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夜鶯,不知是何原因,突然淒厲的慘號着,一頭扎進開滿櫻花的山凹裡去了,於是爛漫的櫻花叢中,隱約傳來噗噗作響的聲音!
就在此時,一條黑影,夜鶯般的速度,“嗖…”像是颳了一陣疾風,掠過幾排筆直挺立的哨兵,徑奔遠處那座燈火輝煌的建築而去。哨兵們嗅着櫻花的香氣,雖然一個個五大三粗,全副武裝,但那臉上卻是掛着茫然和驚懼…
幾盞巨大的軍用探照燈懸掛在暗空中,不時把利刃似的燈光刺進黑暗,所到之處,光亮如晝!藉着探照燈雪亮的光輝,一隊隊巡邏的士兵,身着黑森森的夜行作訓服,手中端着槍支,穿梭在建築羣中。
建築附近,哨卡林立,無數的遠紅外電子探頭喀嚓喀嚓地眨着眼睛。探頭下方,整齊有序地停泊着若干輛水陸兩棲鐵甲坦克。
這裡是亞洲某國海濱城市——櫻城,以遍野的爛漫櫻花而著稱。這裡地理位置相當特殊,是山巒與大海的犄角之處,屬於櫻城遠郊,海狼軍團老闆娘鱷神之母的秘密巢穴就座落在此。
那黑影身形矯健機敏,幾個縱躍便躲過應面射來的刺眼燈光,然後把稍稍發痛的大眼睛迷起來,匍伏在暗影中,等待後面的巡邏兵經過。
巡邏兵們腳踏水牛皮特製的野戰軍靴,靴頭閃爍着點點螢光,這是一種特殊光茫,附着力極強,不擴散,不幅射,即使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地,也能看見腳下三米開外的地面,而遠處的敵人,卻很難發現它的存在。
烏黑厚重的軍靴在眼前晃動,砸在灼熱的水泥地面上,發出陣陣令人生厭沉悶響聲。
“駐軍口令?”
“日之櫻…”
“戰備口令?”
“鄂神之櫻!”
“幺西…通過…”
十幾支巡邏隊伍如臨大敵,錯綜複雜地穿插於偌大營區內,相互盤查,相互驗證身份。
我靜臥在暗夜中,“one、two、three…”心裡默數着那些晃動的螢火,當最後一個士兵經過時,我正好數到了十二。
此時剛好兩盞交差的探照燈晃了過來,我趕緊屏住呼息,將身體緊貼着地面…幾秒鐘後,那些燈光託着長長的尾巴在眼前劃了過去。我知道沒有暴露目標的原因,要歸功於這身特製的夜行服!
再過七秒鐘,另一組交叉燈光還會射過來!於是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去斟酌,身形突地平地躍起,一個優美而利落的展姿,如同一隻夜空亮翅的黑鶴,僅僅用了一秒鐘,走在後面的那個士兵就被老子虜到角落裡…
而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竟然是神不知鬼不覺!被俘的敵軍士兵全身戰慄成一團,儘管他也是訓練有素,身懷絕技,並且是這個王牌部隊——海狼軍團中的一名少佐!
那少佐做夢都沒想到,黑暗中,一根細若遊絲的鋼索纏在他的咽喉處,別說是掙扎,就是大口喘息,那根鋼索都會自動加力,甚至在一瞬間,將他的脖子切爲兩段。
他知道這種神秘武器的厲害所在,海狼軍團裡曾經有許多士兵死在這根鋼索下。
“晚上好,少佐閣下,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語,如同一股又苦又澀的海水,灌進他的耳朵,衝擊他的耳膜,腐爛他的大腦,摧毀他的心智…
“你是西疆間諜?”少佐幾乎是用嗓子說出幾個字來。
“No!少佐閣下,我是華夏人,我叫嶽勁,呵呵…”
“啊…你…你是殭屍嶽?”不知爲何,那少佐嚇得面無人色,蒼白的臉膛變得淒涼而恐怖!
