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局面有些鬧大了吧,柳夢莉心虛地想,眼神在兩人之間瞟來瞟去,卻不敢再開口怕又說錯什麼話。只聽道情溫柔地看着柳夢莉,催促道:“怎麼還不趕緊吃?飯都要涼了。怎麼?準備叫我餵你麼?”後面拖長了音學柳夢莉說話的口氣。柳夢莉滴汗,這個情怎麼了?突然這種腔調,看到依塵臉色變得陰鬱起來,想要解釋卻又找不到詞。
柳夢莉終於爆發了,站起身指着情罵道:“你什麼意思?別和我玩這套,你倆有什麼事,你們慢慢聊去,別拿我當墊背的。”,罵完感覺好了點,看依塵眼中也有了鬆動,轉身離去前又來了一句:“你當我傻啊,你!”,這話終於讓依塵小聲地笑出了聲。柳夢莉在心裡伸起兩指,終於!然後頭也不回地又一次逃離現場。
“你喜歡她嗎?”終於依塵在一聲嘆息之後問道,卻依舊沒有坐下,只是低頭看着情。
情不敢看她,聽她問只是用鼻音嗯了一聲,表示肯定。
依塵忽然笑顏展現,她用極其甜美地聲音說:“好哦……這麼大的消息,我想心君一定很想聽到!”,然後裝作要離去。情大驚,一把拉住依塵,求饒了:“拜託,別給他說。我只是……”拉着依塵的手不肯鬆開,後面的話卻說不出口。依塵含笑盯着他,反問:“只是?只是什麼呢?”情不太情願回答這個問題,手上用勁想拉她坐下,不料依塵將手滑開,轉身說着:“那算了,你既然不說,我想你還是很喜歡柳夢莉,我還是找心君去聊吧。”
情終於忍不住了,挺身攔在依塵前面,低頭認真地看着依塵說道:“塵~你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這話一出口,依塵的臉上立刻飄過一片紅雲,她居然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去,聲音極低的反駁道:“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
雖然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一直很小,但兩人都是極具殺傷力的美女俊男。所以兩人貌似合好如初的樣子,引得衆人伸長了脖子看着,眼睛裡都是滿滿的羨慕之色。
只是可憐了一個柳夢莉。
柳夢莉跑回櫃檯,又引起衆人的羣起而攻之。
她想哭,今天怎麼這麼倒黴,遇到的都是什麼事啊。上班時一直忐忑不安,不時地往向出口。卻沒有見情和依塵過來找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心裡慌張的沒有底。
下了班,她快速的收拾好,快速地逃跑,就怕誰再拉着她問個半天,她滿腦子亂亂的根本就沒法解釋任何問題呢。
好運氣太久,會讓人失去感覺。
柳夢莉連看都沒看,車一來她就上了車,滿腦子想得是情和依塵的事情。等她發覺窗外的景色和平時看的完全不對時,車已經走到了郊外,原來柳夢莉坐上的是輛在市和市之間的長途車。
下了車的柳夢莉查看車牌,才發現自己早已經在城市之外了,這個不知道在哪裡的郊縣,人特別的少。柳夢莉連忙翻包,結果泄氣了。
因爲有卡,所以她身上極少裝錢,只帶了每天吃飯的零錢。今天蹭了情的飯,想着晚上繼續蹭,所以她毫不猶豫地將零錢買了一堆好吃的。現在包裡只有這些零食,人民幣一張都沒有。
看看對面的車站,心想人家肯定不會讓她白坐的,所以轉頭沿着大路一步一步開走了,冬天很冷,柳夢莉從沒走過這麼長的路。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郊縣的緣故,這裡特別的冷,柳夢莉邊哆嗦着邊抱緊自己一步三搖地前行。
她嘴裡唱着:“哆哆嗦,哆哆嗦,明天就蓋窩。”,當年小時候學習這篇課文時,她笑得最大聲了,嘲笑笨笨的寒號鳥真是懶到家了。現在的自己呢?還不如寒號鳥呢!
擡頭看自己居然已經走出了縣城,柳夢莉在心中替自己加油:“黃昏已經走了,黑夜還會遠嗎?”,突然反應過來,黑夜?天邊的紅霞飛舞,很明亮地映着大地,但柳夢莉心裡已經開始擔心,黑夜的來臨了。
路邊,是一片荒涼,偶爾經過的土屋都是小門緊鎖着。前不見來人,後不見房屋,柳夢莉現在不怕來個壞人,真的很害怕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有的感覺。
“沒有人,沒有人也罷,千萬別來個什麼鬼啊。”,柳夢莉在嘴裡叨叨着,一陣陰風吹過,柳夢莉慘叫一聲,拔腿就跑,拼命地向前衝,冷風跟在她身後,不停地用冰涼的手摸過,柳夢莉跑的飛快頭都不敢回,直到精疲力竭彎腰喘氣。
跑得太用心,柳夢莉臉色通紅,渾身冒汗卻一點也感覺不到冷了。緩過勁的柳夢莉看到腳邊原地旋轉地枯草,自己笑了起來,原來自己是這麼膽小的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呢。
這時路邊傳來車笛聲,柳夢莉擡頭一看,原來是那長途車在對面停下來,司機不停地按着喇叭示意。柳夢莉可憐兮兮地走過去,站在司機的窗外問道:“司機師傅,我沒帶錢可以坐車嗎?”,司機憨厚地笑了,胖胖的臉堆起笑紋,說道:“姑娘,坐錯車了吧?沒事,上車我免費拉你回去。”,柳夢莉驚喜地跳起來,問:“真的?太好了。”繞過車頭卻又轉身跑回來對司機說了聲“謝謝”一車的人都跟着笑了。
這夜晚真溫暖!
