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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借宿者

第75章 借宿者

借宿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回頭看了敖雪一眼,她輕勾脣角,點了點頭。

看來是批准了,於是我轉過頭來,告訴客人今晚上可以在這裡留宿。

“你……剛剛在看什麼?”客人茫然地問我。

我一怔。再看看身後的敖雪,頓時瞭然了,這個客人似乎是看不見敖雪的。我不願多生事端,就說沒什麼,然後聽着敖雪的指揮,將客人引去了敖雪指的房間。

洗罪樓裡的空房其實很多,所以也就不用特意騰出一個房間來。上來雙才。

只不過房間很髒,灰塵、蜘蛛網,就和我剛來時的住房一樣。

不過阿布很快就過來了,利索地給客人打掃房間,這反而讓客人受寵若驚了。

“告訴他,入夜聽到鬼鴞鳥啼叫後,就不要再隨意走動。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走出房間,更不要妄圖去打開其他的房間,否則後果自負。”敖雪站在我的身後,冷冷地對我說。不知道爲何,這句話,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我把話轉達給了客人,客人雖然不解,但還是很樂意遵守我們這裡的規矩。

“讓他不要走出房間,阿布隨後會送晚飯過來的。”敖雪叮囑,轉身離開了。

我將敖雪的話轉給客人,之後就退出了客人的房間。

敖雪並沒有走遠。

她站在走廊處觀雨。

我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她說:二十年前,這是這樣的雨夜,有一個男人來到了這裡,他不聽我的勸阻,走出了房間。進入了他最不該進去的房間,於是,你出生了。

咦?

我一怔,正想問個明白的時候,敖雪嫣然一笑,消失了。

難怪我就說之前那句話爲什麼那麼熟悉,那不是母親出現的那一天夜裡和我說過的話嗎?原來,敖雪就是那故事裡的“樓主”,歷史真是驚人的相似,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情今日再次上演。不過敖雪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難道她是想告訴我,今日的客人就和我父親一樣,只是一個誤入者?

爲了弄明白這件事,我特意搶了阿布的活。親自將晚飯送去了客人的房間。

客人一邊吃飯,就一邊和我閒聊。

他和洗罪樓裡的人們是不一樣的,洗罪樓裡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來自何處。又改去往何處,但是他都知道,所以他是人。

他說他叫陳誠,浙江人,是個攝影師,來廣東這邊是爲了拍攝這裡的土樓,做一系列的作品,希望能通過他的作品來引起社會的關注,令人們關注到土樓這些歷史悠久的建築。

我聽了,我嚇了一跳,這裡是廣東?人世間的地名?這洗罪樓竟然是位於人世間的?太令人震驚了。我一直以爲我處於異次元空間!

於是我詳細盤問起客人知道的事情,他告訴我這裡是廣東的潮汕地區,還把他的照片拿給我看。他拍了很多,我發現原來洗罪樓不是唯一的,同樣的土樓還有很多,但是洗罪樓卻是最古老的、最大的,連當地居民都無法說出它歷史的一座神秘土樓。

還有個傳說,說這洗罪樓也是棟鬼樓,因而無人膽敢接近。在陳誠來到這裡之前,就在外面聽說過許多關於洗罪樓形形色色的故事。

有人說,裡面住着一個美麗的女鬼,男人只要看見那女鬼一眼,就會愛上她,從此就會留在女鬼的身邊,留在那詭異的洗罪樓裡面,再也出不來了。我想,這個故事說的女鬼應該就是敖雪了,因爲她美麗妖嬈,即使我是個女子,也在見到她的第一次就移不開眼睛。

也有人說,這棟樓裡住滿了鬼,附近的居民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會看見洗罪樓裡亮起紅色的燈籠,會聽到有人在哭,那哭聲有時候是男人的聲音,有時候是女人的聲音,有時候是小孩的聲音……

陳誠問我:你相信這些故事嗎?

我只能搖頭說不相信。

陳誠笑一笑,盯着我的眼神閃閃:那你呢?你是人、還是鬼?

我嚇一跳,忙問他爲什麼會這麼問?陳誠說,他來之前,就聽外面的人說,在這陰氣森森的古樓裡,只住着一個瞎眼老太婆,還有一個智商等於五歲孩童一樣的傻姑娘,並沒有聽說還有另外一個女孩子住在這裡面。所以——

“你究竟是人,還是鬼呢?”

我臉色頓時尷尬起來了,我不知道現在的我究竟算是人還算是鬼,至少,我已經不算是人了,因爲我沒有睏意、也沒了餓意。

“我當然是個人啦!”我心虛,舔了舔嘴脣,說,“在這裡住的都是人。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怎麼可能什麼地方都有鬼呢?如果我是個鬼的話,那你早就沒命了!”

“說的也是。”陳誠端起他的相機,說是想要給我拍一張照片,我點頭准許了。他請我到走廊去,因爲洗罪樓裡到了夜晚不准許電燈,而要拍照的話,就必須要選擇一個光線充足的的地方纔好拍照,於是陳誠到走廊上選了一個光線算是好點的地方讓我站着,他給我拍了好幾張照,擡手說了聲ok。

拍完照之後,我想看看成品,就走到他身邊去。他也在看照片,但是他的臉色很嚴肅,我想這應該是一個攝像師對自己拍下來的照片應有的嚴謹態度,所以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當我要看照片的時候,他卻收好了攝像機,故裝輕鬆地對我說:等過幾日,照片洗好了,我再拿來給你看吧。

我只能點頭了。

我和攝影師陳誠聊了一晚上,最終還是叮囑他不要妄爲,好好呆在房間裡,明日若雨停了,我會送他出去的。

他答應得好好的,我想他應該會遵守洗罪樓裡的規矩。

我退出陳誠的房間,剛出來,就看見敖雪撐着她的油紙傘站在屋檐下,仰着頭,似是在賞雨。

我無意和她說話,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她輕輕一笑,說:人類的攝影師呀?他來這裡,一定是想要拍一些他想要拍的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但願今晚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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