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水潭中,咚咚的鼓聲震天而漫。
我凝重的盯着潭水,腦袋中回閃過那抹青蔥慘白的手便打心底的寒顫了一番。那隻手到底是什麼東西?
“按理來說落水鬼不會主動攻擊岸上的人類,而水猴也不是這個模樣,這會是什麼呢?”林澤天沉思着搖了搖頭,很顯然他也困惑了。我們慢慢的走回屠九擊鼓的位置,這會兒村民看我們的眼神並沒有剛剛的那般友好,畢竟剛剛落水的那個男人我們沒能救活。
屠九此時臉色也不是太好,他一邊擊打着鼓,一邊寬慰着我們三個道,“沒什麼關係,這種突發事況換做我也無可奈何,那潭裡的東西太恐怖了。”
“你知道里面那是什麼東西麼?”我問道。
“我也不知道,別看這趕水潭並不大,但邪門十足,還是小心爲妙。”屠九凝重着道。我們也是點點頭。不過就在這時候一聲很不和諧的響聲在我們旁邊響起,“喲,屠九,你這不是唬人麼?你會不知道這趕水潭的東西是什麼?”
這聲音有着尖銳,我們順着聲音看過去,便是看到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男子站在我們一邊。這男子長得雖然普通,但渾身卻透着一股獨特的氣質,這種氣質唯有我們這些修道之人才是有的,很顯然的,這個傢伙應該也是個修道之人。
“林峰你怎麼來了!”屠九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得出來他不喜歡這個傢伙。
“我這不是聽說師兄你請了一批高人來除趕水潭之中的煞嗎?我也想看看這激動人心的場面啊,不過高人在哪裡呢?我在外面瞅了半天怎麼什麼高人也沒看到啊。”這黑色風衣男子說着頭還故意晃動,眼睛往着四處掃,很顯然他在戲弄我們。
我臉一沉,白巳更是氣憤得想要上前打這個傢伙,不過被林澤天給攔住了。
“哼,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師兄?我告訴你,自打你進了青龍神局,我們這師兄弟關係早就沒了。”屠九冷聲着,我心頭則是一動,這個風衣男子是青龍神局的人?現在我對這個男子的印象可以說已經落到負分了。
“唉,不然怎麼說屠九你死板呢?如今就是縣長看着我都畢恭畢敬的,而你呢?呵,還是一個殺豬佬,每天四點起來殺豬,唉,說起來還真是好笑。”風衣男子輕笑着,他的話讓得我們幾個都很憤怒,屠九反倒不怒反笑道,“道不同不相爲謀,我同你這敗類沒什麼好說的。”
“嘁,你也就是虛僞而已。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樣唬弄這幾個廢物來除煞真的好嗎?可別像當年那般,煞沒除去,反倒把師父搭進去了!”
“咚!”
震天的鼓聲如同雷霆般響徹,屠九渾身一震,憤怒的大手便朝着風衣男子打去,不過這風衣男子早有防備,往着旁邊一閃,便是躲了開。
“林峰,你還有臉提師父,滾!師父的名字你半點也不配提。滾!”我從未看見屠九這般的發怒,他好似積蓄了無窮的憤恨一般,想要將這林峰給活吞了。
“嘖,這麼多年,你的脾氣啊,還是這麼暴躁。”林峰搖搖頭,見着又要撲過來的屠九他下意識的便往着一旁閃去,不過很不幸,這一次他被林澤天一擋,實實在在的吃了屠九一巴掌。
他被屠九直接扇在了地上,臉色有着殷紅的大巴掌印子,他臉色一變,惡毒的看着林澤天道,“你是哪裡冒出的野雜種,不知道我是青龍神局的嗎?你是不是想死?”
林澤天和我一般,從小便沒有爸媽,自然是受不得這麼的言辭,再加上其實青龍神局的,所以林澤天毫不猶豫便是一腳踹在他的臉上,“不好意思啊,現在狗都很聒噪,咦,怎麼踹到人了?那條狗呢?”
