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獸吃人案件捲土重來了!
一夜之間,三戶六人暴斃,現場極其殘忍血腥。
這死去的六個人都是鄰居,受到“野獸”襲擊的,是緊挨着的三戶,沒有一個人倖存下來,四肢被扯碎,上面的皮肉一丁點兒都不剩,啃完的骨頭都
堆成小山丘,但是這隻“野獸”比較奇怪,它不吃頭顱。
頭顱是完好的,就擺放在骨頭堆上面。
這樣的事情,野獸做不出來,但是警方選擇隱瞞這些細節,對外宣稱這些案子都是野獸做的。
案發現場在C市比較偏僻的一條街道,三幢相鄰的屋子外面都圍起了警戒線,警察和法醫進進出出,一問三不知,內部早就達成了默契,對這件事情
守口如瓶。
隔着三個街區之外的狹窄小巷裡,躺着渾身是血的鹿城。
血當然不屬於他,是那些死人的。
他安靜地靠在一堆紙箱上,雙眼緊閉,睫毛如同蝶翼,時而顫動,時而平靜。
是的,何曼以魂飛魄散爲代價解開了他的封印,一直以來潛伏在他身體裡的猛獸主宰了一切。
現在的鹿城,已經徹底失去人性了。
他吃飽喝足以後,就陷入了沉睡,等待夜晚降臨,又到了捕獵的時候。
鹿城安睡的時候,臉上甚至掛着滿足的笑意,他還是會做夢,每天在他的夢裡,都會有很多人悲慘地死去,彼時他面無表情,但現在的他完全是以一
種享受的狀態旁觀着這一切。
小巷逼仄陰暗,一年四季都透不進天光,誰來拯救他?
再也沒有人了。
他偶爾也會夢見小酒,她站在垂絲海棠下,溫暖的春風撩撥着她耳鬢的發,她擡眼看花,眼底墜滿了星辰,而他就埋伏在一旁的草叢裡,想象着咬斷
她的脖頸的感覺。
夢裡夢外,他都失了人性,無可救藥。
他並不是記不起任何事情,封印解開後,倒是記起了自己成爲鬼嬰的那段記憶,那是他存在的起源,即便成爲野獸,也不能忘本。
很多年以前,鹿城還是個小小的胎兒,八個月大,有了一點模糊的記憶。
羊水很溫暖,母親的聲音很好聽,懷着他的時候,喜歡聽大提琴,因爲父親是音樂家。
他猜想,他的家裡一定也有一支價值不菲的大提琴,挑選的是最好的雲杉和楓木,以最專注的心情打造,無論是尺寸,形狀和工藝,都堪稱完美。
有時候父親會花房裡練習大提琴,他的母親則是安穩地坐在陽光下閉着眼睛傾聽,聽得開心了,他會在母親的肚子裡翻個跟頭。
他甚至能透過母親的肚皮,看父親手裡的那把大提琴,背板楓木的紋路細直,平穩而緊密,側板是溫暖的棕紅色澤。
本以爲,這樣安定的日子會持續到他出生的那一天。
可白弘出現了!
爲了幫鹿家改命,白弘按照自己推測的八字,找到了這對夫妻。
在一個靜謐的夜裡,他釋放了兇殘的惡鬼,惡鬼殺死他的父親,大提琴上沾了血,從此再也沒發出聲音。
她的母親躲在了花房裡,白弘知道她在那兒,他手執尖刀,繞到了這個可憐的女人背後,用浸了迷藥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爲了確保養小鬼的成功率,殺母取子的時候,母親最好要活着。
那個可憐的女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被繩索捆住,白弘站在他身前,因爲常年受香火薰陶,身上帶着好聞的檀香味。
何曼站在他身邊,滿臉興奮地盯着她的肚皮。
他們聽不見女人的求饒,在她痛苦的哀嚎下,剖開了女人的肚子,取出了渾身是血的鹿野。
離開了溫暖的羊水,他的第一感覺是冷。
他的視覺神經已經發育地很完全了,能感受到光亮,也能稍稍睜眼,入目之處,盡是鮮紅。
沒人理會還在捆綁在桌子上,肚皮大敞的女人。
白弘和何曼的關注點都在他身上。
“現在怎麼辦,他還活着呢。”
白弘捧來一個罈子,罈子裡裝着很多不明液體。
“沒關係,把他浸下去,他不死,怎麼變鬼胎?”
於是,白弘把他放到了一個更加冰冷的地方,沒有母親的臍帶,沒有氧氣。
他被溺死在這個小罈子裡,起初魂魄在小罈子裡亂撞,怎麼都出不去。
漸漸地,隔三差五就有人往小罈子裡滴血,他喜歡血腥味,也就不再衝撞,難受的時候會哭幾聲,還是煎熬。
時間久了,他就忘了之前的事情,一心以爲,自己還在母親的肚子裡,罈子裡的液體是羊水,羊水本來就是涼的,他不需要臍帶,他喜歡喝血。
白弘會時不時打開小罈子看看,“你看看,它出不去,已經怨氣沖天了。”
何曼捂着嘴在一旁輕笑,“你快蓋上,別讓他跑了,爲了這個小東西,可是費了不少心血呢。”
白弘在壇口施加了一道咒語,任他橫衝直撞,也出不去。
“鹿博遠的生辰八字帶來了麼?”
“帶來了。”何曼把小紙條小紙條塞在白弘的手裡。
白弘拿起紙條凌空一甩,紙條居然自燃了起來,燒出來的灰燼是紅色的。
他把那些紅色灰燼盡數撣入小罈子裡,又閉上了壇口,罈子裡暗無天日,他在裡面啼哭了一會兒,滿是怨恨。
肉身是他的牀,哭累了,就鑽回軀體裡睡覺,軀體是死的,除了冰冷還是冰冷。
終於有一天,他隔着小罈子聽到了何曼的哭聲。
“我幫他改命,改了命,他就不要我了麼,他當我是什麼!”
“砰!”小罈子被何曼摔地粉碎。
他終於得以重見光明。
被何曼和白弘養了幾個月,他早已滿身怨氣,投不了胎了。
他多怨毒,爲了報復這兩個人,第一時間鑽進了何曼的肚子裡。
鹿城又爲自己找到了一個溫暖的去處,他在那裡陷入了沉睡,懷胎十月,他忘了自己是誰,純淨地像是初生得嬰兒。
他的魂魄在何曼的肚子裡漸漸形成了實體,到了時間,就呱呱墜地,表面上看起來和尋常孩子無異。
他是鬼胎,早晚是要覺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