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鋤奸伐逆之時
仲夏的午後，開着空調冷氣的客廳裡，林小璐自漫長的靈思中迴歸清醒，靠在沙發上，有些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
隨便在社交媒體上看了些無聊的消息，又對着幾條短視頻樂了兩下，意識到哪裡不對的她放下手機，疑惑地道：“摩可是不是出去太久了？”
“安啦，它也是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的。”
一旁的夏涼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拖長聲音：“之前不是說了嗎，尋找預備魔法少女的事情有進展什麼的。”
“但是這也太久了，以往都是午飯前後出去閒逛一會，但今天都已經快下午三點了。”
撐着下巴林小璐思忖片刻，半晌後擡眼，有些唐突地作出了判斷：“有古怪。”
“什麼古怪？”沙發上的夏涼對她那有些跳躍的思考邏輯已經習慣，繼續懶散地問道。
“摩可有事瞞着我們。”林小璐語氣篤定。
“妖精也是要有自己隱私空間的哦。不過我還真沒想到，小璐你平時動不動就跟摩可吵架，實際上還挺關心它的？”夏涼甕聲甕氣。
“試一試就知道啦。”
一旁的夏涼見林小璐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對，主動接過了話茬：“不管她來不來，我們都會把你制服在這裡，使用魔力進行恐怖襲擊，等待你的只有被逮捕這一條路。”
旁側的林小璐也認識夏涼的魔力構裝，卻並沒能想到有什麼用途：“你拿引離出來幹什麼？”
畢竟低進化層次的殘獸，其智力應該是相當低下的。
只是這一次，舉着手機等待了片刻後，她的表情就變得有些茫然：撥出的電話經歷了長久的呼叫，最後卻只有無人接聽的語音通知。
夏涼旋即跟着唸了起來：“咦，這附近是方亭市第一福利院？”
那就是當她在蠖階殘獸爪下苦苦支撐時，她從那殘獸的臉上所看到的，近乎於人一般的表情。
“此乃，鋤奸伐逆之時。”
好在不遠處就是她們此行的目標——方亭市第一福利院，作爲一座容納了大量人員的建築，其周邊的配套設施十分齊全，多少補足了這種淡淡的寂寥感。
“……方亭市之前接近兩年沒有魔法少女，這件事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你是，不，你們難道是……”
“也罷，沒用的廢物死了也就死了，雖然也不想替這種廢物擦屁股，但現在，還是讓我來代勞一下他的工作吧。”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就連她自己都感覺大腦嗡鳴。
林小璐對於魔力屏障的記憶着實談不上美好，甚至隱隱覺得有股莫名的既視感，第一反應便是求援，旋即拿出手機，撥通了翠雀的號碼。
憑她的感知能力，不然感應到面前的結構中有相當魔力在流轉，顯然，這是一道魔力屏障。
“我們沒有向敵人通報夥伴行蹤的理由。”
仗着些許身高與臂展優勢擡起手機，夏涼左右晃動手臂，躲避着林小璐的爭搶，遊刃有餘地笑了起來。打鬧一會後，她又突然感覺到手中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於是眨了眨眼，放下了高舉的手機：“……啊，回覆了？”
“工觸……那是你們之間的稱呼？這件事果然跟你們有關係！”
“你知道我們？”對方的話語中透露出了一種莫名的自信，使林小璐略感違和，有些警惕地問道。
林小璐扭頭望去，便只見那一面鏡子上此刻正閃爍着陣陣微光，顯然有魔力在流轉。而這面鏡子上傳送出了魔力，就意味着其必然有一個源頭。
方亭市第一福利院的位置在黎星區的邊緣，接近市郊的位置，但好在交通十分便利，去往此處並不花費什麼功夫。
言罷，一股陰冷到讓人戰慄的魔力突然在他身周彌散開來。
直到看見他的架勢，此前內心就一直縈繞着一股強烈既視感的林小璐，纔像終於想明白什麼一般，露出了有些恍惚的表情。
繼續向前行進數分鐘後，兩人已經能夠遙望福利院的建築和圍牆，確認了和翠雀提供的位置無誤後，她們便加快腳步，盤算着去抓摩可一個措手不及。
兩個人早已不是初成魔法少女時那樣的菜鳥，對“魔力屏障”這樣的基礎系術式已經有了比較多的瞭解。
於是，簡單地換上出行用的便衣後，兩個人就一同乘坐輕軌電車去往了黎星區。
伴隨着她的念詞，其手中的魔杖隨之化作魔力星雲，又重新聚攏，變成了一面小巧的梳妝鏡，這正是她的魔力構裝——引離。
