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就三十多歲,一米八左右的個頭,西裝革履全是名牌,帶着墨鏡,全然一副黑社會無能小弟的死樣兒。 見了我,他用極不標準的普通話問道:“請問,張是先生住這裡嗎?” 我說:“是啊,您是誰啊?找我有啥事兒?” 那人道:“張先生,鄙人姓周,你叫我阿輝就行了。我千里迢迢來到這裡找您,是想告訴您一件事,您的徒弟在香港屯門惹了大禍,你有三天的時間去救他。” 我一聽,直接就摸不到東西南北了。什麼徒弟?什麼香港?什麼三天時間去救人?我聽得怎麼亂七八糟的! 我緩了一下神兒,才道:“這位周先生,您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哪有什麼徒弟啊?” 那人也是一愣,然後又補充道:“張先生,事到如今,您就別裝了,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這件事,的確不小,一條人命擺在那裡,你想推脫,是推脫不掉的。” 我靠,怎麼這一說,又出人命了? 我說:“慢着,慢着!你到底是誰啊?我和你有關係嗎?我告訴你,我真沒徒弟,我自己的本事好沒學到家呢,怎麼會收徒弟?你要不再去別處打聽打聽,看有沒有和我重名的?” 那人摘下眼鏡,露出一對三角眼,他極不耐煩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後道:“我的主家姓高。幾天前,您的徒弟佟小寶給我們主家看墓地風水的時候,失了手,把事情搞的更糟糕了,而且還搞出了人命。 我們請懂行的人看了一下,您的那位徒弟手段的確不是一般的差。現在,我們已經把他控制了起來。後來,他就讓我們來海城找你,說你是他師父,你能幫我們解決問題。” 這人說了這麼一大通,其實我就聽清了仨字兒:“佟小寶。” “我怎麼相信你說的是真的?”我還是有些懷疑道。 阿輝沒說話,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我。我一看,那是一把很小的桃木劍。桃木劍上寫着幾個字:“畢業了,終於可以一刀兩斷了!” 這的確是我親自做的一把劍,而且畢業的時候,我把它送給佟小寶,留了個紀念。 我翻過劍的另一面,上面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張是師父,救命!”一看這邋遢字跡,我就知道是佟小寶那貨寫的! 我的這個叫佟小寶的朋友,比我大兩歲。上大學的時候,我經常與這貨一起逃課、打球、玩遊戲、吃飯、逛街…… 後來我總結了一下,這小子爲什麼總跟遊魂一樣跟在我屁股後面。我恍然大悟:原
來,我跟這小子在一起的時候,不論玩啥吃啥,都是我掏錢,他一個子兒也沒花過。這小子是沾光揩油習慣了,離不開我了! 但當時,我也沒怎麼在意,因爲除了這一點,我感覺這小子還是挺好的。比如,有時候還幫我洗臭襪子,幫我曬被子,幫我寫作業,惹完事,甚至還替我捱過揍。 畢業後,他也沒找到啥好工作,乾脆就去澡堂子裡給人搓背了。搓了半年,據說又四處招搖撞騙,給人看風水了。 其實我早就該想到,這小子不是一盞省油的燈。畢業分開了,他依然是陰魂不散地糾纏着我。萬沒料到,這小子竟敢稱自己是我的大徒弟,還在南方混的風聲水起! 有這麼一位二貨朋友,也算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這次,這小子是在香港屯門區給人看墓地,想坑一戶有錢人家的時候,給人家胡指亂點,結果惹出了大亂子。 阿輝見我思索,就知道我與這個佟小寶有瓜葛。 於是追問道:“張先生,您到底救不救您這徒弟?” 我說:“人是必須去救,不過,我救他的目的,是想把他弄回來,然後親手宰了他!但是有一條,我必須說給您說明白,我跟這個佟小寶,不是師徒關係。” “他不是你徒弟?那你們什麼關係?” 我說:“我們倆是好人和二貨之間的關係。你明白?” 周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咱們什麼時候動身,我怕佟小寶撐不過三天。” 我知道,這事兒還挺大的,也不敢獨身一人跟着他去,萬一我解決不了問題,還不是一樣賠進去! 於是,我就跟小招商量這事兒。 小招說:“還是帶着胡小易,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比較穩妥些。” 隨即,我們就跟胡小易打了個招呼,讓他趕緊過來,陪我們走一遭。 事兒定下來之後,香港來的這個阿輝替我們定了機票。然後,我們和胡小易在機場見了面,馬不停蹄地奔向了香港。 到了香港的屯門區之後,我們很快就見到了主家。 主家住在屯門區郊的別墅羣裡,看樣子非常的有錢。 在路上,我也打聽了一下高家的情況。主家姓高,老大叫高天貴,弟弟家高天福。高家世代經商,家族資產以億計。 高家,家資豐厚,事業順達,財源廣進。但是,高家兄弟倆結婚後五年,一直沒能要上個孩子。這種要不上,並不是說身體有什麼疾病,因爲經過多次專家檢查會診,兄弟倆和自己的老婆身體指標都很正常。 而且,高家的
這兩個女人還都懷過孕,老大的媳懷過三次,結果,不是早產就是死胎。老二家媳婦,也懷過三次,兩次早產,一次是因爲嬰兒發育有問題,被迫流產。 爲此,高家就覺得可能是自己的家風水出了問題,就請香港有名的風水師給看了一下。那風水師說,高家的陰宅和陽宅的風水都沒問題。只是子氣少了些,於是他就在高家的宅子裡,供養了一個嬰靈。 供養好之後,老二家媳婦就懷上了,而且孩子發育還不錯。但是當了八個月的時候,胎氣又不穩起來。於是,高家人就糊里糊塗地把佟小寶這個江湖騙子給請來了。 佟小寶來了之後,去人家的墓地裡逛了一遭,然後就說,墓地有問題,必須在墓地再安放個嬰靈,增加子氣,才能保住腹中胎兒。 於是,高家就趕緊讓他去辦。 辦完後之後,他拿了高家的五十萬港幣,還沒走出人家的大門,就被高家人攔住了。隨後,他就被高家人重新請回家裡,不準出去。實際上,高家是把這貨給軟禁起來了。 高家軟禁這小子的原因就是,他剛走出門,醫院就傳來消息說,老二家媳婦的胎沒保住。所以,人家認定,老二媳婦的第三次流產,與佟小寶是有直接關係的。也正因此,人家說,佟小寶身上揹着一條人命! 到了高家,高家兄弟見了我們,一臉的冷漠加不快。 高天貴說:“張先生,你是怎麼帶的徒弟?你到底有沒有真本事?現在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找到問題的所在。否則,我們高家可真就不客氣了!但是,話說回來,要是你把這事真辦好了,錢不是問題,我給你裝好了,就怕你扛不動!” 我一聽,就來氣,但是畢竟是佟小寶那二貨惹的麻煩,人家也是聽了他的一面之詞,才找到我的。這並不怪人家。 於是,我就強壓住內心的憤怒道:“高先生,在此,我也想聲明一點。佟小寶不是我的徒弟,我們只是同學關係。對於他的所作所爲,即便是您不收拾他,我也不會放過他。 另外一點,我們張家做這一行,是靠本事和靠良心吃飯的。不義之財,我們不會拿,因爲我們比誰都明白,拿了這東西,會遭到什麼樣的報應。 最後,我想聲明一點,對於高家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我也爲你們高家的遭遇感到可惜,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給您提供必要的幫助。” 聽完這些話,高家兄弟對視了一下,然後就客氣道:“三位請坐,來人,看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