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招對這裡的地形不熟悉,只能跟着雲波薩滿穿過樹林,繞過巨石,跨過溪流,一步步向那火光靠去。 等靠近的時候,我們發現,燈火其實是在一個巨大的斜坡上的山洞裡閃爍的。抓扶着那石坡上的石塊野草,我們很快就靠近了那山洞。 進去之後,我們看到,其實這裡也是一處墓洞,只是這個葬洞的面積很小,裡只有七八口棺材。 另外,這洞中的地面上還擺放着一些祭祀臺、香燭、獸頭之類的東西。而我們的那兩盞鬼燈,正好就落在那祭祀石臺上。 小招點燃兩柱香,先把鬼燈裡的探鬼和將鬼請回來,然後我們開始對這一處葬洞開始仔細搜索。 經過一番查看之後,我們並沒有發現一顆丟失的頭顱。 雲波薩滿奇怪道:“難道這飛盧惡鬼把那些頭顱都給藏起來了?” 小招疑色說:“如果藏起來,也會藏在這惡鬼的屍骸附近。如果葬洞裡沒有……那麼只能說明,那解屍鬼偷竊頭顱,不是爲了捉弄人。它一定還有別的,更重要的目的。可是,我們實在想不到,這解屍鬼到底還能用這些頭顱來做什麼?” 我們三人,邊說邊開始仔細查看這葬洞中的幾口棺材。 洞中的棺材只有一口算是完好的。這一口棺材,也正是距離飄進來的鬼燈下落的位置最近的一口。這說明,這口棺材很可能是這解屍鬼的藏身之處。 我們仔細照了照那口棺材,發現那是一口一米八左右的船棺。船棺的一頭,刻着一些我們看不懂的文字和圖畫。 雲波薩滿說:“這口棺材是一個叫措山的人的。他死於十年前,生前是個擺渡的。死的時候很兇,被人發現的時候,他倒在河邊的水草裡,頭和脖子只連着一點皮肉,都快掉下來了。後來得知,他是遇上了山裡的野獸,被野獸禍害了。你們也一定知道,身首異處的人死後,是最容易成爲飛顱惡鬼的!” 說着,雲波薩滿突然奇怪地“啊”了一聲:“這棺材被人動過了!” 對於着中國船棺,我和小招都不是很熟悉,一眼也沒看出什麼異常。 “動過?”我和小招不解地望向雲波薩滿。 “我的意思是被打開過。”說着,雲波薩滿指向一口已經破敗的船棺,繼續道,“這裡船棺,是把整段粗木,不對等劈開,在裡面掏出一個空間,來安放屍體的。爲了能使得兩部分吻合起來,每一半都留有榫。吻合後,還要
在兩側用木楔子固定。你們再看措山的這個口棺材兩側,榫卯的位置已經成了豁口!” 我和小招一瞧,這才明白,原來,那棺材兩側的缺口,不是故意留下的,而是原先砸入榫卯的位置。 聽到這裡,我和小招對視了一眼,我們意識道,事情變得有些複雜了。 “我們能開棺嗎?”我問雲波薩滿。 雲波薩滿點點頭:“我們尊敬的措山已經不存在了,他的靈魄已經被惡魔佔有,打開惡魔的巢穴,還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說罷,他走到那口才前,躬了躬身,嘴裡唸了幾句我們聽不懂的話語,然後就把手放在了棺材上。 我和小招趕緊上去半忙。 隨即,三人一用力,船棺的上半部分就被推了開去。 當我們看到棺材裡的情況的時候,個個都目瞪口呆了! 只見,棺材裡躺着一具乾瘦的屍體,屍首是分離的。但是,這乾屍的眉心、胸口、腹部、雙腿、雙臂上都插着一根牛角!這些牛角,都用一根黑色的草繩連接着,形成了一張黑網! 除此之外,乾屍的肩頭和頭頂上各有一盞小油燈。棺材的四角,有燃過香燭的痕跡。屍身和棺材底部,有很多白色的小石頭。 小招問雲波薩滿道:“這……這好像是剛被人加上的啊!這好像是某種儀式或者詛咒吧?” 