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莫離開之時已到傍晚了,順便買了石食材便直接回家,一開門便看到君何坐在沙發上,聽到開門聲後便看了過來,語氣的幽怨幾乎都成爲實體般往吳小莫身上刺:“你怎麼纔回來!”
吳小莫被噁心的全身起了雞皮疙瘩,不自然的摸了摸手臂,將雞皮疙瘩都抖落下來,然後將表情控制在正常線上:“我只不過是去忙一些事而已,你肚子餓了嗎?”
君何看到了吳小莫摸手臂的動作,再看看那完完全全刻意的笑容,便知道這姑娘在心裡在吐槽自己,沒好氣道:“廢話,我都一天沒吃飯了。”
吳小莫正把食材放到梳理臺準備清洗食材,又被噁心的出了一身雞皮疙瘩,直接語氣不善道:“師傅,你老人家就別這樣學別人小姑娘撒嬌了。”
“我沒啊。”
“您幾天沒吃東西都沒事,語氣弄得跟怨婦似的,不符合您氣質。”
君何算是聽出來了,這孩子是心情不快了:“怎麼了,誰惹你了。”
吳小莫已經洗好菜準備切菜,刀在砧板上砰砰作響:“人族的玉清殿下來擾了我,有些不爽而已。”
君何眼神頓時冷了下去:“他有何目的?”
“我沒有問出來,但他也不敢惹我。”
吳小莫停了下動作看了眼君何,看見他臉色陰沉的嚇人,想到昨日他還愧疚着當年的事,如今跟他說自己被人招惹,自是讓他不爽,自己失誤了,若是讓他也摻和進去,估計又得亂上幾分,不禁有些頭疼:“我自有打算,你莫要給我添什麼亂子。”
君何看出了吳小莫的不耐煩,只能答應:“我不會給你添麻煩。”
吳小莫將菜倒入熱好油的油鍋中,看着食材裹着油在火上翻轉着,宛若在這世上備受折磨的人一樣,即便無力,也不願靜躺着等待結局,吳小莫笑了下,笑聲蒼涼無力:“我擔不起什麼,已經,沒有力氣了。”
君何轉回身,看着前方黑色的屏幕,豔麗的容顏映射在屏幕上,雖依舊貌美,卻失了幾分顏色:“我會陪着你。”
吳小莫將菜盛在盤中,看着已經縮水許多的青菜笑了笑:“不需要了,沒人能夠害我了。”
君何手一抖,瞳孔微張着,左手掐在右手虎口上,用力到微微顫抖。
吳小莫從廚房側過身看向君何,笑聲招呼:“開飯了,師傅。”
君何輕輕鬆了口氣,寥寥幾句已讓他明白,吳小莫已不是瓊瑜,已不是當年的瓊瑜了。起身之時臉上便掛上了溫和的笑意,倘若剛剛的針鋒相對不過錯覺:“好。”
吳小莫將客房清理了一遍,尋常時便就又讓阿姨打掃,只需換上被褥那些就行了,直接和君何交待了下便去了書房起稿辭職信,說句實話,她在這公司待的還算不錯,同事也算是好玩的,可惜了,扯了個人族。
她目前所要搞的不過是妖族而已,若是讓其他族牽扯進來又得麻煩些,若是不長眼湊上來再另說好了。
直接將辭職信發給了組長,順帶着將剩下的工作全都發了過去,隨後便直接關了電腦睡覺,天大地大,早睡最大。
第二日吳小莫準時起牀洗漱,看着梳妝檯上的眼鏡猶豫了下,這眼鏡她施了法,佩戴上後會模糊別人對自己樣貌的印象,若是混在人羣中根本無人能認出來。想了想,吳小莫還是直接將眼鏡戴了上去,雖說是最後一面了,但是爲免生出什麼事端還是戴着爲妙。
一到公司吳小莫便被自己組長喊到辦公室裡,直接一開口就是問辭職理由,吳小莫推了推眼鏡,一臉嚴肅:“原因我在辭職信都道明瞭。”
“你這個處理不軌份子,我很擔心啊。”
“沒事,不過些小事而已。”
“......”