柳夢莉坐在車上,左一句右一句回答着大家的疑問,偶爾被人嘲笑卻也是善意的玩笑話,司機不時地回頭看着她,暖暖地衝她笑笑,柳夢莉開心地有些想流淚的感覺。
這世界真美好!
回到家的柳夢莉,抱着兒子哆嗦了半天。
小子有些驚訝,卻是一句都沒有問。一直等到柳夢莉恢復平靜,聽着她慢慢說着她今天的壞運氣。小子將她半摟在懷裡,一隻小手不停地撫着她的後背。然後不停地說:“沒事了,你回來了。對吧!”柳夢莉含淚點頭。
到快放睡時,小豪突然問道:“你的同伴不是一直能感應你嗎?爲什麼這次你走丟了,都沒有人去找你?”柳夢莉一聽,淚意又涌了上來,小豪趕緊又一次安慰,再也不敢追問了。柳夢莉心裡也起了疑心,連手上的指環也沒有任何反應,自己就這樣走迷了,而且也不見這指環讓她一次性穿越回來。心裡想想就生氣,手就不由的使勁,想擼下指環,卻是光芒閃耀指環死死地連在她手上,不肯下來。
小子已經多次見識了指環的光芒,見怪不怪了,只是用手止了柳夢莉的動作不讓她取下來。
“一定有原因的,別再怪它了。”小豪安慰她道。柳夢莉撅嘴反駁:“它會有什麼原因,它可是燭龍的假身哪。哼!它故意的,一定是嫌我老說它了。”,這時的柳夢莉有些小孩氣,看起來比她家的小子還稚氣未消。“那你還不對它好點?小心它下次再生氣哦。”,小豪用另一種想法教育着她。“對哦~”,柳夢莉這纔想起來,不能再對它不好了,如果真不再幫自己,那可就麻煩大了。
小豪見勸解成功,拍拍柳夢莉叫她趕緊睡覺,可柳夢莉一想夢裡又要聽,狐狸的歌謠就怕得不敢睡,一直到小子有些生氣了,卻不情不願的閉上了眼。
說也奇怪,柳夢莉本來毫無睡意,眼睛一閉上便迷了過去。得小豪嘆了口氣,給她裹緊被子也跟着躺下了。
這次卻沒有狐狸的歌謠,也沒有小女孩的身影了。
卻是無盡的灰色,深深淺淺的灰色,拉得長長的,柳夢莉就象在一條灰色的長河裡漫遊着,就象一部永遠放不完的電影,柳夢莉張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失音了,不管嘴裡說什麼話,耳朵裡卻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或者說這個夢境裡,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就好象柳夢莉突然變成了一個聾子。
柳夢莉開始有些冒汗,這比前面任何夢境更爲可怕。低頭之間突然看到手指上的指環,趕緊摸了上去,卻沒有任何的反應,是失靈了嗎?她越發的恐慌起來,這裡只有她一個實體,所有的都是虛影,而且是深淺不一的永遠賓灰色。
柳夢莉無助地擡頭四望,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心君呢?難道從今天沒有去開始,他們就沒有發現自己的異常嗎?柳夢莉有些後悔,應該先去老李店裡,應該先告訴他們一聲。不管怎麼樣,至少有這羣同伴在,也不至於自己孤獨地一個人,在這兒害怕。
一個聲音響起:“快!念:夜來頻夢君情親見君意。”,聲音嘶啞但聽上去彷彿是情的。
柳夢莉毫不遲疑地跟着念道:“夜來頻夢君,情親見君意!”,因爲害怕本來很詩意的句子,被她大喊了出來。柳夢莉突然覺得奇怪,前面一直放的無聲電影,似乎也因爲前面的聲音好象被打破了一般。
頓時,灰色的粉塵剝落下來,一層層一塊塊,漫天下起了如火山灰一般的灰色的雪。輕飄飄的,卻一點也沒有碰到柳夢莉,她驚奇地擡頭看天,上面幾乎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還讓她有點眩暈。
“不要看!”一雙大手掩住她的雙眼,熟悉的氣息讓她叫了聲:“情?怎麼是你?”情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聲音有些嚴肅地說道:“下面,和我一起念,千萬不要分神,記住:這關係到心君和法則的性命。”柳夢莉聽了心突突地跳,她有些明白了大家沒有找她,肯定是有特別的原因的。
聽話的點點頭,眼睛依舊被情的手遮着,但柳夢莉已經不怕了。
“水流花謝兩無情,送盡東風過此境!”情念一句,柳夢莉跟着一句。被情一隻手捂着她看不到身後的情在做什麼,但她相信他,相信她的同伴們。
四周無聲,除了臉上手的溫暖,沒有任何動靜。好一會兒,柳夢莉心中七上八下的,直到情的手離開她的臉上。居然是站在老李的店裡,柳夢莉眨眨眼睛,只見眼前三人如木塑一般。
老李依舊是安坐在老爺椅上,卻不是那天變身的模樣,依舊是一副大叔的模樣。心君和法則站在櫃檯之個,面面相對,表情嚴肅地互望。但,兩人手卻都護在胸前,做着奇怪的姿勢。柳夢莉有些看不懂,疑惑地扭頭去看情,一看之下,卻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