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一個身影出現在微明的地平線上,遠遠的,菸頭明滅,似乎扛着個東西,一晃一晃,正是朝着這邊走來。
“不是張大哥!”黃辰辰渾身發抖,“我……有點害怕!”
那人卻猛然停下腳步,將肩上的東西提在手中,“衝鋒槍!”衆人趁着黎明的微光看得清清楚楚,那剪影般的身影端着一支衝鋒槍,加快腳步,朝着這邊跑了過來,過膝的衣襬飄動着,那身材和動作,如此熟悉,透着邪惡和血腥!
“不好!”石珀覺得渾身的血液一下子衝到了腦袋裡,竟然有些頭暈目眩,“……野藤治?!”
“是那狗孃養的!”韓進渾身顫抖起來,“他有槍!”
野藤治顯然已經發現了衆人,在黎明的微光中,他一邊奔跑,一邊對着衆人開槍了!
“嗒嗒嗒!”槍聲響徹草原,呼啦啦從遠處的草叢裡驚飛一羣鳥。石珀冷汗直冒,任憑子彈在身邊飛過,竟然絲毫沒有躲避。
“石珀!”楊攀月大驚,“快跑!”石珀這才如夢初醒,“跑!”
衆人撒丫子朝着東邊跑去,野藤治在身後猛追,不時一梭子子彈從衆人身邊頭頂飛過,但因爲相距較遠,衆人暫時沒有受傷。
跑了一陣,石珀感覺衆人與野藤治的距離卻越來越近,槍聲也越來越響,也不知道他帶了多少子彈出來。
“怎麼追來了!”楊攀月氣喘吁吁,“真難纏!”
天色已經很明亮了,石珀扭頭看去,一輪碩大的朝陽正從山上露出半邊臉面,野藤治衣襬飄動,在炫目的曦光中,那邪惡的身影竟然熠熠生輝,朝着衆人*近着。
“這樣不行!”石珀惱怒異常,“目標太大了!咱們散開,我把他引開!”他咬咬牙,“一天後在墳墓相見!”
“要分開……”黃辰辰聲音發顫,“老師,我……”
“聽話!”石珀怒了,“你們兩人一組,分頭逃生!記得,我在墳墓那裡等你們,不見不散!”
黃辰辰還想說什麼,卻被楊攀月一把拉住,帶得踉踉蹌蹌地朝着東邊繼續跑去。韓進朝石珀點點頭,跟着教授朝着東南方向跑去。
石珀看着衆人分散開,回頭看了一眼野藤治,野藤治已經離他的位置不足百米,“嗒嗒嗒!”一串子彈飛來,石珀低頭悶哼一聲,朝着正南跑去。
石珀和野藤治一前一後在草原上飛奔着,石珀在草原上不斷地周旋着,野藤治卻往往能跑着直線截擊着他,子彈不斷在石珀身邊翻飛着。兩人在草原上如同進行着一場馬拉松比賽,一直奔跑到太陽很高的位置,石珀彎腰喘着氣,回頭看看身後的野藤治,野藤治也同樣疲憊不堪,做着短暫的休息,端槍的手都在發抖。
“石珀!”野藤治喊了一聲,“你真像個野猴子!”他嘎嘎笑了幾聲,“可我的子彈很多!我不相信你有那麼幸運!”
石珀沒說話,趁機多喘了幾口氣,然後突然起步,朝東急轉,“嗒嗒嗒!”一串子彈打在他剛纔休息的地方,“八嘎!”野藤治罵了一句,偷襲未得手,他又緊緊尾隨着石珀奔跑起來。
“該死的衝鋒槍!”MP40有效射程200M,但在奔跑中因爲顛簸,50米外子彈就開始發飄。野藤治換下一個彈夾,又邊跑邊朝着石珀射出一梭子子彈。
楊攀月拉着黃辰辰,兩人踉蹌着在草原上奔跑着,待到聽得槍聲越來越遠,黃辰辰突然甩開楊攀月的手,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楊攀月皺皺眉頭,有些心悸地回頭望望來路,“辰辰,咱們抓緊時間……”“楊姐姐!”黃辰辰紅着眼睛站起來,“我要回去找老師,你自己走吧!”
楊攀月大驚,“辰辰,別做傻事!你去了只是個累贅,你幫不上忙的!”她抓住黃辰辰的胳膊,“沒有我們,他不必分心,說不定還能應付,要是我們在,他肯定顧慮太多,那樣他就顧不上自己了!”
黃辰辰擦着眼淚,“就是死,我也跟老師死在一起!”她回身就跑。楊攀月一把抓住她的衣服,硬把她拽了個趔趄:“黃辰辰!”楊攀月發怒了,“什麼死不死的!你以爲我不擔心石珀!咱們趕緊去海邊,張竹生上次在海灘上埋了武器!有了武器咱們才能去幫石珀!”
黃辰辰怔在原地,楊攀月又換了口氣,哄着黃辰辰:“沒有槍,咱們怎麼跟野藤治打啊?你老師這會兒拖着他,不就是想讓咱們抓緊時間想辦法嗎?咱們取了槍就回來,不然咱們赤手空拳,白白送死嗎?”她用力抓着黃辰辰的手,“時間緊迫,丫頭,趕緊走,還來得及!”
