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屋捉雞,進廚房之前囑咐我把麪粉鋪在門口和窗邊,門和陽臺落地窗要鋪多些。我乖乖照做,等我鋪好門口的麪粉的時候,三叔已經在廚房裡殺雞取血了。
我想三叔現在應該是在準備對付陰十二的東西了,那公雞血據說和黑狗血是有一樣功效的,都能鎮鬼。
我鋪好麪粉,到廚房外和三叔說我辦好他交代的事,話音剛落,大門就開了。
是堂妹回來了。
她開門的聲音驚動到了我們,我們尷尬地看了一會兒,小堂妹冷冷地來了一句神經病,就回自己房間裡面去了。
三叔跑出來,蹲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我走到他身後,發現他是在看麪粉。
我鋪好的麪粉上有堂妹的腳印。
小堂妹的腳印不是全的,我看着她走進門,走路沒有異常,走得很穩,看起來並沒有踮着腳尖走,但沒想到的是麪粉上只有半個鞋印,是腳尖的印子,而走出麪粉地的那一串白腳印,也仍然是腳尖的銀子。
她是嫌地板髒,才踮着腳尖走還是怎麼的?反正我看不明白。
三叔讓我掃掃麪粉,把鞋印去掉,麪粉掃平,然後他就跟着進小堂妹的房間去了。
我掃好麪粉,忽然一陣響動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轉頭一看,看見小堂妹和三叔在房門外扭打在一起,下一分鐘,小堂妹身體裡有什麼黑乎乎的東西被三叔打出來了,三叔大喊一聲“別跑”,那黑東西跟只大耗子似的,溜得極快,一下子就鑽進廁所裡了。
我趕過去看是怎麼一回事,恰好看到三叔追進廁所裡,卻去遲了一步,那黑東西鑽進下水道,一轉眼就不見了。
三叔面色鐵青,出去拿了一瓷勺公雞血過來倒進坑裡,然後衝了幾桶水下去,之後他就把廁所給封了。
我問他剛那東西是什麼?三叔讓我別問,讓我放心,說那有兩個影子的女人不會再來害我了。他這麼一說,我就能猜出是什麼來了。剛剛那黑東西肯定就是附身在小堂妹身上的鬼了,三叔趕走了那玩意,陳仙婆的預言一一應驗了,我也就不用在費什麼心思去猜是怎麼一回事了。
我問三叔,爲什麼白天也會有鬼附身呢?
三叔說,這世上哪裡骯髒,就哪裡會滋生那些髒東西,人心是世間最莫測的東西,當它陰暗起來的時候,它可以比夜晚還黑;而當它明亮起來的時候,可以比太陽還亮。小堂妹之所以會吸引那個髒東西,完全是因爲她此刻內心充滿了對我的仇恨。三叔讓我過完了今天之後,再好好和堂妹溝通溝通,說什麼都是親人,親人哪有隔夜仇的?
我看三叔現在說話的樣子變回了最開始的樣子,沒有之前那麼冷漠了,這讓我鬆了一口氣,氣氛也輕鬆了起來。
可就算是這樣,我對三叔也是畏懼的,因爲就剛剛三叔對付血鴉和髒東西時露的那幾手,讓我明白三叔是個真有本事的老行家,他要是發現我的真實身世,掉過頭來對付我,那我可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