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事情如老葛所言,龍屍組織是有孫雨露及其後人所組建的。但他們的初衷是什麼呢?幾百年前的孫雨露最多不過是北京城一個出名的歌姬,以現在的目光來衡量也只是出名的歌星而已。她真有那麼大的能力嗎?
戚琪說,李如柏的原配吳氏曾迫害過她,她或許是出於報復。要知道,女人的報復心是很強的。尤其是一個全身心付出而得不到回報的女人。想當初她肯放下京城舒適的生活,和李如柏一起躲到與世隔絕的山寨生活,就能看出她的犧牲和付出有多麼大了。而這也正是造成她瘋狂報復的原因。
可我總覺得我們所知道只是冰山一角,根本沒有觸及關鍵所在。我們大可從章哲南對於組織的態度來分析,他爲了組織可以說是奉獻了自己的一切,而且無怨無悔、甚至死了都不求回報。如果僅僅只是靠金錢或是權勢這樣的利益手段,是完全不可能培養出那麼純粹的死士。除非有一個能夠將人徹底洗腦的信仰,方纔能支撐起一批死士,忠心耿耿的追隨組織,爲組織效命。但這種信仰絕對不是一個歌姬可以賦予的,換而言之,孫雨露的身份不是老祖宗。她也不可能是創建者,或許只是其中一員,只不過是位居高層罷了。
所以,我最終的結論是,孫雨露或者她後人極有可能只是老祖宗的一個替身。
“小楊的推測很有道理。”老葛聽了,點了點頭,肯定道:“我也懷疑過替身,一個龐大的恐怖組織,除了有像蜘蛛網一般分散的窩點之外,更會培植一大批替身來掩護首腦和機要。”
“我能說說我的看法嗎?”這時候,吳教授突然問道。平時,他只提供法醫方面的論證,很少參與對案情正面的推斷分析。所以,他話音剛落,讓我們都感到一愣。
過了片刻後,老葛纔回答道“當然可以了,我們特案K組都是一家人,所有部門的成員都可以參與案情的討論。”
“那我就從哲南提供的線索找切入口吧。”吳教授頓了頓之後,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說章哲南其實在臨死前向他提供了一條很隱晦的線索,那就是——“老祖宗一直活着,一直科學的活着。”當時,章哲南在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嚴謹的,而且特意強調了科學兩字。這說明什麼?說明老祖宗的長壽,完全可以用科學來解釋,而且章哲南本人已經知曉這種科學方法。
“吳教授,以你的學識來分析,什麼樣的科學方法能夠讓人保持如此長壽的歲數呢?”老葛聽完,饒有興趣的問道。
“簡單的說,人來機體每天都進行着新陳代謝,而新陳代謝又是一個氧化的過程。因此,每個器官都會慢慢的氧化,置身完全衰老。所以,有很多科學家研究過新陳代謝緩慢的人,能比常人活得長壽。但這種人最多也就多活幾年,絕對不會長達數百年之久。”吳教授說着說着,進入了專家的角色,不由得放慢了步伐。由於,老葛沒有提前準備,兩人前後動作不一致,險些就把我牀板上磕了出去。
“不……不好意思。”吳教授慌忙向我道歉。
“沒事,沒事。吳教授,你繼續吧。”我雖然心有餘悸,但不希望因爲自己而打斷吳教授的思路。
這時候,戚琪提出自己可以替代吳教授。讓一個女人幹苦力,本來不是我的風格,但是爲了能夠讓吳教授的思維不受限制,只好委屈一下戚大美人了。
吳教授和戚琪交換了位置之後,又接着說了下去:“我記得前蘇聯和德國曾冰凍過活人,這種手段確實能夠抑制人體的器官的消耗,延長壽命。但是,他們發現二三十年後,當冰凍人解封后,那些人的衰老會加劇,一天之內有可能是老十歲,或者更多。”
“這麼說,冰凍人只是在特定環境下的長壽,一旦解封很快就會死去?”老葛沉吟了一聲。
“不錯。”吳教授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這種方法只是表面,不能從根本上解決生命問題,而且還會造成人與社會的脫軌。所以,我們可以排除這一種辦法。那麼,他們能夠運用的方法,可能只有兩種了。”
“哪兩種?”我們三人一起問道。
吳教授首先是個學者,最爲學者在講話時總愛丟書包,賣弄學問。所以,他的話很拖沓。剛纔那番論斷換了是我,我就會直接得結論,就說那兩種方法。
“第一,是*技術。第二,是記憶培植技術。”吳教授的思路並沒有被我們打斷,他按部就班,繼續往下說道:“照道理說*技術是最有可能的,而且目前的科學技術是足以支撐的。但是,對於這個組織而言可能性卻非常小。”
“爲什麼?”這下僅有我一個出聲。
“如果我們之前得到的線索都是真實的,那麼這個組織至少在唐朝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老葛告訴我道:“試想一下,距今一千多年的唐朝怎麼可能會擁有*這種技術呢?即便我國古代的能人異士奇多,但他們的腦洞也不可能開闊到這種程度吧?”