黃辰辰抹了一把淚水,鼻子囔囔的,“那就快點,別太遲了……”說完,撒腿朝着北邊跑去。楊攀月跺了一下腳,追上黃辰辰,一起朝海岸的方向奔跑着。
當兩人遠遠望見那損毀的大船的時候,楊攀月突然鬆了一口氣:“還好,果然回來了,我還真怕穿越到別的年代了……過了大船直着走吧,這樣近些。”
大船還是臨走時的樣子,斷成了兩截,所有的桅杆都扭着勁兒,兩人從大船下穿過的時候,心裡都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石珀,你要撐住!”楊攀月深吸一口氣,心中惴惴不安,“你要是出事了,辰辰可就會恨死我了……以後這團隊會散了架,誰都回不去了!”
韓進和教授朝着東邊一路狂奔,教授覺得心都快跳出腔子了。
“咱們……咱們這是去哪兒啊?”教授終於撐不住了,咳嗽着,捶着腰問韓進。韓進劇烈喘息着,一指西邊低沉的山脈,“咱們從小島上回來跟石珀會合的時候,在那破牆底下藏了支槍!”
教授眼睛一亮:“對對!”
韓進呼呼喘着氣:“希望那槍還在那裡,我真不知道這是什麼年代,不過這地方透着熟悉,希望是我們想的那樣吧。”
教授回頭望着和石珀分手的方向,“石珀一個人能行嗎?”他問韓進。韓進勉強笑笑:“我沒感覺到他有危險……應該能行吧?你還行吧?再撐一陣子,拿了槍就去找石珀,那狗孃養的日本鬼子,沒槍真沒辦法對付!”
教授點點頭:“走吧!”兩人又努力地奔跑起來。
直到近午的時候,石珀和野藤治兩人還在這草原上兜圈子,石珀終於無
力地一頭栽在草叢裡,雙腿像麪條一樣軟弱無力了。
野藤治在石珀身後50米開外,彎着腰劇烈地喘息着,又慢慢直起腰,獰笑着,“跑不動了嗎?繼續跑啊!”他舉起衝鋒槍朝着趴在草叢裡的石珀就是一梭子,子彈啪啪打在石珀身邊的草地上,石珀累慘了,他搖搖腦袋,“他們應該都安全了……”心下突然一陣輕鬆。
石珀慢慢爬起來,卻發現這裡赫然就在墳墓邊上,那埋着教授他們的墳墓離他只有十幾米距離。石珀慘笑一聲,搖搖頭,又看着野藤治,野藤治已經舉起槍,認真瞄着他,只是手臂不停抖動着,這槍有近十斤重,他雙臂已經酸脹難忍。
“開槍吧。”石珀對野藤治點點頭,“我運氣一向很好,也許你開槍後,倒下的會是你。”
野藤治大墨鏡後的面容慢慢堆起了笑容,“那你站着別動,我試試能不能打爆你的頭。”
石珀點點頭,伸出雙臂,仰面朝天,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野藤治頭上一層汗水,他認真瞄準着,手指微微發抖,這時間仿如凝固了一般。
“咔!”野藤治扣動了扳機,那槍聲竟然沒有響起來,野藤治一驚,伸手在腰上摸了一下。“哈哈哈哈!”石珀爽朗的笑聲在草原上回蕩着,“運氣真好!我以爲你的子彈永遠用不完呢!現在咱們該認真算一下總賬了!”
野藤治點點頭,將槍扔在了一邊,又取下墨鏡,也丟進了草叢中。
“鐵皮野藤,”石珀抱着雙臂看着野藤治,“你真的殺不死嗎?”
“狗屁!”野藤治不屑地搖搖頭,把那件千瘡百孔的皮衣脫下,扔進草叢,“只是防彈的內衣而已。”他用手敲敲自己的胸膛,“沒這個東西,我早被你殺死了。”他慢慢脫下防彈內衣,露出一身黑亮的腱子肉。
“原來如此。”石珀點點頭,看着獨眼的野藤治,“你現在不怕我殺死你?”
“嘎嘎嘎嘎,你還沒掌握你的能力,石珀!”野藤治活動着手腕朝石珀走來,“你只是偶然激發了一次,而且還是那種很弱小的。我是很怕你,但我怕的不是現在的你。”
野藤治走到了石珀面前,“來吧,不死不休!我既然來了,就沒想着要回去!”
石珀點點頭,猛然一腳飛去,野藤治怒喝一聲,雙手迎着石珀的腿推去,竟然將石珀推得一個跟頭摔在草叢裡。沒等石珀翻身爬起來,野藤治已經朝着地上的石珀撲了過去,石珀擡腿撐住野藤治,將野藤治從頭頂踢飛開去。
兩人都慢慢爬起身,劇烈喘息着,汗水啪嗒啪嗒滴落着。
一聲怒吼,倆人同時撲了上去,哐地一聲肉體碰撞的聲音響起,石珀一把抓住野藤治的頭髮,一個頭槌重重砸在野藤治的鼻樑上。野藤治慘叫一聲,滿面鮮血,卻擡膝狠狠磕在石珀的小腹上,石珀捂着小腹慢慢退了兩步,面容扭曲,倒在地上。
野藤治上前一步,朝着石珀的頭部踢去,石珀猛地抱住野藤治的腳,怒吼着用力將野藤治扭倒在地,兩人滾做一團,插眼,掰手,頂膝,勒頸,各種近身擒拿都用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