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章:紅蓮業火
楚雲天來不及廢話,爬上葉飛卿的後背,兩人的高度終於讓楚雲天能夠將小臂伸出去。
彤彤先被遞出去,接着是董悅然,在後來是吳左輔。
這三個人老的老,小的小,董悅然還是個女孩,身體不算中。但是楚雲天和葉飛卿此時卻覺得猶如山巒在肩,咬牙苦撐,全身肌肉都在不停的顫抖。
接下來就是保姆,身體也不算重。
但是廚子和保鏢卻不行,葉飛卿沒站穩,連帶楚雲天滾做一團。
葉飛卿一頭紮在燒紅的地板磚上,白皙的臉上頓時被燙出大片燎泡。
怎麼辦?怎麼辦?
葉飛卿咬着牙,看了一眼顧贊,兩人的眼神中似乎又什麼東西燒的比烈焰還要猛烈!
顧贊哈哈一笑,笑的上氣不接下去,他咳嗽着,吐出嗓子裡的血,“再來!”半跪在地上,雙手撐在地板上,地板上很快傳來滋拉皮肉被燙焦的聲音。
葉飛卿一頭長髮被熱浪薰的捲曲起來,一聲不響的站在顧讚的肩膀上。
“上來!”
楚雲天突然明白了什麼,他搖着頭,從沒有哭泣過的眼眶頓時流下淚來。
“不!”
葉飛卿破口大罵,細長的眼睛頓時瞪大,放射出懾人的目光,“別廢話!你先上去,我們從下面給你遞人!”
楚雲天暗恨自己,一個“不”字在他喉嚨裡翻滾,最後又被自己嚥了下去。他順着人梯爬到了房頂,吳宅大火驚動了鄰居。
可以看到不少人已經從房子裡跑出來,幾個保安大呼小叫的拖着消防帶正在努力接上消防栓。
可是這裡是帝景花園,全部是獨棟別墅。
正值白天,根本有沒多少人。
楚雲天大口吸了幾口新鮮空氣,他趴在房頂上,臉被大火烤的如同千萬根鋼針攢刺!
葉飛卿抱着廚子,努力往上託舉。
楚雲天努力向下伸手,還是不夠!他咬牙把自己往前挪,用大腿死死卡住房頂。
終於,拽住了廚子的領口。
下面葉飛卿繼續往上託。
楚雲天終於把廚子拖了出來,他看到葉飛卿突然從顧贊
肩頭滾下去,急的大叫一聲!
很快,葉飛卿又站了起來,烈焰也將他們包圍。
楚雲天滿眼都是橘紅色的大火,眼淚剛剛涌出就被烤的蒸發殆盡。
如法炮製,保鏢最後被拽了出來。
楚雲天再次伸手,卻被竄出來的火舌燙個正着,手指竄出幾縷火苗。
葉飛卿和顧贊似乎失去了力氣,兩人蹲在地板上喘氣,腳邊就是被薰的漆黑的蘇白。
“你不是活人吧!”葉飛卿哈哈大笑,擡頭看着房頂喊道。
楚雲天猛點頭,慈緣在山門口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被凍的只剩下一口氣。慈緣用秘法救了他,卻沒辦法保住三魂七魄,只能用一顆百年老僵的心臟換了楚雲天的心臟。
他是不死,卻活的生不如死!
葉飛卿跟顧贊對視一眼,兩人嘿嘿一笑,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楚雲天突然明白了什麼,他吼叫道,“你們快上來!”
顧贊笑着說道,“不行,我沒力氣了!平時吃的不多,關鍵時刻掉鏈子啊!”他拍着葉飛卿的肩膀,突然哭了起來,“小葉子,我可把你和蘇白倆人坑慘了。”
葉飛卿打掉顧贊放在肩膀上的手,從口袋裡掏出煙,遞給顧贊,又往蘇白嘴脣上插了一根。
火勢太大,根本不用點,煙就自動着了。
葉飛卿身上開始被火舌舔着,他擡頭看了眼楚雲天,笑了。
轟!
火場裡再次爆炸,二樓被徹底燒穿,走廊頓時陷下去。
葉飛卿和顧贊大聲咆哮,在響徹雲霄的怒吼中,楚雲天淚流滿面。
楚雲天看着三人跌入火海,火海將三人活活吞噬……
這個夏天,久安發生了了不得大事,一場突如其來的疫病打破這座城市的安定。不少幼兒園和小學的孩子受到感染,引發了巨大的社會影響。
就在國內外關切的時候,這場疫病正如它突然爆發一樣突然消失,飽受考驗的久安醫療系統在這場疫病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動員能力。
衛生局長杜雪霞受到各方稱讚的同時,幾座大型醫院的負責人被撤職查辦。
還有小道消息稱開國元老吳左輔受到恐怖分子襲
擊,位於帝景花園的吳宅被焚燬。後證實這是謠傳,只是普通的電器漏電引起的火災。
中醫院丟失的屍體成了懸案,幾個派出所的所長被撤職查辦,久安警方開始進行大整頓和一系列的人事調整。
今天,無風,天氣晴朗。
人民廣場上彩旗飄揚,廣場外車流滾滾,卻沒有人在這個地方響喇叭。
這是久安人的默契,他們不想讓生活瑣碎打擾這裡長眠的英雄。
楚雲天將一身天藍色的警服洗的乾乾淨淨,他甚至能從衣服上問到陽光的味道。太陽依舊肆無忌憚的揮灑着自己的熱情,他卻覺得渾身冰冷。
走進廣場,他的心情突然沉重起來,表情變的異常肅穆。
他手裡捧着花,一束潔白的雛菊。
腳步很紮實,似乎要進行一場儀式。
廣場上,久安解放的羣像頂天立地,巨大石塊上雕刻着鐮刀斧頭,曾經的血與火似乎被刻進了石頭裡,裡面的人冒着槍林彈雨發出無聲的怒吼。
陽光下,少女穿着彩裙正在微笑,一個男孩手裡拿着兩隻甜筒,同樣微笑着,兩人不知在說些什麼。
一羣孩子穿着旱冰鞋,快樂的玩耍着。
一個少婦推着童車,裡面是個牙牙學語的孩子。
不過這一切跟楚雲天沒有關係,他的眼眶有些溼潤,臉色依舊蒼白的嚇人。
他走到解放久安羣像下面,獻上手裡的鮮花。
蹲在地上,掏出一盒煙,點了三根,嗆人的煙讓衝進喉管。猶如那天宛如紅蓮業火的地獄,耳邊似乎有人在沒心沒肺的笑着。
郭怒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楚雲天身後,他嘆了口氣,“事情已經結束了,你就不要去想了。”
楚雲天默不作聲,就在郭怒以爲他不準備開口的時候,楚雲天突然問道,“他們算什麼?”
“反扒大隊已經打了報告,但是……”郭怒不知該說些什麼,懊惱的脫下警帽,“因爲他們是協警,而且執行任務時並沒有在編警察在場。所以……報告被壓下了,不能算因公殉職。”
楚雲天覺的心臟刺痛,“火場裡還有他們的骸骨,”說着兩行淚留下來,“怎麼就不算因公殉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