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不是冤家不聚頭。
夜車已經開了,我想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怎麼了,小涼?”他們走到我身邊,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都一起看到了坐在最後一排上的男子。三叔問:“小涼,那人有什麼不對勁嗎?”
我示意他們:“他就是哪一個有天夜裡闖進我們家裡面來。想要害我的陰司。”
君臨皺眉:“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那是因爲我瞞着你呀!
三叔同樣也不知道,他知道有個陰司曾經進入我家裡面來,因爲他要去追蹤那個擄走來鳳的陰魂,於是就只好交代我們去找楊伯幫忙了,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三叔和楊伯多年好友,最後還是被楊伯給出賣了。
現在我們是剛逃出狼口,又落入虎口裡了。只能怪我們運氣不好,不幸選中了一班載着我們宿敵的夜車。
我壓低了聲音,對他們二人說道:“要是平安的話,下一站,我們就下吧。”
然而,下一站站牌很快就在窗外呼嘯而過,公車沒有停下來,更沒有減速。我忍不住一顆心提起來了。這怎麼會不停車呢?我擔憂地看了身邊人一眼。三叔暫時還沉得住氣,示意我稍安勿躁,看看情況再說。
但是即使到了下一站,下一站也依舊沒有停車。
“不好,是他們不讓我們下車了!快走,不管想什麼辦法,都一定要出去!”三叔很快就憑着自己的經驗說道,他轉身朝司機走去,事到如今。用腳趾頭想,我也能知道公車不停是誰的主意了,現在如果我們不下車的話,那麼情勢就會變得很危機。搞不好這部公車將要把我們載去陰間!
我給君臨使了一記顏色,跟上三叔。
三叔走到司機身旁,倚在扶手欄杆上,乾澀地開了口,問:“兄弟,我下一站下,能停麼?”
那司機轉過頭來,滿臉青綠色,隱隱約約間還浮現出另一張面容。另一張面容不消說,定然就是那附體陰差的本尊面容了。
以前我坐過的公車上,陰司無意打攪凡人的生活,所以他們只是佔了個位置,但是卻沒有去控制凡人的意識和身體,而現在陰司的面容時隱時現。顯然現在已經是在控制那司機的意識了!
果然,那司機沒有搭話,而是轉回頭去,繼續不急不躁地看着他的車。
三叔回頭衝我們聳聳肩,苦中作樂地笑道:“糟糕了,他不讓我們下車。”
話音未落,三叔忽然一肘子撞向那司機,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沒有人預料得到,只見三叔衝我們大喊:“想辦法衝出去?”
我頓時明白了三叔的意圖,趁着司機被三叔襲擊,車廂一片混亂,這個時候就是我們逃出公車的最佳時機!
真是難爲三叔了,他們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得罪陰司,現在三叔爲了我們,已經不惜一切代價去襲擊陰司了。
“君臨。把車門撞開!”我衝君臨大喊。
君臨嚇蒙,看了看車門,說:“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撞破車門呀?”
我說:“我說你行,你就一定能行!”
君臨相信了我的話,提起腳,用力一踹,然後……
“哎喲!”君臨沒想到自己力氣那麼大,連人帶門一起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面上。我緊跟着跳下去,竟然沒有崴到腳,算是運氣極好的了。我落在君臨三米遠處,腳一沾地,我就趕緊回過頭衝車上大喊:“三叔,快下來!”
三叔出現在車門裡,但卻沒有跳下,而是堵在出門口,回頭衝我大喊:“你們先走!”
三叔真偉大,到了這個時候,還爲我們着想,替我們留下來阻擋陰司,爲我們爭取到逃跑的機會。
我?尖一酸,在心裡默默地對三叔說聲“對不起”,然後轉頭想要叫上君臨快跑,但是一轉頭,竟然發現君臨和一個人纏鬥在了一塊兒,而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坐在後排位置上一味耍酷的風衣帥哥。
下了車之後,那風衣帥哥似乎變了一個人,不變的是他始終帶着一股邪魅的笑,但是那一抹笑變得更加陰冷,彷彿要置人於死地一般!
君臨在風衣帥哥的窮追猛打之下,也絲毫不遜色,有好幾次就快要被打倒在地上了,但是還是很快就反轉起來,躲開了那風衣帥哥致命的攻擊。而他手裡面握着的還是那柄生鏽的青銅古劍,但不知爲什麼,平常裡看,那柄古劍厚重、又生着鐵鏽,看似很鈍,可是在君臨的手裡,揮舞之中竟然亮起了凌冽的鋒芒!
這就是寶劍本身在發揮力量,還是君臨的力量在令劍發揮出鋒芒了?土貞上劃。
他們是近身搏擊,打得難分難解。
我看那風衣帥哥是從一開始就想要君臨的性命的,君臨從一開始的愕然、被動防守,在察覺到對方絲毫不收斂的殺意之後,也漸漸惱怒起來了,從防守到反擊,再到攻擊,僅是在短短五分鐘以內的變化罷了!
我只能站在局外,着急地祈禱着君臨打贏那奇怪的陰司鬼差!
就在我高度關注君臨和陰司的戰鬥的時候,忽然間背後被人一推,手被人扣住,我轉頭一看,公車原來沒有看出去很遠,車上所有的陰司都下了車,一共二十來人,三叔寡不敵衆,被他們給捉住了,被押下車來,而現在,我也被他們扣押住了。
有個陰差揍了三叔一拳,罵道:“媽的,就憑你們這些凡愚,也想跟我們陰司鬥?”
然後他吩咐幾個陰差去幫那風衣帥哥,也就是他們的頭兒,哪知,還沒靠近,那風衣帥哥忽然停下來衝那些來支援自己的人大吼:“誰也別過來!回去!”
他竟然拒絕了支援?
我疑惑,我可沒看得出來,他能完勝君臨!
可是既然勝算不大,他又爲什麼拒絕支援呢?
就這風衣帥哥停下來喝令他屬下的時候,君臨本想趁勝追擊的,但是眼角餘光一瞥,瞧見了我和三叔的狀況,頓時氣得雙眼通紅,指着我們大喝道:“你們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