“Ok,想不到海狼軍團也並非全是弱智,閣下很聰明啊,不錯,我就是殭屍嶽,呵呵…”
天啊,真是倒黴啊,我怎麼會遇到這個瘟神!看來今天死定了!少佐自言自語着,嚇得想哭,卻又不敢動作太大,唯恐被那人體感應控制的鎖喉器判斷失誤,以爲他在垂死掙扎而勒斷他的脖子。
“呵呵,少佐閣下,我喜歡聰明人,難道不想跟我說點什麼嗎?”
我的目光掃視着少佐,黑色的面具隨着有節奏的語音而一張一息。
“要我說什麼?你想知道什麼?我…我大大的配合,大大的配合…”
少佐的腿有些軟,顫抖間,一股灼熱的激流沿着寬大的軍用馬褲,嘩啦啦地灌進軍靴裡,空氣中瀰漫着櫻花的香味和斷續的尿臊味…
幾分鐘後,我按動手柄,迅速收了索喉器,把那具敵軍屍體塞進開着的一扇窗戶,而後,趁着探照燈剛剛劃過的空檔,輕輕一縱便躥上了二樓,然後是三樓、四樓、五樓…十七樓走廊的盡頭,有一間寬敞的臥室,那就是海狼僱傭軍團司令官西門垂青的臥室。
西門垂青雖然死了,可是他的老婆鱷神之母還在……
時值午夜,走廊裡一片昏暗,臥室裡依然亮着燈,燈光虛無飄緲,從那扇有着精美花紋圖案的鐵門縫隙間穿射出來。
走廊寂靜的可怕,飄緲光線中,可隱約看見門前立着兩名大漢,他們不是軍人打扮,一個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他們腳踏軍靴,身穿和服,腰間橫着長刀。不倫不類的穿着打扮,一看便知是兩個身懷絕技的西疆武士。
兩名武士看見突然出現在走廊一端的上校軍官,在那風流飄逸的眼神中,充滿了柔韌的殺機,不免心頭略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站住,什麼的幹活?駐軍口令?”一個武士跨步上前,仔細盤問道。
“日之櫻!”
我不屑地朝他看看,依舊向前走。那輕盈的步伐,灑脫的氣質,還有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俊朗相貌,使兩個傢伙不敢輕易放肆,唯恐產生誤會驚擾到自己人,從而遭到主人的訓斥!
就這樣我距離兩人越來越近,相貌越來越清晰…然而他們的反應還是略顯遲鈍了些,我當時身形突然一晃,口中忽地噴出兩枚鋼珠,那鋼珠米粒般大小,朦朧光線裡,恰似平地竄起的兩顆流星,其速度迅疾無比,只聽“噗…”“噗…”兩聲,兩個武士龐大的身軀蜷縮在地上,他們的額頭分別被擊穿一個小洞,鮮血汩汩地涌出來,順着鼻樑骨淌到了嘴角!
這是兩個手段極高的西疆武士,他們的身手已經達到常人無法想象的境地!卻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主人的門外。
我擡腳踹開橫在門前的屍體,想去開門,琢磨片刻又退了回來。我聽見另一個房間裡傳來嚓嚓的走路聲。接着,一扇推拉門被人打開,探出一張睡眼朦朧的胖臉來。還沒等那張胖臉更換表情,“噗…”一粒鋼珠已經擊中他的額頭。
看着血流滿面的屍體緩緩栽倒下去,我心裡禁不住暗自興奮。這種神秘的武器也是研發於西方某科技大國,其全名叫作“齒珠槍”,就是把一種高科技的微型發射器隱藏於假牙內,整個牙套共計設有十五顆假牙,每個假牙內配有一個發射器,每個發射器可儲存二十粒鋼丸,它們受舌尖控制,平行有效射程可達二十五米。
這些鋼丸並不是普通金屬製作,而是一種稀有礦物質,經過幾千度高溫鍛造,再入負千度的低溫冷卻,然後再以高科技手段精心提煉而成。
