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來鳳用力地提着我,漂浮在空中,而我也努力地蜷起身體,不讓自己碰到下方的水。
水面漸漸漫起,快要碰到我臀部了。我無奈地看着來鳳,說:“要是我執意離開悔過島就好了,這樣你也就不用陪我一起死了。”
來鳳倒是很平靜,安慰我說:“姑娘不必多想,你執意進墓裡來的意思來鳳明白得很,你想救七爺,來鳳亦是如此。”
這還是我在血脈甦醒之後第一次感受真實的死亡感覺,以前不管受什麼樣的傷,我都知道我不會死,就算是沉入大海我也只會沉睡,直至有人將我撈起。但是現在我是真的感覺到了死亡,下面的水就是爲了對付我們的,被它浸沒,我將化爲虛無。
只是沒能再見到君臨一面,這令我感到十分的遺憾。
底下的水又上來一點。我努力地蜷起身體,來鳳已經升到頂了,我們都已經是努力地把自己的身體縮在頂部了,可是過不了多久,那水終是要淹沒我們的。
唉!
正當我絕望之際,有什麼東西撞壞了機關牆,就在牆崩塌之時,不少水花濺到了我和來鳳的身上,滋滋!好痛!
只見青影一閃。它便倒入水中,而水就像是泄了洪一般朝外涌去,漸漸地降下去了。
等水面降下,我看見倒在地上被那水腐蝕得皮開肉綻且奄奄一息的青蟒。原來剛纔就是它撞破的牆。
一念、無爲追了上來,昨夜裡,我見無爲大叔拿鬼眼狂刀斬殺青蟒頭顱的姿態威武不凡,猶如戰神在世;而此刻,我看見一念,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他原本一身白衣,卻渾身浴血;
原本慈悲,卻手握八條長白骨鞭,嗜血嗜殺;
果真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以溝圍技。
他是追殺青蟒而來的。
青蟒此刻已經奄奄一息,動彈不得了。
蜷縮了老半天,危機一解除,來鳳與我便迫不及待地舒展身體,緩緩漸漸下來。但還不敢站在地面上,因爲地面上還都是淺水。
青蟒看見我,眼神變得柔和,它掙扎着擡起頭,當頭與我身齊時,它伸出了信子。
信子上躍立着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可不就是我埋在死門裡的小花嗎?離了土還能活着?
那小花撲過來,死死纏着我的小腿,嚶嚶嚶地抽泣。
青蟒做完這件事之後,頭一栽,倒下死了。
一念趕上來,面無表情地倒轉手中刀刃,熟練地在青蟒身上拉開長長的一道口子,然後伸手進蛇身中,用力一拔,將蛇骨抽拉出來,原來。他另一隻手裡抓着那一條條白骨鞭就是從蟒蛇身上抽出來的骨頭,此刻他手上已經有九條蛇骨了,看來那九條蟒蛇都已經被一念所殺,這個島的九龍鎖陣已經破了。
小花瑟瑟發抖,看來是是在害怕一念。
我感到十分恐懼,就像是看到了陌生人一般。
“這些蛇是活物,卻能在日落月升之時復活,全是因爲這些骨頭。這些骨頭可不是一般的骨頭,而是龍骨。早些時候我就說過,這個島屬陰,所以九龍鎖陣裡的‘九龍’理應是死物,而不該是活物。見了這些蛇在守陣眼,於是我就感到奇怪,爲何是由活物來守陣眼,原來,是早就有高人將龍骨植入到它們的身體裡。如此一來,不僅能極好的隱藏陣眼,還能使陣法變得靈活多變——因爲這些青蟒本身就是活物,是可以自由移動的。”一念說。
我吞了吞口水,忍住膽怯,問道:“所以,你取走了龍骨,這些青蟒就不可能復活了,這個島也就廢了,是嗎?”
“是。”
我總覺得這樣做太過殘忍。
無爲大叔對我一笑,柔聲安慰道:“蘇小姐現在不用擔驚受怕了,現在我們又集合在了一起,不會再讓蘇小姐你獨自遇到危險的。”
我勉強一笑,心說,接下來,你們兩個纔是真正的危險。
我們離開這個地方,離開之後,無爲才告訴我說,那個水是弱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中的弱水,傳說中,不管是神仙還是鬼怪,碰上弱水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們已經離主墓室很近了,九蛇已經解決,接下來只要走到主墓室裡取走東西,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看起來勝利在望。
但那是我心裡藏着隱患,我絕不可能讓那東西落入到一念無爲的手中,因爲我不能做出對不起君臨的事情。
可是我又該怎麼去解決掉這兩個可怕的強敵呢?
我此刻的心情就和趴在我背上瑟瑟發抖的小花一樣,軟弱無能啊!
一念領着我們走回正確的路上,途中也遇到了不少機關,但是都被一念和無爲大叔一一化解了。他們能斬殺九蛇,墓中的許多機關自然對他們不起多大作用了。
我們很快就抵達了主墓室。
一念熟絡地打開機關,我覺得他們先輩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在閻羅墓上,無爲大叔的父親死在這裡,但可能在他死的時候就已經將這個島和這個墓裡的機關都傳達回去了,所以他們才能這麼輕鬆地破解掉墓中的機關。
我忍不住想,閻家人難道平常都不管自己的祖墳的嗎?讓人盜了一次又一次,以前還有一個上古九龍鎖陣可以吹吹牛逼,現在都被人破掉了,這下祖墳可得被人刨得徹底了!要是東西丟了,這算不算是他們閻家人活該?
我們剛踏入主墓室,主墓室所有的門都立即落下,迅速變成了一個死局,但是我看一念老神在在的模樣,顯然是不用擔心出不去的。
主墓室裡東南西北各立有一根盤龍柱,柱子上的金龍雕刻得栩栩如生,在我們進墓室裡來之時,我竟然有種錯覺,那些金龍是在偷偷地打量我們,但是仔細一看,它們只是雕飾而已。而在主墓室正中央的高臺四角處也各立有四根一模一樣的盤龍柱,而那四根柱子的龍頭都朝向同一個地方,它們都共同注視着底下的金玉棺柩,彷彿看護了幾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