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好了嗎?”陳鋒微微一笑,然後目光炯炯的看着我,繼續說道:“讓小楊逼這個骷髏一把。”
“怎麼個逼法?”我很想知道,迫不及待的問道。
於是,陳鋒便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在他的計劃中,我要僞造一起兇手案,並且被老葛親手逮獲,坐實兇手的鐵證。而作爲一名警員,知法犯法,故意殺人,法院一定會判我死刑的。如果組織真的很重視我的話,他們必然不會袖手旁觀。所以,到了那時候就會勒令潛伏在我們內部的骷髏,想法子把我救出去。
“小楊,現在已經是特案K組的一名刑警了。他沒有非要殺人的理由,說出去連我都不會信,組織又怎麼會相信呢?”沈放聽了搖了搖頭,覺得有些不妥。
的確,我這麼年輕就加入了特案K組,只要好好幹,前途一定是一片光明。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做出自毀前途的蠢事來呢?
“對於一般人來說殺人無非是爲了自身的利益,金錢和權勢都能作爲動機。”陳鋒繼續說道:“但這兩樣對於目前的小楊來說,都構不成殺人的動機。關於這一點,我想組織也應該明白。所以,我認爲唯一能夠讓他們相信的只有你對戚姐的感情。因爲感情而犯下錯事,對於年輕人而言是很正常的。”
“你……你說什麼?”陳鋒的話讓我和戚琪兩人緊張的直接從座椅上跳了起來。我和他只是初次見面,他怎麼會知道我喜歡戚琪?難不成是老葛告訴他的,若真是這樣,那老葛也太八卦了。
“小陳,你亂說些什麼?”戚琪羞紅着臉,情緒顯得有些急躁。
其實,以女人先天敏感的直覺,她應該一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只不過,她對我沒有男女之情,爲了不讓我越陷越深,所以每次提起來都會刻意避開。
“我和你一樣,也只是把戚警官當成姐姐罷了。”我也立刻解釋一下,但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是很酸楚的。
“那你們就好好演一場戲。”老葛跟着說道,他將手裡的菸頭擰滅了,然後對着戚琪微微一笑,“小戚你是過來人,應該能把握好分寸的吧?”
“我不明白,你要我們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戚琪又問道。
“其實很簡單,在組織眼裡能讓小楊走上極端的事情無非只有親情和愛情。親情我們是不能把控了,所以只好在愛情上下點功夫。”老葛解釋道。他的意思是,我會因爲戚琪而去做一些傻事。這樣或許才能讓組織和屍老相信,整件事是因爲事發突然,而不是人爲謀劃的。
沈放是除了老葛和陳鋒之外,第三個明白計劃的人。她沉吟了一番後,緊接着問道:“假設你們的計劃成功了,小楊也被逼上了絕境。可萬一組織採取武力援救那該怎麼?”
老葛皺了皺眉,考慮了片刻,說道:“小沈說的也有可能,如果組織採取武力援救,那麼我們就採取B計劃。”
他口中所謂的B計劃,就是讓我藉此潛入組織,充當危險。
“可小楊的經驗還不足,如果讓他去當臥底會不會太兇險了一點。”沈放爲我擔心的。
此刻,我和戚琪兩人已經聽得雲裡霧裡了。不管他們在說些什麼,都已經插不上嘴了。
“經驗不足就是最好的臥底。”陳鋒笑了笑,然後又說:“做臥底最怕的不是經驗不足,而是心智不夠堅定,受不了利益的誘惑。”
他說完又把目光轉移到我的身上,打量了許久,方纔說道:“小楊,真到那時候你有信心抵制一切誘惑嗎?”
“我……”我說不上來,因爲人總會隨着身處的環境發生變化。現在,我在特案K組,接觸到都是莊嚴的法律,和打擊一切惡勢力的教條。但如果真讓我和組織相處了,說不定哪一天我也會動搖。
“怎麼?”陳鋒見我猶豫,看我的眼神就變得更加尖銳,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我不敢與他對視,隨即低下頭去,默默的看着地板。
“好了,這只是B計劃,現在討論起來還爲時尚早。我們還是迴歸到A計劃吧。”沈放很機靈,她岔開了話題,爲我脫身。
“不錯。”陳鋒把目光收了回來,然後又說道:“A計劃的關鍵是戚姐和小楊要演得逼真,要讓組織相信小楊對你的感情。”
“好吧,我知道了。”戚琪聽了,考慮了許久,才長長嘆了口氣,說道:“但在這之前,請允許我問小楊一件事情。”
她頓了頓之後,就問道:“小楊,你願意爲我做出這樣的犧牲嗎?”