鋼丸內灌滿混合有血液彭漲劑的化工劇烈毒素,一但觸及血液,鋼丸迅即在血液彭漲劑的作用下暴開,毒素便很快在血液中擴散,直接導至中彈者大腦死亡、心臟衰竭。創傷面積雖然不大,那駭人的穿透力和殺傷力卻是無法想象。
王宮宇爲了自衛,也是最近才引進了這種武器,還沒來得及用,人就不在了。所以這玩意也就順理成章歸老子所有了。
我跟邱淑紅坐愛的時候,在臥室的大牀底下發現了一個錦繡盒子,那裡面就有三樣東西,一個是齒珠槍,一個就是剛纔使用到的鎖喉器,還有一個是名叫“神眼螞蟻”的微型攝影裝置。
我聽聽四外再無動靜,就迅速閃進武士房間,就見幽暗的房間內,並排睡着七個男人。不用說,看那一個個碩大的身軀就知道,這些人都是司令官的貼身武士。
我後退半步,順手抄起一把長刀,身體急速竄出,刀光閃動,鮮血噴涌。七顆人頭幾乎同一時間砸到地上。
我不敢怠慢,迅速在室內搜索,直到確認再沒有活口,才稍稍停頓下來,尋到洗手間,把濺到手上的血液清洗乾淨,然後身形晃動,不覺已經來到司令官的臥室門外。
我感覺今天的行動出奇的順利,唯恐有詐,所以不敢冒然闖入,將裝有微型探頭的“神眼螞蟻”從門隙間延伸至室內。
這神眼螞蟻是一個可以遙控移動的微型攝像機,它只有火柴盒的二分之一大小,形狀酷似一隻螞蟻,終端在我手腕上的掌心電腦上,可根據人體發出的熱源及其他線索,自動搜索跟蹤隱蔽位置的任何事物。
通過微小的顯示屏,我看到了室內的情景:房間裝飾豪華考究,各式新款居室用品分別點綴到各個角落。臥室中央一張象牙大牀,上面可睡四到五人,牀上有個西疆美人,暫時看不到她的臉,懷裡抱着枕頭,那張臉就埋在枕頭上。
她雙腿呈半弓狀態,把白皙的後半部高高翹起來,背上伏着一個青年男子,那人雙腿粗壯有力,腿上汗毛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舞湊你娘,好一個鱷神之母啊,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思尋歡做樂呢!”
我看到這個鏡頭,雖是曾經閱女無數,精神上也難免受到劇烈的刺激,老子畢竟也是個男人,而且是全華夏堪稱一流倜儻的帥哥。
我的心臟開始速度的跳躍起來,身體局部也因條件反射,咕嘟咕嘟暴震着。我努力剋制這種反應,雙腿夾得緊緊的,把那個反應最爲敏感的小動物牢牢控制起來。
看來一切很合乎常理,並不像我想象的那麼複雜,於是迅速收了神眼螞蟻,擡手準備去拉鐵門;就在這時,耳畔的通訊系統以最低音頻發出了嘟嘟的警報信號。
顯示器上傳
來一串清晰的文字:“老公,親愛的,你在行動嗎?”署名是球球,也就是邱淑紅。
我趕緊回到:“老婆,我已經進入魔窟,一切順利,正準備刺殺行動!”
那邊又道:“No,老公,馬上停止刺殺行動,取消原計劃,迅速回巢!”
我感到奇怪,連忙給對方發了一串問號。那邊很快回複道:“據可靠情報,海狼軍團情報部對此次行動已經瞭如指掌,他們在建築羣中埋伏了大量格鬥高手和狙殺死士,就等你闖進臥室便開始動作。那分明是個陷阱”!
“不會吧,我明明看到那個母司令就在房間裡…”我想告訴邱淑紅,鱷神之母正在房裡和男友尋歡,但是突然感覺不妥,邱淑紅最討厭這個詞語,因爲她是個假正經的女人……
所以我趕緊改變話題:“球球,你聽我說…我和鱷神之母此時僅僅隔了一扇門,我不想放棄這來之不易的大好機會!”
“No,親愛的,你看到的鱷神之母不是真的,那是一個替身,如果你闖進去,從此就再也出不來了,我…我不想失去你,即使那傢伙是真的,我也不願你去冒險!
