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鬼燈剛點燃,我就發現那火苗極不穩定,而且紅黃的火焰中,夾雜着一絲絲的暗淡。 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暗區越來越大,最後火苗依然燃着,但是幾乎沒有了光。 《淘鬼筆記》中,對於鬼燈出現的這種情況稱作:“鬼遮燈。” 意思是說:“鬼太多了,把燈都給遮得都無光了!” 就在這時,山下的林間,忽然出現了兩個白點兒,這白點一晃一晃的。 小招道:“徐大爺來了!” 結果,徐大爺真就穿着那套鬼戲服,提着兩盞白燈籠走了上來。 徐大爺上來之後,就把兩盞白燈籠高高舉起,然後就站在石臺的對面不動了。 我奇怪地小聲道:“這是咋地了?不會是發現我們了吧?” 小招說:“不用擔心,他這是在等上賓的到來。唱鬼戲和一般的戲都得等重要賓客到來之後,才能開場。這說明,冥間的那位大佬還沒到來。” 過了五分鐘左右,徐大爺開始往前走動。走的時候,它躲躲閃閃的,走的很慢,好像怕碰到什麼東西似的。 小招說:“看樣子,整個小廣場上,已經坐滿了前來聽戲的小鬼了。” 徐大爺走到石臺上,先把那兩盞白燈籠掛好,然後又站在臺上道:“多謝各位捧場,今兒個,咱來一出《還魂記》。” 徐大爺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就感覺這聲音不大對頭,這個聲音很圓潤,根本就不是徐大爺那破鑼嗓子能發出的。 當徐大爺唱起來的時候,那嗓門,那調子,那步法架勢,就更別提了。那活脫脫一個國家一級專業戲曲演員的範兒啊! 見此,小招道:“讓探鬼上身,去石臺前瞧瞧那冥間的大佬在哪個位置。瞅到那位置,就把鬼燈放在它跟前,然後把這個在鬼燈點燃,燒掉!” 我接過小招遞過來的東西,一看是兩張摺疊好的符紙樣的東西,奇怪道:“啥玩意兒啊?” “這是咱們淘鬼人的身份證,你把這東西給那冥間的大佬看了,它不但不會爲難我們,而且還會給我行一些方便。”小招解釋道。 “我靠,我們這些淘鬼人在陰間也有檔案?” 小招道:“你以爲這淘鬼的生意就這麼好做?人間沒人管我們,不給我辦營業執照,這在冥間可是記錄在案的。 在陰間看來,我們的這項工作可是合法的。因爲我們是在幫助一些孤魂野鬼,渡過劫難,修成正身。 《淘鬼筆記》上說,淘鬼始祖本來就是一個陰陽
人,後來捨身入了冥間。其後,他的弟子就接替他的工作,繼續淘鬼。 但是,他的那些弟子都是像我們一樣的普通人,做起事情來,很不方便。有時候,還被陰間的那些東西刁難。 那淘鬼的始祖知道後,乾脆就打通關係,給人間的這些淘鬼人在陰間留下了底案,讓淘鬼人的行爲,成爲冥間公認的,合法的行爲。 之前的時候,我們不是給城隍爺寫過冥信嗎?你以爲什麼人都能給城隍爺寫信啊?那也得是在冥間有檔案的,有身份的人才能做到。” 聽了小招的話,我就放心了,於是就道:“你等着,我去跟冥間來的那大佬打個招呼去。” “你可別胡來,這不是兒戲!”小招警告我道。 “你放心吧,我有數!” 說着,我就讓探鬼上了身。 這個時候再睜眼一瞧,他孃的,整個小廣場上,全是他娘撲朔迷離的人影兒!前面的坐着,後面的呆呆地站着,一個個搖頭晃腦,一聲不吭地看着徐大爺的表演。 我走進這些孤魂野鬼的間隙,就感覺他孃的瞬間進了寒冬臘月一般陰冷! 我端着鬼燈,照着鬼路,邊循着空隙往前走,嘴裡邊唸叨着:“麻煩讓個道,行個方便!” 走到最後面坐着的一排的時候,藉着鬼燈的微光,我偷斜着眼瞅了瞅。 看到那東西的時候,心裡不禁一陣駭然,我發現這一排坐着的,都是一些面貌怪異的東西。這些東西渾身上下都披着皮毛一樣的大袍子,而且面目醜陋如獸。 一股狐騷傳來,我發現離我最近的,是一張老狐的尖臉,這他孃的肯定就是大狐仙了!再往裡瞧,是一個披着黃袍的傢伙,側面望過去那正是一直黃鼠狼的臉…… 我趕緊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隨即我發現,凡是坐在鬼位上的,大都是一些衣着整齊的鬼靈,這些東西,都是有身份的。 走到最前面的時候,我發現前面坐着的,都是一些穿着青色的長袍,戴着高帽,臉色鐵青的貨色。 這些鬼東西正襟危坐在那裡,一股股無比陰厲的氣場不斷地衝散開來,使得周圍的那些孤魂野鬼,都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半步! 我走到它們邊上的時候,我還沒做什麼,我身上的探鬼,竟然率先開口說了一句話:“給差爺們請安!” 我靠!這真是鬼奴才! 那些鬼差官稍微側了側臉,斜着瞅了我一眼,就正臉望向戲臺,聽起戲來。接下來,就不再搭理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