雖然習慣了吳小莫這個態度,但是組長還是忍不住擔心的問:“你最近是被什麼人纏上了嗎,我們可以幫你的,我們一科室的男人,你不必客氣的。”
吳小莫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向組長:“有什麼人敢纏我?”
想到辦公室裡的重物這位姑娘都曾經幫忙搬過,甚至這一科室常年熬夜的男人還有許多力氣都比過這位看起來纖細的姑娘,組長沉默了。
沉默許久後組長做了最後一次掙扎:“事情若是沒太嚴重,也不至於辭職吧?”
吳小莫冷着一張臉,推了推眼鏡:“這位不軌分子在公司內部,不是很想待下去。”
不管組長那震驚的懷疑人生的表情,吳小莫繼續語出驚人:“而且我還要回家處理些事情,實在沒興趣陪大老闆玩。”
說完便問:“還有什麼事嗎?沒事就蓋章我去辦離職手續了。”
組長僵硬的點點頭,然後僵硬的蓋完章雙手將辭職信遞上,看着吳小莫離去的身影腦中還很混亂,大老闆?不軌分子?衛總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吳小莫直接回了自己辦公桌,然後開始收拾這自己私人物品,看到吳小莫這收拾行當回家的架勢,衆人齊齊圍了過來,隔壁的姜子文首先發問:“你這是要幹嘛?”
“我辭職了。”
“啊?爲什麼要辭職?”
“看一個人不爽,乾脆不待了。”
“啊!”姜子文聲音拔高几個度喊出聲,一臉震驚的指着自己問:“不會是我吧?”
吳小莫摸了摸自己被摧殘的耳朵,利落的拋給對方一個白眼:“你沒這本事。”
文宇插了進來:“是誰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沒,我看我們老總不爽。”
文宇被嗆了一下:“衛總?”
吳小莫點了點頭,桌上的東西也都收拾好了,直接抱着箱子對着大家道:“這段日子多謝你們了,我在這待的挺開心的,只不過有些私人原因而已,以後有機會我再找你們玩。”
一羣大老爺們看着科室唯一的一個姑娘下定決心要離開的模樣也說不出什麼挽留的話,這都收拾東西,估計申請都要下來了,只能每人送句道別話然後就看着吳小莫瀟灑的出了門,幾步路,愣是讓吳小莫走出了種仗劍走天涯的感覺。
或許是吳小莫平日裡的漢子形象過於深刻,組內衆人對於科室失去唯一妹子的痛感有些淺淡,回過神各回各位,各做各業。
直到抱着箱子出了公司大門,衛禹都沒來攔人,吳小莫回過頭看向身後大樓,微微眯着眼:“不知是真老實了,還是按兵不動呢。”
吳小莫抱着箱子直接回了家,卻發現君何沒在家中,吳小莫挑了挑眉,看來果然是急了呀。既然對方都開始行動了,那她也不好坐以待斃了。
吳小莫將眼鏡摘下,回房換了身衣物,一襲白衣上身,成了一個端莊大雅的狐族郡主,絕麗的面容沒有絲毫狐族該有的媚態,看過去更像是人族的仙族一般,清高孤立,獨立於遺世。
吳小莫在等身鏡前轉了一身,眼睛微眯起,嘴角輕勾,笑得如同偷懶的貓一般:“這戲,該讓主角登場了。”
妖族大多隱蔽人世,主府設在人稀罕之處,或是深山,或是村落,設置諸多術法在周圍,凡人根本不會察覺,也根本不可能會誤入,只有長在族中妖才知道入府路線。
不過這些,對於各族高手來說,這些術法不過是需要花些時間心力的事而已,對君何來說更是如此,不過花上些心思,破個狐族的屏障不過是個小事而已。
君何直接大搖大擺的進了狐族主府,毫無遮攔的攔人詢問長老住處,膽大到讓狐族衆人驚疑不定。妖族向來難以有後代,後代也不是人人都有天賦,所以能住在主府內的不過幾十人罷了,被攔之人突然見到陌生人闖入,又不敢確定是不是長老所請的客人,外加對方實力難測,恐怕高於衆人許多,竟是猶豫了一會就告訴了君何,讓君何覺得好生有趣,看來狐族之人並不如傳聞之中那般聰慧奸詐啊。
君何照着指路人的方向走,不一會就走到了個牆邊種滿花草的院子,想到狐族長老素來喜愛花草,估計着便是此地了,便直接推門而入,可一進門便被人用劍架住了脖子,持劍之人厲聲質問:“你是何人?”