“不錯。”我點了點頭,然後反問了一句:“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不用啊?”
“呵呵……”老葛聽了冷冷一笑,又說道:“你小子也不會多動動腦筋,如果小沈在這裡,恐怕早就想到了。”
“她……她能想到什麼?”我不屑的說了一句。
“呵?”老葛聽到這裡,突然停下了腳步,虧得戚琪反應過快,要不然我又要遭罪了。
“還敢嘴硬!”他了口氣,接着緩緩說道:“如果,組織沒有自己獨特的辦法,他們能讓老祖宗延續至今嗎?”
對哦!經老葛的提醒,我忽然間明白過來了。千年前沒有什麼*技術,但老祖宗還是活了下來。這就說明,組織本身掌握了長壽的技術。而這門技術能夠一直沿用至今,足以證明其實用性。
如果謹慎的思路來分析,組織爲了求穩,絕對不會突然更改技術,只會在原有的技術上革新,不斷彌補漏洞。即便*技術真的優於原先技術,但再啓用前也會找人試試,而這個試用期絕對不是幾十年可以結束的。
“所以,我的推斷是第二種方法,也就是記憶培植技術。”吳教授又說道。
他說所謂的記憶培植,就是創造特定的外部環境,然後通過不斷心理暗示,讓後者以外自己就是前者。
“我可以理解爲洗腦嗎?”我問道。
“可以這麼說吧。”吳教授跟着嘆了一聲,“但是這種方法存在很高的風險性,因爲人的某些記憶會潛藏在潛意識裡,一旦他受到刺激,讓潛意識甦醒了,那麼之前被洗去的記憶也會回來,那時候,他又會變爲自己。”
“對,一個人絕對不會甘心做其他人。”這時候,老葛又往前走了起來。
“但當他知道自己成爲一個組織的首腦人物了,能擁有大量的財富和權力,他又何嘗不願意繼續做下去呢?”戚琪問道。
“但每個人的思想不一樣,這個組織之所以能夠延綿至今,這說明他們內部的信條始終是一致的。如果老祖宗是由人輪換擔當的,你能保證他能堅持最早的信仰和宗旨嗎?”老葛解釋道。
這顯然不可能,因爲每個人都有私心,有野心,有看待事物的不同角度。
“如此說來,這種方法也不可取了?”我聽完,突然感到沮喪。我們白白浪費了那麼多口水,討論來討論去,始終沒有個結果。
“那倒也不是,既然有了猜想,我們就該用實驗來證明。”吳教授否認了我的觀點,他繼而對老葛申請道:“回去後,我請求進行記憶實驗。”
老葛聽完,思考了足足有一公里的路,直到天際發白了,才應允道:“我同意,你回去後把方案寫出來,我會遞交給上級批准的。不過,你得調配好人手。我們特案K組時常會接手各種疑難案件,所以法醫部絕對不能空出來。”
“等等……”老葛話音剛落,我隨即有了不同的看法,我挪了挪身子,問道:“你們準備拿誰做實驗。”
讓一個人的接受另一個人的記憶,無疑是一種殘酷的做法。所以,又有哪個人願意充當這個小白鼠的角色呢?
“你!”就在這時,吳教授和老葛同時把目標對準在了我的身上。
“我?”這一瞬間,我驚嚇得從牀板上霍的一聲坐了起來,“爲什麼?”
“因爲組織不止一次向我們表明,他們要拉你入夥。”老葛告訴我道。
他的意思是,組織想讓我去繼承老祖宗的位置。這個推測太瘋狂了,瘋狂到讓我難以承受。就連戚琪也有些不知所云了,她用顫抖的聲線說道:“不……不可能吧?”
“這僅僅是我個人的推測,但不管怎樣,我還是決定了讓小楊來做個試驗。”老葛果敢的說道。
“我拒絕!”但我反對的也很堅決。
“放心,除了你之外,還有我。”老葛緊接着又說道:“讓我們兩人的記憶對換。”
“沒問題吧?吳教授。”他繼而側身看着吳教授問道。
“我盡力吧。”吳教授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