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有兩種含義,一種是大家所知道的,有的少男少女在定婚後,未等迎娶過門就因故雙亡。那時,老人們認爲,如果不替他(她)們完婚,他(她)們的鬼魂就會作怪,使家宅不安。因此,一定要爲他(她)們舉行一個冥婚儀式,最後將他(她)們埋在一起,成爲夫妻,併骨合葬。也免得男、女兩家的塋地裡出現孤墳。
還有一種,就很少有人知道了,那就是真的死人在結婚,也就是鬼魂在結婚。
這個平常人是看不到的,除非八字太低,閱微堂筆記裡面,就有相關的記載,一個商人走夜路,遇到結婚的隊伍,商人貪小利,有人邀請他,他就跟着走了,爲的就是吃免費的婚宴。
結果他吃了一口,就覺得這東西生冷無比,再看周圍的人,腳都是飄着的,他嚇得昏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亂葬崗,肚子裡面沉甸甸的像墜了石頭。回去沒多久,商人的肚子出現問題,找了好多醫生都沒看好,最後腹脹如鼓的死去了。
這附近只有葑門村一個村落,裡面還沒有人煙了,所以這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這些大活人去窺探死人的婚禮,難免被鬼魂忌諱,只怕他們……
雖然覺得這些人有點可惡,可是我還是不忍心他們死在這裡,我大步走了出去。
從門外看過去,淡淡月光下,不遠處的山樑上,行走着很多的人,嗩吶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這些人正打開攝像機手機之類的拍攝拍照,閃光燈此起彼伏的咔嚓不斷。
我皺眉低喝,讓他們馬上停止拍照,立刻回到大殿裡面去。
誰知道他們不但不領我的情,那個醉忘憂還冷言冷語的嘲諷我,我心知不妙,急忙轉身衝進了大殿。
琪琪格沒好氣的白了我一眼,說我的金蠶蠱已經死了,我哪裡還能對他們下蠱啊!
然後她幽怨的說我不相信她,總覺得她是壞人。
我覺得自己確實有點過敏了,向她道歉說了幾句,這時候,我聽到他們外面已經在商量,要近距離的去拍攝了。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決定還是做最後的努力吧……
我出去繼續勸他們,可是這些人根本就不聽我的,最後他們派出兩個男人,前去拍攝這冥婚儀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離開的時候,我發現那個叫做醉忘憂的傢伙,嘴角似乎露出一絲冷笑。但是當我再次去看的時候,他的冷笑已經消失不見了……
被選出來的兩個人,一個叫清風一個叫蘇打紫,他們兩個一個拿着手電筒,一個扛着攝像機,走向了冥婚的隊伍……
我正要去阻止他們,琪琪格閃身而出,把一根香腸塞進我的嘴巴里面。
“他們想死就讓他們死好了,你管那麼多幹嘛!”
剩下的人聽到琪琪格的話,全都對她怒目而視,我把琪琪格護在身後,冷聲說道:“我們已經警告過你們兩次,自認爲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現在,我對你們說第三次!如果不把你們的同伴叫回來,恐怕他們就會凶多吉少了!”
醉忘憂冷笑:“我不知道你安得什麼心思,但是我想告訴你,我們幾個是因爲志同道合才湊在一起的,要是被你輕易幾句話就嚇住,我們何必千里迢迢的從北京來到河南?”
我氣的真不想再搭理他們,可是眼睜睜的看着兩個大活人在我眼前出事,我也不可能坐視不理。我估計臧老三要是在這裡,又要罵我傻B了……
我伸手拉住琪琪格,向着那兩個人跑去,之所以帶上她,我是怕她一言不合就殺人。
“站住!你們想幹嘛!”醉忘憂大喝一聲,在我們後面緊緊追趕。
其他的人可能是怕他吃虧,跟在後面一窩蜂的跑。
要到那個山樑,其中要走一段下坡路,等到我們從下坡路變到上坡路的時候,那座山樑上面,已經空無一人。
醉忘憂帶着人隨後追到,看到我們兩個站在原地,仰頭望着空無一人的山樑,他們也和我們一起驚呆了。
“人呢?”
說話的人,聲音有點發顫……
“清風!蘇打紫!”
他們喊叫的聲音,在空寂的山中分外的響亮,卻一直都沒收到迴音。
我沉默的行走,來到那座山樑上,這裡無比的安靜,就好像任何事情都沒發生過……
“清風!蘇打紫!”
醉忘憂他們吼叫着跟了過來,有人指着草叢說:“攝像機在那裡!”
有人拿起攝像機,打開了回放,就見到那兩個人迅速的接近冥婚隊伍,這個時候,觀看錄像的一個人,驚慌的大叫起來。
“啊!他們……不是人……”
我們都可以清晰的看到,鏡頭拉近後,隊伍中沉默行走的,吹着嗩吶的,臉上都帶着面具!
