,“四下看看,比等死強。”
石珀點點頭,與楊攀月一起行走在這白骨之地,腳下不時有踩碎的骨頭髮出噼啪聲響,他們還要留意不被尖利的岩石劃傷。
這像是回到了史前,洪荒中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骨骼發出的嗚嗚怪聲,兩人行進在烈日之下,孤獨地行進着,不時從巨大的骨架下穿過。而這世界,彷彿無窮無盡一般。
“他們在找我們嗎?他們會找到我們嗎?”楊攀月心中默唸着,避開一塊鋒利的岩石,伸手撫摸着嵌在石頭裡一枚怪獸的森森巨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