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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衆生洗罪樓亦名

第78章 衆生洗罪樓亦名

我頓時打了一個激靈!

幸得劉曼珠提醒,我這才意識到,我從來都不知道哪些房子是366間房裡面的,哪些房子是30間房裡面的!我住的究竟是366間房裡面,還是另外30間房裡面呢?

我,是否又和這些亡魂一樣。都在等着敖雪爲我們掛起一盞紅燈籠?

我的眼角餘光瞥見劉曼珠房前的燈籠是越來越弱,我再次抓住劉曼珠,讓她別說那麼多了,趕緊回房間裡面去。

“我爲什麼要回去呢?你說回去會消失,不回去也會消失,既然你知道這樣,那我兩種消失又有什麼區別呢?”劉曼珠問。

我被問住了,腦筋一時間轉不過來,許久,我才說:“我不知道有什麼區別,但是洗罪樓裡的規矩就是要你回房間裡去的,規矩既然是這樣,那遵守了就不會出大錯。”

劉曼珠笑了。她再次推開我的手。

她是鬼,我是人,所以她拗起來時,力氣比我大,她推開我,好不費吹灰之力。

“蘇涼,你記住,在這裡,你看到的死不是死,看到的生也不是生,它存在於人世間,卻也遊離在陰陽兩界中。這個洗罪樓有很多很多名字,外面的人有的人稱它爲,也有人稱它爲……”

話沒說完,她消失了。

那盞紅燈籠燭火熄滅了。上豆肝技。

我懵了一會兒,炸毛了。

消失就消失。最恨的就是這種話說到一半就沒下文的人!

你不說就不說,爲什麼一定要卡在一半上?就和拿個姓閻的一樣,送我來到這裡說了一兩句話,就沒了下文,以至於我在這裡的整整二十八天都在忐忑不安中度過!

是什麼意思?

洗罪樓這個名字本身就莊重森嚴、令人心生敬畏,爲什麼還要配上“”這麼詭異陰森的別名?劉曼珠說,洗罪樓還有很多名字,現在一個名字莊重,一個名字陰森,那其他的名字是不是也是意味深長?……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擡起頭,再次看向這座古老的土樓,它靜悄悄的,身上滿是歲月斑駁的刻痕。我看見敖雪收起熄滅的紅燈籠。她的嘴裡哼着那首幾百年如一日的“送魂曲”。

在這裡,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鬼可以在陽光下行走,人在夜晚不可點燈。那紅燈籠究竟意味着什麼呢?

劉曼珠消失之後,我跑去問敖雪洗罪樓的由來,她一如既往地不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戲謔地瞅着我,說:洗罪樓就是洗罪樓,一羣罪人居住的地方,你知道那麼多又有什麼用呢?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在這裡,每一個靈魂都可以被洗滌乾淨,如嬰兒一般純潔。

我只覺得不可理喻。

人只要生而爲人,吃的是動物身上的肉。穿的是動物的皮毛,用的是大自然的饋贈,只要生存下去,就是傷害其他生靈,這也就成了人類的原罪——這種說法太過嚴重了,不是麼?

如果說不那樣做,那人怎麼活下去?這些陰司既然安排人類出生,安排人類活到百歲,那活着就是有罪,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讓他們出生呢!等人死後,再用這樣的理由將鬼魂關進洗罪樓裡,這個邏輯是不是秀逗了?明明是陰司他們自己要做的事,最後卻說人類有罪,人類應該被關起來,最後應該被毀滅?

那,讓那些殺人、搶劫、放火,真正有罪的鬼魂該去做什麼?

我和敖雪起了爭執,但是她淡笑不語,好似我纔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敖雪說,她不明白爲什麼閻七爺要把我送到這裡來,爲什麼要欽點我做洗罪樓的樓主,像我這樣只會感情用事的人根本就做不好樓主,哪一日我若心軟,不按着時間點起燈籠,或者是晚一點時間點起燈籠,那都會鑄成彌天大錯!

她說的,我完全聽不進去了。

因爲我覺得陰司他們的腦回路已經不可理喻了。

這是什麼鬼的洗罪樓?

它的存在很可笑不是嗎?

我出離了我的憤怒,讓敖雪把那記錄時間和房間號的本子拿出來——我差點兒就撕了它了,只不過我在三百年女鬼的面前就和一個嬰兒一般脆弱,她把本子給我,卻又在我快撕了它的時候,收了回去。

敖雪生氣了,這是我第二次見到她憤怒,第一次是我來的難那一天,那姓閻的讓我做洗罪樓樓主,要搶了敖雪的職位,所以她生氣。現在她第二次動怒了,天地變暗,窗外面的風呼嘯地吹,像是無數雙手拍打着的門口一樣,房間裡的長明燈忽閃忽滅,桌椅震動起來,擺在桌上的杯子裡的水也要晃了出來。

整個房間猶如冰窟一樣降到零下攝氏度。

敖雪的臉色變青了。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這個女鬼不是聊齋裡的那些楚楚可憐、善解人意的女鬼,而是驚悚靈異故事裡面的冷血殘忍的女鬼!

敖雪說:今日的事,我會如實稟報上去,到時候,連七爺也保你不得!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腦大發了。

敖雪說滾,我就立即逃出了她的房間,跑回到自己的房間裡,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一半是被嚇的,還有一半是真的冷的。

我對作爲女鬼的敖雪依然心存畏懼。

之後,又過了幾日,洗罪樓裡平安無事,我也平安無事,敖雪的心情忽好忽壞,我還記得她說要把事情稟報上去,讓上頭的人處決我,但是在我忐忑好幾日之後,她卻又哼着送魂曲,遊蕩在洗罪樓裡,爲住戶們掛起一盞紅燈籠。我跑去問她,她卻說念在是我初犯,她就大慈大悲地原諒我了。

我鬆了一口氣,覺得這個女鬼的心情真是捉摸不透。

到夜。

我在睡夢中,聽到了送魂曲。

那曲子一直纏繞在我房間附近。

我以爲是我附近的哪位鄰居時間到了,也就不以爲意,縮進被窩裡,繼續睡。

但那曲子一直不散,好像就是在我門前傳來的。

敖雪又在發什麼神經?

在睡中一直被打擾可是很容易熱火人的!我鑽出被窩,整準備出去罵敖雪,卻在睜眼的時候,發現——

我的窗外,掛着一盞紅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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