那面具製造的並不精細,古拙而肥厚,看上去有點像西遊記中獅駝嶺二大王似的。但是在暗夜月光的映照下,卻顯得鬼氣森森。
應該是錄像的人也發現了這種情況,鏡頭不停的顫抖起來,隨後鏡頭飛快的旋轉,天與地掉了一個個,幾簇搖擺的長草擋住了鏡頭,應該是攝像機掉落在了地上。
而那兩個人,就和詭異的紙人隊伍,一起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咯咯咯咯,牙齒打顫的聲音傳來,那些剛纔還口口聲聲無所畏懼的人,這時候臉色都變得蒼白,下意識的往後退。
“哎呀,你的同伴失蹤了,你們怎麼還不去尋找他們啊!我記得剛纔有人說過,你們是一家人來着……”
琪琪格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冷嘲熱諷的機會,那些人聽到琪琪格的話,一個個露出生氣的表情,卻並沒有站出來反駁。
“怎麼辦?”所有人一起看着醉忘憂。
醉忘憂倒是鎮定一些,想了想說道:“我們不能不管他們,大家一起來的,就要一起離開,不如,我們分頭尋找吧!”
其他人都有點沉默,醉忘憂煽情的說道:“我們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絕對不能丟下任何人!走吧!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鬼的,大家不要怕!”
可是他的話,這次並沒人響應,剩下的五個
人都緊緊閉着嘴巴,沒人說話。
醉忘憂正要再說,忽然有人指着他身後不遠處,已經變調的聲音大聲喊着:“他們……又來了!”
衆人隨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到那個奇異的面具隊伍,在相鄰的山樑,重新露出蹤影。
在隊伍的末尾,我看到兩個失蹤的人,他們面無表情的跟在面具人的後面。
這次,我沒有張羅着去救他們了。
這不是我心腸硬了,而是他們兩個,已經沒有了相救的價值,他們已經是……死人了!
琪琪格的臉色卻變了,一把拉住我:“快回去!”
我很少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琪琪格有這種表情,立刻跟着她奔回大殿。
回去之後,琪琪格關上了大殿的門,告訴我,那些戴着面具的人沾了血,就相當於開了葷,會食髓知味,繼續找人來殺的。
我問琪琪格,能不能看出這些紙人什麼來頭,琪琪格皺眉想了想,說這些人的面具,特別像是梅山儺。
我記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聽過梅山這個名字,琪琪格告訴我,梅山儺出自梅山教,梅山教的歷史特別悠久,其實他們也是上古巫門的分支,只不過這個梅山教的核心思想與衆不同,所以巫門幾乎要滅絕了,他們卻依然昌盛。
梅山教的核心理念,就是兼容幷包,梅山教的人遷移到其他地區,結合當地的法脈,又變出了很多混合梅山法。例如:江西地區的“茅梅法”(茅山加梅山),福建地區的“閭梅法”(閭山加梅山)四川地區的“魯梅法”(魯班加梅山)、廣西地區的“瑤梅法”(瑤山加梅山)等法。
所以梅山教的梅山法被稱爲國內民間法術裡面最完善的一個法脈,其法之大、影響之深是很少見的。梅山儺就是他們一項挺重要的法門。
儺又稱跳儺、儺舞、儺戲,是一種神秘而古老的原始祭禮。其實就是以類似舞蹈的動作請神,和東北的跳大神很相似,都是出自於巫門。
我問她那些帶着儺面具的,到底是人是鬼,她嘆了口氣告訴我,本來金蠶蠱是萬鬼的剋星,從前她是不怕這些東西的,可是現在,她失去了金蠶蠱,對付這些東西就有點乏力了。
我一聽就明白了,告訴她,我會保護她的,然後拿着糯米,在大殿裡面灑了起來。
我剛灑了幾把糯米,那些人就衝了進來,一個個臉色蒼白,進來後就緊緊關上大門,喘着氣說那些紙人朝着我們來了。
琪琪格冷笑着譏諷他們,這次怎麼不去救同伴了,那些人好像忽然變成了聾子,一個個驚魂未定的扒着門縫往外看。
“不想死的話,就想辦法頂上門吧!”我淡淡的說了一句,那些人急忙辦起一張供桌,放在大門的後面,可能他們覺得還不是不保險。又把關二爺的像從上面扛下來,死死擋住了房門。
然後我們所有人一起,趴在窗臺上往外看,就見到那些儺鬼們越走越近,目標非常的明確,就是直奔大雄寶殿。
他們距離大殿已經很近了,近的能夠看到,他們臉上那詭異的面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