夏涼划動着消息頁面，拖長聲音，模仿着翠雀平時清冷平靜的口吻：“我來念一下，她說的是：‘可以去，但是記得晚上及時回來，如果真的有預備新人通知我，我稍後過來。’”
她猜想中的真相實在太過殘酷，讓她有些不願意去聯想，但身體依然在行動，在執着地追求着真相。
“噁心？真是愚昧，這可是跟你們的心之寶石一個性質的寶物。”
“外面的屏障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看樣子你們是動用了一些奇怪的小手段啊。”
而這個世界上能夠使用術式的人也並不多見，要麼就是物質界的魔術使，要麼就是能力開華達到了葉級以上的魔法少女。無論是上述哪一種人，出現在福利院周邊，還在這裡佈下了魔力屏障，都是不正常的。
夏涼頗有些神秘地笑了一下，然後擡起了自己的魔杖：“小錦，魔力構裝析出。”
林小璐翻了個白眼，拍着自己身旁的沙發坐墊：“這叫關心？我是懷疑！”
黎星區在方亭市的最東側，是方亭市最早設置的行政區劃之一，所以基礎建設也都相對早期，無論是路面還是周邊建築都相對老舊，又因爲後來主體向西發展，最終變成了所謂的“老城區”，無論人流還是交通都相對變得稀薄。
林小璐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心情繼續提問的。
兩個人在奇怪的事情上達成了共識，便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很快，林小璐就發現了下一處疑點：
“說起來，福利院的話，那裡是不是很多小孩子？”
已經沒必要再詢問這個男人的來路，答案已經不言自明，最大的黑幕理應是另外一件事：
夏涼無奈指正道：“不過這麼說來的確很可疑呢。我們現在就出發，說不定能抓個現行哦？”
屏障之中，在即將到手的勝利被打斷之後，面對新出現的兩名魔法少女，黑袍男子初時還覺得惱怒，卻又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掃視着面前的陣容：“不過，淺藍和紫色嗎，還剩最後一個人沒來？那麼那幫雜種姑且還有點用處。”
林小璐伸手觸摸了一下面前的透明牆壁，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眉頭緊皺：“這個難道是……魔力屏障？”
那麼，便有另一個更讓她不寒而慄的問題出現了。
“但是，修習的事……”林小璐還是有些猶豫。
“嗯，秒回呢。”
“一個位置而已，翠雀知道有什麼奇怪的？”
“跟小前輩請個假不就好了嘛。”
“行行行。”
他高聲呼號着、吶喊着、唸誦着，其手中的肉團爆發出強烈的魔力。他看向面前的幾名魔法少女，雙目圓瞪，裂開的嘴角中露出了尖銳的牙齒：
“羣組裡留一下消息，我們先試試能不能用魔力把屏障破開。”
“知道你們？不如說，爲什麼會不知道？”
“哦？真的嗎，到底是不願通報還是不能通報呢？”
昂起腦袋，男人的面色不變，但聲音卻越發高亢：“知道更多的東西也沒有意義，畢竟接下來的你們和她也只會有同樣的結局——那便是死亡！”
被屏障困在溼地公園之中，又遭遇了蠖階殘獸的她，若非是有翠雀的及時救援，恐怕已經死在了那裡。
夏涼的神色隨之變得有些凝重，面上習慣性的笑容也收斂了少許：“情況恐怕和我們想的不一樣。”
將手中的肉團貼合到了胸口，男子的表情從溫和到興奮，繼而變得狂熱而狠厲，甚至開始有些瘋癲。
或許，它們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殘獸”。
對於她的問題，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陰沉的語調與面上虔誠而溫和的表情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還是說之前在方亭的工觸失聯，跟你有什麼聯繫？”
眼下是暑假期間，再加上翠雀對她們的行程開了綠燈，兩個人要出門自然是不再有任何阻礙。
沒能就此殺死摩可，還讓其趁亂成功逃跑，固然激發了其心中的火氣。但這本來就不是他的核心目的，所以並不會就此失了方寸。
何況在那之後，林小璐其實也跟着翠雀討伐了許多殘獸，卻從來沒有見過如那晚般近人的個體。它們大多體型龐大而形體扭曲，別說大部分就像是一團爛肉的卵階殘獸，哪怕是蠖之中也鮮有那種雙足站立的形態。
因爲早在數月之前，也就是她成爲魔法少女堪堪一週的時候，就在市郊的溼地公園遇到過類似的事情。