“對啊,小楊。你願意做這個犧牲嗎?”沈放跟着附和了一句。
我知道我不是專業的演員,只有發自內心的願意,才能做到最逼真的效果。我登時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發現自己對戚琪的感情是真摯的,我喜歡她的不僅僅是美色而已。於是,很嚴肅的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願意爲你做這個犧牲。
戚琪聽了卻是頗爲感動,她有些喜極而泣,或許除了章哲南之外沒有第二個男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了吧。
就這樣,我們敲定了這個計劃。至於什麼時候實施,老葛還要和陳鋒仔細研究一番。開完會,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今天,我們仍舊不用值班。因此,沈放提出要一起去吃個飯。我沒有拒絕,但戚琪在檔案部還有事情要忙,所以她婉言拒絕了。
和沈放單獨吃飯也不是一回兩回的事情了,反正是出於同事間聯絡感情,因此我不會顯得很尷尬。我們決定去吃海底撈火鍋,享受一下那裡貼心的服務。
然而,就當我剛剛走出警局大門的時候,忽然間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這電話來自本地,看上去又不像是欺詐號碼。於是,我接了起來。
“喂,是小楊嗎?”在我接起電話的一瞬間,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
“老……”我大吃一驚,身子兀自顫抖了一下,但隨即把還沒叫出口的話給硬堵了回去。
“小楊,到底是誰啊?看你緊張的!”沈放很快發現了異樣,便詢問道。
“哦!是我姥爺。”我假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釋道:“八成又來給我催婚了!”
“哦哦哦!”她聽了也沒放在心上,並識趣走了開去。說是不打擾我和姥爺說家常。
沈放走遠後,我的心算是稍稍定了下來。
“我什麼時候成你姥爺了?”電話那頭又接着打趣了一句。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跟我開玩笑。”我的表情變得嚴峻起來,因爲對方是老王,他現在是我們特案K組內部通緝的要犯。
“老王,你在哪?”我緊接着又問道。
“我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請你辦一件事。”老王告訴我道。
“什麼事情?”我變得很警覺。
要知道他現在是通緝要犯,我在接到電話後,沒有選擇報警,已經有窩藏的嫌疑了。他倒好,竟然還讓我替他做事情,也不考慮一下自己的處境。
“你放心,我要你做的絕對不是違反法律的事情。”老王呵呵笑了一聲,然後又說道:“明天是我妻兒的忌日,我希望你能替我去祭奠一下,記得多燒點紙錢。”
“就這些?”我表示懷疑。
“嗯,就這些了。”老王說着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這時候,我才長長鬆了一口氣。下意識的從口袋裡掏出香菸點了起來,按規定老王是通緝要犯,我作爲警務人員,不該包庇。但是,他要我做的事情並沒有觸及法律。其實,即便他不說,當我知道他妻兒的忌日後,我也會主動去祭奠的。畢竟,我當初得到了他的提攜。
沈放已經在車站等了好久,等我趕上去後,她不禁抱怨了一聲:“都怪你墨跡,這不末班車都錯過了。”
“不好意思。”我感到很抱歉,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我們打的去吧,錢我來出。”
“當然你來出了,你還得請我吃很多肉。”沈放笑了笑,又道:“要不然是堵不住我嘴巴的。”
我聽了不免慌了一下,心想這女人該不會發現什麼了。
“我堵你嘴巴幹什麼?”
“爲了老王啊!”她淡定的說道。
“這……這話不能亂說啊!”我頓時慌了起來。
“小楊,虧得今天是我在你旁邊,換了別人你早就被拆穿了。”沈放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們南方人哪有姥爺的叫法,不都是叫外公的嗎?”
她果然是個厲害的角色,我這點微末的本事,看來是瞞不下去的。
“好吧,我承認剛剛是老王打來的電話。”我繳械投向了。
“放心,我不會和老葛說的。”沈放說着,招停了一輛出租車。
“謝謝。”我鬆了一口氣,坐上了副駕駛座,然後對司機師傅說道:“師傅,去海底撈。”
“不,師傅我們去西巷32號。”但沈放隨即改了口。
西巷32號是她的住所,我不知道這女人接下來想要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