“不認得我?”君何側眼看過去,看到的是個穿着白色長袍的俊美男子,長髮半束,衣訣飄飄,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你是狐族長老?”
男子冷笑一聲:“長老可是族中老人,閣下連長老都不識,進這長老院是有何陰謀?”
“別裝了,妖族的各長老在外裝老便就算了,在我面前給我裝老,這不是膈應我嗎?”
狐族長老一驚,仔細思索腦海中聞名的前輩,妖族中除了各族長老所剩的前輩大佬都是久藏人世,他所知道的就幾位,只不過見上一面的交情,眼前這位倒是和狐族獨居深山的一位前輩有些相像,狐族長老立馬收起劍跪拜行禮:“九雲不知君何大人駕臨,望大人海涵。”
君何眯着眼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跪着也不卑不亢的狐族長老,語氣卻冷冰冰的帶着威壓:“我不過在山上待了幾年,長老就覺得我好糊弄了?”
“君何大人說笑了,大人身份高貴,九雲怎敢冒犯。”
“那十年前,你女兒之事,都不說與我聽?”
九雲身子僵了僵,語氣卻依舊溫和:“小女無能,犯不着讓大人勞心。”
“呵,那你女兒的命換六雨的命,真是大義滅親啊。”
“這是我該做的。”
“該做的!”君何氣得拔高聲音,手上紙扇邊緣抵在九雲脖子上,怒氣濤起:“我早就傳信與你,讓六雨自生自滅,別想些歪門左道救他,怎麼,我的話都不中用了是嗎?”
九雲跪着的身子穩如泰山,語氣平緩:“六雨雖性子惡劣,但對狐族來說,是不多的靈力高強的高手,狐族多年沒有新秀,不能削弱力量。”
君何眯起眼,將自身靈力運轉,將其壓制在九雲身上:“我一人,便可保狐族安然,狐族,不需要六雨這般的敗類。”
九雲咬緊牙關,額邊冷汗流下:“君何大人自然舉世無雙,但他族力量不可輕估。”
“你們這些長老,要起妖族內訌不成?”
“不敢。”
君何笑了笑,收起壓在九雲身上得壓制,蹲下身擡起他的下巴,與他對視:“九雲長老操持狐族事務這麼多年,想必已然勞累不堪了,就由我接任一段時間,待長老修養安息好了,再繼續接管狐族事務。”
九雲驚得瞳孔放大,一臉震驚,張嘴想要反駁,卻說不出任何話來。君何站起身,俯視着他,像盯着一個死物一般:“再讓禍亂下去,別說狐族,妖族都不必存在了。”
語罷,直接奪了九雲身上的狐族長老之印,轉身離去,離去之時將這長老院設法封了起來,無人能夠接近。
君何拿了長老印便直接出了狐族主府,往着東方離去。
吳小莫從長老院旁的樹上跳了下來,看着自家師傅妖豔的紅衣身影笑得很是開心,清麗的面容多了絲媚意:“真是場好戲呀,我都捨不得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