現在敵軍的‘鱷神’特戰隊就在空中,他們原本去西疆執行特別任務,不知爲什麼突然返回來,大概再有五分鐘,直升機就會降落海狼軍事基地,到那時,你真的回不來了,親愛的…我現在是以你的老婆的身份請求你,必須在五分鐘之內撤出大樓,我已在十分鐘前,把瀚洋空投到敵軍基地附近,我想,此時她已經在那樓層裡了…”
“你說什麼?親愛的,瀚洋不是在鷹巢島嗎?怎麼突然又出現在這裡…?”
“是啊,原計劃是要她留在鷹巢島配合金玫子統一行動,我來接應你。可是這娘們突然拒絕執行我的作戰命令,說什麼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非要前來接應你,沒辦法,我只好把空投過來”
“舞湊,是真的嗎?呵呵…那好吧親愛的,我接受你的指令,立即回巢…”
“……”
遠方不再寧靜,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還隱約聽見隆隆直升機的馬達聲。聽聲音不像一架,最少是一個編隊。
我迅速收了視聽裝備,轉身閃入剛纔那間武士房間裡。在裡面將門鎖定,然後來到窗戶前。這裡是十七樓,想要直接跳下去是不可能的,只能藉助鎖喉器的鋼索滑到地面。
我麻利地取出鎖喉器,剛剛把一端鎖在牀頭,突然感到一點紅斑在對面樓層閃動,接着就是砰的一聲,一發子彈擊中窗戶的鐵欄杆,彈頭把鐵欄杆打成狐形,同時也改變了運行軌跡,帶着一串火花鑽進臥室的牆壁裡。
混凝土的碎沫濺到老子臉上,火赤燎的疼!幸虧我反應機敏,及時躲避起來。看來我的形蹤已經被敵軍狙擊手控制了。
走廊裡也傳來雜蹋的腳步聲,“咚…”的一聲悶響,被鎖的臥室鐵門在嗆人的硝煙中翻轉着飛了起來,而後砸在一具屍體上,五六個全副武裝的軍人踏着鐵門衝進臥室。
“草,龜兒子們,反應夠迅速的,來吧,老子我很久沒有參加這麼刺激的肉搏戰了!”
我冷笑着,身體騰空竄向棚頂,闖在前面的士兵只看到一條人影晃動,還沒分辯出具體落點,就被我的凌空飛腳端飛了下顎!
他的慘叫還沒停止,另一個士兵也慘號起來,鎖喉器的鋼索纏住他的右臂,居然在一瞬間,整個右臂齊刷刷得被切斷了。血液噴到潔白的牀單上,勾勒出一副眩目的圖案!
我只所以沒有徹底殺死他們,就是想利用他們的慘號聲使後面的敵人膽戰心驚,從而擊潰他們的鬥志,爲自己成功脫離這間屋子爭取時間。
因此,第一個衝擊波中的六個勇士全部身受重創,殘肢斷臂被我踢到門外,再加上六個殘廢聲斯力竭的哭號聲,大大震懾了後面敵人的心智,延緩了他們的進攻速度。
沒有人敢繼續冒險衝進屋子,他們躲在走廊裡,不斷用各國語言衝我喊話。我稍稍緩了口氣。然而還是不能行動自如,對面樓層的狙擊槍手不斷把冷彈射到我的附近…
我要利用這個短暫時間幹掉對面的狙擊手,然後滑到地面上。到了地面就沒有太大問題了,如果瀚洋能夠及時趕到接應,成功脫身的機會還是佔百分之六十。兩樓之間相距不到二十米,我決定冒險賭一把…
我躲到窗戶後面,順手撕下一條白牀單,然後朝對面樓層揮舞着。這個方法很有效,對面停止了射擊。
我慢慢站起身來,兩個紅點快速落在腦門上。然後對面窗戶後面,探出兩顆腦袋。我手中沒有任何武器,兩個狙擊手因此有些大意,暴露了自己藏身的位置。
我一面舞動手中的白布,一面快速掃視對面樓層的其他房間,暫時沒有發現可疑之處。我微笑着,那笑容出現在探照燈的強光下,迷得兩個美女狙擊手目瞪口呆…就在她們愣神的時候,兩顆米粒彈丸悄無聲息地鑽進她們的頭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