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梳理好自己,這才從廚房端出面來吃。
他應該是一個很在意儀容儀表的男人,一早起來,洗漱的時間是我的十倍。
但他的時間花得值。
當他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拒和藹可親,拒一副居家輕便的模樣,也令我不由得眼前一亮,覺得是家裡來了個自帶春天背景的花美男。
小叔走我面前,看看我,又看看躺屍中的我的父親,不由撲哧一笑,說:蘇涼你就在這兒吃啊
我嗯了一聲。
小叔說:你在死人面前吃東西,不膈應
我說還好。
他說蘇涼你膽兒真肥。然後就在我旁邊坐下,吸麪條時發出哧溜哧溜,那聲量,擺明了他纔是真正膽兒肥的人。
小叔一邊吃就一邊誇我煮的面好吃,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一個人能把一碗普通的素面誇得天花亂墜,也不知這小叔在外頭是不是也是這樣地討好其他姑娘,像他這樣英俊又舌燦生蓮的男人,應該很受歡迎吧。
二嬸也起身吃麪了,不過她不在廳裡吃,而是捧着面說回房間裡吃。
在二嬸路過客廳的時候,我自己地瞧了一眼她的腳跟,她腳跟處並沒有第二道影子,難道老乞丐說的“有兩道影子的女人”並不是她
小叔手指上也沒有戒指。
難道,是另有其人
洗碗過後不久,陸陸續續的就有人上門來拜祭父親了。
其實,也說不上是來拜祭父親的。
我父親在村裡人緣並不好,這日登門拜祭的大多數是二叔的朋友。二叔和父親性格截然相反,他熱心也樂於助人,所以在村裡面積攢了一定的威望。在二叔出事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不少人提着慰問品上門來慰問了。
但他們一定很遺憾,因爲開門的是我而不是小堂妹,廳裡擺的是我父親而不是我二叔。
二叔的屍體被警方搬走,至今還未傳回驗屍的結果。
小堂妹知道二嬸平安回家之後,哭着從堂叔家回來了,要不是看在是親戚的份上,她肯定要掄起掃帚把我趕走了。
但二嬸似乎很不舒服,家裡來了那麼多慰問的人,她卻一直推說自己很難受,於是就鎖在房間裡面不見人,只見小堂妹一人。胎樓:.
小堂妹進房裡面沒多久,就端着空碗出來,面色不善,把碗塞我手裡,便吆喝着讓我去給二嬸洗碗,說你蘇涼害死了我爸,害病了我媽,還把我家當靈堂擺你的死老爸,讓你洗個碗怎麼了
我看看碗,碗很乾淨,只有一層油光,二嬸向來吃麪不喜歡喝湯,可現在碗裡只有油光,這也就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二嬸把面連湯全倒了,她沒喝。
我沒說什麼,轉身去洗碗了。
村裡一些沾親帶故的親戚陸陸續續地過來慰問,人氣忽然旺了起來,我的目光也從侷限的二嬸小叔身上轉移了開去。
我關注着來訪的女人的影子,以及男人的手。
但沒有人有兩個影子。
村子裡的男人都是糙人,下地幹活經不起細膩的保養,所以幾乎沒有一個人手指上是帶有戒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