林澤天的話讓我哈哈一笑,想不到單純的林澤天小師傅現在罵起人來也是這麼順溜了。
“你個混蛋!我要宰了你!”林峰咬着牙站起,不過他馬上又被屠九的大手給揪住了,“你個廢物,以你的實力能贏過我們?還是老老實實站在旁邊站着,別在這丟人現眼!”
說完他將林峰一推,林峰哼了一聲,他的眼眸中帶着殺意,但他並沒有再說話,屠九便是開始擊起他的鼓來。這會兒趕水潭中的潭水已經少了不少,看着現在這陣勢,下午應該便能將這潭水給全趕走了。
我們站着看了一會,這會兒趕水潭中時不時有着一雙慘白的手在其上浮浮沉沉的,如同投降一般。我看着心口有些發寒,它給人的感覺可比這潭水冷厲多了。
“你們想不想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林峰朝着我們靠近。
“沒興趣。”我將他推了推,不過這傢伙臉皮也厚,笑呵呵的又靠了上來,“我跟你們說啊,那東西啊,是我師父!”
我心頭跳了跳,屠九和這林峰的師父?說實話我有些好奇了,但我對這個傢伙真的一點好感也沒有,所以我冷哼道,“是就是
吧,但請你滾遠一點。”
“我這是在救你啊,別被屠九給利用了,還要爲他送死,他可壞着呢。”林峰的話讓我一驚,但我沒有再說話,我覺得這個林峰的話纔不可信。
見我們真的都不理會他以後,這個傢伙便自討沒趣的走開了。大概下午四點左右,金烏已經有了西墜的趨勢,而這趕水潭中的潭水也終於是全都趕走了。
趕水潭的原貌便徹底的露了出來,出乎我的意料,我並沒有看到那雙浮浮沉沉的白手,甚至於上午落入趕水潭中的那個男人的屍體我也沒見着,就好像平端端的蒸發了一般。對此,我對於這個神秘古怪詭異的趕水潭又多出了幾分警惕。
屠九並沒有休息,他扛着銅鏡走到東面對着我道,“趕水潭中的煞氣能不能除就全看你了。”
我鄭重的點點頭,我控着那面銅鏡,將大面積的太陽光反射到這趕水潭之中。
此刻的趕水潭出奇的靜,我甚至能夠聽到遠邊山峰上鳥兒的啼鳴聲,所有村民都緊張的看着我,很顯然我這次除煞意義非凡。
“魂去!魂去!”
屠九爽朗的大喝着,他手裡抓着大把的黃紙符籙往着趕水潭中撒去。此刻整個趕水潭莫名的卷其了陰風,這陰風極爲冷冽,有些刺骨,連我們這些修道之人都是耐不住,更別說那些普通的村民了。
他們趕忙是往着後面退了一大圈,頓時趕水潭邊只剩下我和林澤天四人,以及那不受歡迎的林峰了。
屠九的黃紙符籙依舊灑落着,他誦起了某種咒語,這趕水潭之中的陰風更加肆虐了。我作爲除煞的主力,心頭也是感覺有些不舒服,這可和在王家村祠堂除煞那種毫無感覺的狀態毫不相同,我感覺胸口有些發矇,大禍臨頭的感覺便向着我籠罩過來。
這個趕水潭果然不簡單。
除煞的過程持續了很長,林澤天和白巳一邊緊張的守護我,一邊時不時拿起這趕水潭旁的土秤了秤,土質正在一點點的提升,待得提升到六兩左右的時候,這太陽完全落盡了山中,擡眼只能看到一片暗紅的血幕遍佈在雲端。
“這趕水潭中的煞氣似乎除盡了。”
屠九面色很是激動,他的話也讓在場的村民歡呼不已。我有些疲憊的將銅鏡用紅布給包裹起來,只是我的心頭隱隱有着不安,因爲那種大禍臨頭的感覺並沒有消失,反而隨着黑夜的到來越來越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