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章:善不從警
“上級有明文規定不能刑訊逼供,要文明執法,你們刑警隊的怎麼能這樣。”楚雲天義正言辭的說道。
熊大力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看來最近老郭沒少讓你看文件,”偏着頭指着半袖問道,“你們爲啥刑訊逼供了!”
半袖撇嘴道,“壓根沒問,怎麼能談得上刑訊?我們不是刑警隊的,我們是英雄路反扒大隊的。”說完又是一腳蹬到黃毛臉上,黃毛哇哇大哭。
英雄路縱貫久安市,全場1.9公里。將整個市區分爲東西兩塊,途徑四個商業區。可以稱得上是久安市的黃金路段,兩側的購物中心和商鋪每天現金流水至少上億元。
滿大街都是購物的人,以至於英雄路經常堵車,每天上下班更是堵的水泄不通。搶包的,偷錢的,這種小案子每天都有。
早在十年前就設立了反扒大隊,可是這幫人楚雲天怎麼看也不像是警察。
一個穿着T恤,上面是黑色骷髏印花。一個打着耳釘,腳上蹬着馬丁靴。還有一個穿着滿是窟窿的牛仔褲,嘴裡叼着煙。
這幾人的打扮跟街頭的混混沒什麼區別,開口閉口就是X你媽,X你大爺。以別人媽爲中心,以親戚爲半徑畫圓開操。
更奇葩的是這幾人對熊大力的態度,兩個叫爸,一個叫爹。
聽的楚雲天一頭霧水,這幾個便衣都是熊大力的兒子?瞧着不像啊!
熊大力嘴裡叼着煙,捋着雞窩頭。“麻痹的,老子在這裡蹲了幾天了,可算把這幫畜生給逮住了,老實交代你們老大是誰?”
即便是楚雲天上班沒幾天,也能看的出來地上蹲的哥仨不是扒竊團伙核心,頂多是外圍馬仔,什麼也不知道。
T恤拽着手銬往上一提,黃毛立刻齜牙咧嘴的慘叫,剛纔那一腳踢斷了鼻樑骨,鼻涕血液抹了一臉。
“爺爺唉,我真不知道!”黃毛悽慘的叫着。
T恤上去一通猛拍,“尼瑪!尼瑪!讓你不說!讓你不說!”
熊大力吐了口煙,“熊燦,你沒吃飯啊,手軟腳軟!給我狠狠的揍!”這個盜竊團伙盯上了人民醫
院,專門扒竊那些從外地趕來看病的農民。指着慘嚎不止的黃毛,對楚雲天說道,“一個刀片也就兩塊錢,這幫孫子隨便在人家包上劃拉下,就把救命錢給偷沒了。”
“這麼打,要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雖然這身皮穿上一般沒人敢惹,但是楚雲天可沒忘警察頭上還有督察。“刑訊逼供可是要停職調查的,到時候他們怎麼辦?”
楚雲天這麼一說,T恤和馬丁靴哈哈大笑,牛仔褲笑嘻嘻的說道,“爹,咱怎麼辦?”
熊大力眼睛一瞪,“費什麼話,趕緊弄完回家!”然後指着這幾個像混混多過警察的說道,“他們就是個破協警,跟你一樣的零時工。督察來了能怎麼辦?”
楚雲天喉結滾了滾,愣是說不出半句話。全國警局都一樣,正式編制就那麼點,每年還要分配給公大,各省市警察大學的畢業生。到了基層也不過三五個名額,湯湯水水都剩不下幾滴。
像反扒大隊這種基層隊伍,恐怕正式編制的不出五個人。
“這幾個孩子是我從福利院領養的,當爹真Tama難,老子愣是沒教出一個大學生。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安置到反扒大隊,要說零時工老子手裡最多!”熊大力沒有半點羞愧,反而得意洋洋的說道,“局裡也是照顧我這一家子,才把協警這塊交給我。要不你以爲郭大光頭能把你安置成協警,要不是送老子兩瓶好酒,他想得美!”
華夏自古以來就是人情社會,不可避免的官場也一樣。熊大力這麼說,楚雲天反而覺得有點不正常,自己師兄自己瞭解,郭怒壓根就不會爲了某些事去求人送禮。
更何況熊大力和郭怒在市局是死對頭,久安有可能升格直轄市的流言下,兩人矛盾日趨激烈,都對副局的寶座虎視眈眈。
就是這樣,不可能發生的事居然發生了,真的難以想象熊大力就被兩瓶酒給“收買”了!
楚雲天不服氣的說道,“公安局難倒是你家開的?警察還要搞這些?”
T恤眼睛瞪的雞蛋大,倒是有幾分熊大力的樣子,拍着胸脯罵道,“你怎麼說話呢,我爸好歹也是個處長,照你這麼說倒成了黑警了!”
“放屁!”熊大力擡腿踢了T恤一腳,“趕緊幹你的活去!滾遠點別礙着老子眼。”他轉身指着蹲在地上的毛賊說道,“老郭這傢伙摳的要死,能弄他兩瓶白酒的人,整個系統裡超不過五個人。”
又接着說道,“你說他們是黑還是白?”
熊大力岔開話題,顯然不願在這種小事上跟楚雲天爭論。
楚雲天梗着脖子道,“當然是黑!要不然也不會做賊!”
熊大力哈哈一笑,“再黑能黑過黑澀會?當年英雄路拓寬,商業區開發的時候,光是金威大廈工地上黑澀會械鬥就死了七個。你說他們是黑還是白?去年壺關非法集資光是破產跳樓的老闆就有五個!他們是黑還是白?”
“凡事皆有因果,業有三報,一現報,現作善惡之報,現受苦樂之報;二生報,或前生作業今生報,或今生作業來生報;三速報,眼前作業,目下受報。”楚雲天緩緩道,“因果輪迴,種善因得善果!”
熊大力聽完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才搖頭道,“械鬥死的那七個都是來自豫南農村,那地兒窮的上不起學,只能到城裡賣把力氣。可是賣力氣也得有人買啊,別人搶了自己的飯碗,自己就沒得吃。非法集資跳樓的五個,也並非是十惡不赦,最初的目的只是爲了建幾所學校,他們種了善因卻受到了惡果。”
抓了把油乎乎的頭髮,熊大力接着說道,“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你在山上待久了,善惡怎麼可能像經書上說的那樣非黑即白!”
楚雲天有些茫然,熊大力的話聽上去似乎很有道理。儘管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這樣。
“那麼我再問你,人之初真的性本善嗎?”熊大力碾滅了菸頭說道。
楚雲天點點頭,剛出生的人有什麼罪惡,自然就是善了。
“錯錯錯,”熊大力擺手道,“人性本惡,剛出生的孩子吮吸母親的乳汁,把乳汁沉澱你會發現最下面全是血絲。我們每一個人剛出生吮吸的就是母親的血!所以說,這個世界無謂黑白,只是看你怎麼對待。慈不掌兵,善不從警。你要是白,黑就吃了你。你要是比黑更黑,那就黑吃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