雲波薩滿震驚之後,很快就平靜下來緩聲道:“這叫封魂棺,燈爲命火,爲靈魄照亮安身之所;香爲魂引之物,能將靈魄引進來。牛角爲魂釘,能將靈魄釘死在裡面。草繩爲魔索,能將靈魄牢牢地拴住。這樣一來,措山的靈魄就不能再出去了。當草繩腐化的時候,被釘下的陰靈,也便會魂飛披散! 另外,不知道你們發現沒有,祭祀臺上有個巨大的獸頭,那是一隻豹頭。我想,那人正是用那豹頭,收買並且操縱了措山的靈魄。” 小招道:“這樣看來,措山是被豹子殺死的?” 雲波薩滿點點頭:“爲其復仇,受其指使!” “這麼狠毒!措山死後怎麼會被人這樣對待?”轉而我又覺得這裡面有個問題,於是接着道,“既然措山的靈魄被釘在這裡了,那麼它怎麼會成爲解屍鬼,去偷人頭呢?” 小招盯着那屍首說:“這應該是偷完頭顱之後,被人釘在這裡的。”然後小招又仔細在棺材的周圍尋找起來。隨後,她蹲下來,仔細照着棺材下面。 我一看,地面上是一些被風吹進
來的枯草枯葉。 小招說:“你們看,幹樹葉和草上沾染着一些液體,這跟青寶父親屍首上的液體很相近。還有,這是頭髮,這是腐肉的碎屑。” 雲波薩滿點頭道:“頭顱被偷來之後,就放在這裡。但是,又被人偷走了。” “你們的意思是,有人利用這解屍鬼來偷頭顱?”我恍然道。 雲波薩滿和小招點點頭。 “爲什麼要用解屍鬼呢?自己去偷不行嗎?” 小招笑道:“這恐怕需要雲波薩滿來給我們講一下了。” 雲波薩滿想了想道:“飛顱惡鬼偷走的不僅僅是頭顱,還能借助頭顱,帶走人的靈魄。而一般的人去做這事,偷走的只是一顆腐臭的頭顱而已。那人利用完措山的靈魄之後,就把措山的靈魄釘死在了這裡,這樣以來……” 雲波薩滿想着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小招接着道:“殺鬼滅口,死無對證!” 雲波薩滿點點頭:“這個人比惡魔還要可怕啊!” 我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去找那個人?” 小招說:“找這個人並不難。但這需要雲波薩滿大顯身手了!” 雲波薩滿驚訝道:“怎麼?你們兩位都快修成正果了,還差我這一下子麼?” 小招笑道:“薩滿,走到這裡,我們已經是寸步難行了。我們要接着走下去,只有一個辦法,這個辦法只有你能做到。” “那你說說。”雲波薩滿不好意思地笑着,真是摸不到頭腦了。 “趕屍,您應該不陌生吧。” 小招說完這話的時候,我都覺得不可思議。趕屍,不是送死在外面的人回家的一種方式嗎?這還能用來尋找頭顱? 雲波薩滿想了想,深吸了一口:“這個我還真沒做過……不知道能不能行。” 小招說:“既然那個人利用了措山的靈魄,那麼這個人一定對錯山非常瞭解。我想,這個人肯定是附近寨子裡的人。接下來,我們完全可以趕着屍,去尋找頭顱。這可是找到頭顱的最後一個辦法了。” 雲波薩眉頭緊鎖,看上去還是有些顧忌。 我說:“您就別謙虛了,也讓我們見識見識薩滿您的真本事。這趕屍尋頭的法式,我還真沒見過。” 雲波薩滿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先回去。要用屍,肯定要和它們的家人商量的。” 回到寨子以後,雲波薩滿立刻把相關的幾家人找來,然後,就把趕屍尋頭的這個法子,給他們講了一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