夏涼扶着沙發靠背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嗯——懷疑的話，那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好奇嗎？還想再問？但是我的談興已經差不多消耗殆盡，接下來該做正事了。”
穿過稍顯冷清的車站，林小璐和夏涼一同沿着有些老舊的街道漫步着，不時左右顧盼，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只見他從不知何時掏出了一塊紫黑色的肉團，將之平舉在身前。那肉團散發着奇怪的光暈，時不時地搏動，彷彿擁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
“這是摩可的位置嗎？”
“黎星區西河路與玉雲路交叉口往西150米……”
同一時間，夏涼把身前半人高的鏡子挪開，宛如一個魔術師一般，側面對着小璐，向鏡子此前貼合的位置伸手致意：
“你看，我的猜想是對的。”
“雜種？”男人口中一直在叨唸的詞語終於引起了林小璐的注意，“果然你還有同夥？”
林小璐從他的話語中讀出了幾分別的意思，意識到翠雀此前不接聽電話的理由可能並沒有那麼簡單，嚴肅地問道：“翠雀那邊到底發生什麼了！你難道還有其他同夥？”
到了這一刻，便是她的理解能力再怎麼弱，也猜到了夏涼想要做什麼。
然後，她將那一面與人等高的鏡子，貼到了面前的魔力屏障上。
她遲遲下不了決心，夏涼便豎起食指提議：“那我一個人去看看，把結果告訴你？”
她伸出手，指向了並未貼在屏障上的另一面鏡子。
伸手四處摸了摸，又湊近看了看，夏涼發現眼前阻擋住她們的障礙物並非是真正“看不見”，只不過是難以看清罷了。
“不行的吧？馬上不是到下午修習的時間了嗎？”
有些不置可否地拿出手機，對着三人的羣組輸入了一條消息，夏涼頗爲乾脆道：“好，發出去了！”
“怎麼能因爲這種理由去打擾翠雀？”
見她如此作爲，林小璐豎起眉毛，隨即側身伸出手，想要去搶夏涼的手機：“把手機給我！”
“沒人接？”這是林小璐此前未曾預想的。
“卑劣的僞王庭啊，現在，將是我代行主之意志，將你們盡數滅殺於此的時候！”
這句話成了壓倒林小璐內心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再也坐不住，內心中的鬥爭終究還是好奇心佔了上風，於是猛地站了起來：“我忍不住了！去就去誰怕誰啊！”
“先通知翠雀吧。”
光看她的神色，而不聽她所說的內容的話，怕是還以爲她這麼驕傲是因爲自己。
“哈哈……也是，小前輩多半是早有準備的。”面對林小璐的狂熱粉絲髮言，夏涼只能報以乾笑。
“什麼思路？你有什麼好辦法？”林小璐聞言有些疑惑。
林小璐明顯露出了有些焦急的表情，另一邊的夏涼雖然也未能建功，卻望着面前的屏障，若有所思：“或許，可以換一種思路。”
“好啦，別問那麼多，你看着就行了。”
殘獸有可能做出如此人性化的表情嗎？
林小璐有些愕然地開口，卻在話到嘴邊後停了下來。
因爲她們發現，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了她們繼續前進的步伐。
“翠雀？這是那個藍色小屁孩的代號？”
“‘獸之腑’……”
她終於知道，爲什麼從看到籠罩福利院的魔力屏障開始，她心中就一直有種隱隱的煩躁感。
聽到她這麼提醒，林小璐才意識到現在不是乾站着的時候。簡單地在羣組中留下了一段信息後，也拿出心之種，變成了魔法少女。
……
有些答非所問地迴應着林小璐的問題，男子盯着手中的肉團，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面對死敵的態度自然是隻有一種的，斬盡殺絕是唯一的答案。”
“似乎是，但爲什麼小前輩會知道摩可在哪裡？”
魔力感知能力稍強的夏涼不禁掩住口鼻：“感覺好惡心。”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都做了些什麼？”於是，她緊緊攥着魔杖問道。
再加上是工作日的下午，所以當林小璐和夏涼來到這片街區時，能明顯感覺到其人氣不足。
男子卻對於她的話渾不在意，似乎對於自己被圍攻的態勢也無所謂似的，反倒伸出手，如同清點貨物一般數着面前的幾個人：“三個魔法少女，一個妖精，肉豬……不算也罷，最後是四個魔力源嗎？就這樣吧，多少也能彌補一個祭子的部分損失了。
“引離的其中一項能力是將魔力在鏡面之間進行傳送改向。也就是說，接觸到其表面的魔力都會被傳送到另一面鏡子上。”
“你——啊！你這人真的是！”
沒有多做解釋，夏涼直接開始了自己的嘗試。她讓手中的鏡子分化成了數面，然後又將其中一面鏡子的大小調整到足夠大，甚至與人等高。
她所指的那個方向，原本渾然一體的屏障之上，隱隱的魔力流動間，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足以讓人通過的豁口。
“哼哼，不給不給，這種時候就應該坦率一點。”
林小璐卻是全然不覺得有問題，傲然道：“像她那麼厲害的魔法少女，平時應該還有很多沒展示的手段，可別用你的狹隘眼光去侷限她的能力。”
“那個是……什麼東西？”
“說別人是小孩子，但人家不一定比咱們小來着。”
翠雀此前也再三地向她強調過，一旦遇上了可能超出自己能力範疇的事件，一定要優先通知她。雖然不知道這種過度保護一樣的要求是怎麼回事，但並不妨礙林小璐信守其叮囑。
“你似乎聯想到了些什麼？需要我誇你一句敏銳嗎？”
林小璐沒有搭理她，而是縮回身子，拿出自己的手機，認真地讀完了翠雀的話。確認了與夏涼所說的內容一致以後，她卻發現後面還跟了一串其他內容：“這個又是什麼？地址？”
但對話進行到了這一步，哪怕只聽明白了一小部分信息，就足以讓原本沒明白怎麼回事的夏涼回過味來，從而有些震怖地看向了黑袍男子：
“你是說，你們這是在……狩獵魔法少女？”
“你們這座城市的工觸，代號應該是十一來着？那傢伙應該有找上過你吧？不過現在你們都還活在這裡，他果然是死了？”
“嗯，你這麼說的話……”
“小璐。”
幾番嘗試無果，見魔力消耗迅速，她們不得不再次停下來。
也不知爲何，從他拿出了那塊肉團開始，其言談就開始神神叨叨，完全就是在自言自語，言語間的邏輯又頗爲跳躍，宛如夢話一般，讓人極其難以理解。
自己在剛成爲魔法少女時遭遇了屏障圍困，以及宛如陷阱一般的獵殺；如今在這座福利院，針對那名新出現的魔法少女，似乎也在發生相同的事情。
而此時的男子，已經不願再與她們進行對話。
男子聳了聳肩：“抱歉，我還真不知道她那邊具體會發生什麼。畢竟我和那個雜種提出的要求，只是讓她不要來壞我的事而已。”
“呵，不光死在任上還泄露了消息，沒能清理掉的妖精和魔法少女又反過來壞了我的好事，工觸十一可真是留下個爛攤子……”
唸完了消息頁面的內容，她把屏幕對着林小璐亮了一下：“差不多就是這樣啦，她似乎同意了？”
兩個人變身之後，就開始分別用魔力束去轟擊屏障，試圖以暴力進行破解。然而，雖然她們的攻擊讓屏障不斷震動，卻還是不能徹底破壞其結構。
爭搶不過，正有些氣惱的林小璐也是一愣：“回覆？這麼快？”
“做了些什麼？你們應該懂的吧。即便不是祭子，魔法少女的心之寶石也是極有價值的魔力材料。純論利益也足以讓人心動，更何況面對死敵？”
……
重歸冷靜之後，男子晃了晃腦袋，嘴角咧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就比如，你們之中最強的是那個最矮的藍色小屁孩吧？她現在沒跟你們一起行動？”
面對有些緊急的狀況，夏涼拿出自己的心之芽，直接當機立斷開啓了變身：“這個情況，如果非要等到小前輩接電話，恐怕摩可在裡面要遭遇危險了。”
因爲她旋即意識到了一件更加深層次的問題。
伴隨着其話音落下，漆黑的魔力將其身體盡數包裹在內，一片黑霧涌起，陰雲之中，男子那原本屬於人類的身形漸漸變得高大，最後達到了數米之巨。
毫無疑問，不可能。
而現在這一刻，她忽然回想起了自己在溼地公園遇險的那個夜晚，憶起了一個近乎被自己忘卻的疑惑。
這個打算，在靠近福利院後便泡湯了。
“哈？纔剛讓你別這麼幹，伱怎麼就擅自就發消息了！快點撤回去！”
“你到底在自言自語些什麼？”
夏涼開始解釋起來：“小前輩以前在講課時說過，魔力屏障雖是術式，但術式本質上還是魔力，只不過其中的魔力依照術式結構排列成了特定的狀態而已，所以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
注視着手中的肉團，男子面上的笑容中帶上了幾分虔誠與柔和：“不覺得它有種令人慾罷不能的美感嗎？畢竟，若要按照你們的命名方式，可以將它稱呼爲‘獸之腑’。”
涌動的霧氣中，一顆呲着滿口獠牙，目閃紅光的獸首從黑霧之中探出，金色的符文閃爍之中，佈滿誇張而恐怖管道的獸軀也自一片陰冷的魔力中現出了本貌。
到了這一刻，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早已不是那個男人。
甚至於，如果以其本質相稱，她們面前的早已不再是一個人類。
——而是一隻殘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