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卻並無絲毫懼怕,取了玉笛,乾脆地打在惡鬼上身,剛纔還耀武揚威的惡鬼,突然支撐不住,匍匐在了地上。
這場景,這樣的戰鬥方法,我彷彿已經熟練到像經歷過千百次,已經成了一種本能,但我卻沒有絲毫印象了。
被玉笛抽打到的地方,立刻冒出了層層青煙,鬱郁滾滾,雖只是一下子,但卻要了他一隻手臂!
其他的厲鬼見了,一時畏畏縮縮,不敢再往前一步。我握着玉笛,並非想要和他們計較太多,便提醒了一句。
“我只想知道冥王在什麼地方。”厲鬼們膽戰心驚,雖然怕我,但的確不知道冥王的去處,只能一個勁兒地搖頭。
他們怕我是真的,不知道也是真的。
我淺淺地出了口氣,知道這事情只能暫時擱置在一旁,卻是犯愁地獄那麼大,要到什麼地方去找冥王。
一籌莫展的時候,偏偏我的身後,響起了一聲哞叫聲。
我回頭看了一眼,便見得拖着殘破牛車的一個厲鬼正在看着我。
……
那厲鬼彷彿認得我,見到是我,也見得我拿着玉笛,就往後躲了躲。
不過我卻注意到,那個厲鬼的牛車上,有個我十分熟悉的男人。
亦然?他不是應該在冥王殿,在冥王身邊嗎?怎麼會出現在牛車上,出現在這裡?
可我爲什麼會在這裡見到他?我用奇怪的目光看向那個厲鬼,想要一個解釋。
可是,他閃躲地將頭偏向一旁。
不過見到了亦然也好,起碼可以讓他帶我去見冥王,這亦然是冥王的親近,一定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我用呂一給的玉笛威脅着那個厲鬼,他雖然無奈但也從命,也讓我上了牛車,然後載着我和亦然緩緩地前行。
“你爲什麼會在這裡?”我看着亦然好奇得問道。
“說來話長,唉……”亦然說完後嘆了一口氣,便轉過頭去不再看我。
我也沒有過多詢問,只是看着這道路兩旁。
那個厲鬼走的道路,和尋常道路不一樣,這我也是知道。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竟然入了阿鼻地獄,隔得遠遠的,我就可以聽到厲鬼的嚎叫聲。
然後,亦然的身子顫抖了下,臉上充滿了懼怕,朝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丁容與小姐,也請容你等等,我先了結了這事情,再陪您去見冥王大人,不知可否?”那個厲鬼弓着身子問到,我不知道他爲什麼會認識我,但我還是呆呆的點了點頭。
我找冥王雖然是沒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但是那個厲鬼那麼可憐地請求我,也只能衝着他擺了擺手。
“那你快些,我和你家主子不一樣,我沒有什麼耐心!”其實估摸着也差不多,因爲冥王,也從未見他有過耐心。
那個厲鬼連忙點頭,招呼着亦然從牛車上走了下來,亦然面色蒼白用求助的目光看了我一眼,但又欲言又止,只能跟隨着那個厲鬼往前走去。
我覺得奇怪,也下了牛車,跟了上去。便見到那個厲鬼帶着亦然,入了阿鼻地獄
的受刑處,上面已經有一衆厲鬼,在接受各種各樣的懲罰,他們生前無惡不作,狠絕兇狠,可是在酷刑的面前,卻也只能嚎啕大哭,失聲慘叫。
我咬了咬牙,難道……每一個入了阿鼻地獄的人,都要接受這樣的酷刑嗎……
我卻有些不敢繼續往下想了,我看見那個鬼將亦然手腳上的鐐銬都給取了下來,然後讓小鬼押解着,將他送到了受刑的地方。
可是,亦然不是冥王面前的大紅人嗎?即使是犯了錯,哪用得着在刑罰森嚴的阿鼻地獄服刑呢?
我瞪大眼睛地看着小鬼將亦然送上受刑的地方,然後便見得一隻小鬼舉了燃燒着火焰的鐵錘,在他的身上一下下敲打,每敲打一次,他就發出極爲痛苦的聲音;
小鬼敲打過後,竟然開始抽他身上的筋骨,我見亦然那副模樣,隨時有昏厥過去的可能。
再往後,一羣烏鴉飛了過來,落在他身上,啃食裸在外的心肺!我長長地出了口氣,將身子微微轉了過去。
敲骨灼身、抽筋擂骨、鴉食心肝……
這的確是阿鼻地獄應該受的刑罰,但卻應該是由十惡不赦之人來服刑,怕是輪不上亦然吧。
冥王,他到底要做什麼!
我剛打算好好問問那個厲鬼,他卻同我說,“丁容與小姐,您要找冥王大人是吧,那您就隨我過來。我們往前再走走,再走走就到了。”
我只能壓下心中不解,繼續跟在那個厲鬼的身後。
它則回頭,看了看還在受刑的亦然,輕輕搖頭感慨了一句,“世事無常啊……”
我便知道他這話,隱隱約約指向的應該是冥王,亦然不是陪伴了冥王那麼久嗎?到底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才能讓冥王這麼狠心得把亦然扔到這阿鼻地獄,或者是冥王如此濫用職權,將不應該受罰之人帶入地府,想到這裡,更覺得心中憤憤不平。
好歹亦然也爲冥王爲地府做了這麼多,最後竟然落到如此下場……
我甚至覺得,自己以前看錯了冥王!
那個厲鬼並不知道我心中所想,只是在前面極爲乖順地帶路,時不時地還回頭看看我,心有餘悸地將目光停在我手中的玉笛上。
再往裡走,就是冥王平時辦公的地方。
冥王和一個女子都是背對着我站立,大抵是因爲聊天的關係,並沒有注意到我和那個厲鬼的介入。
我身旁的那個厲鬼非常識時務,見得如此就直接退了下去。
我看了他一眼,也沒有攔着。
便聽得那背對着我拿着生死簿的女子開口,“子邪啊,我其實挺想勸勸你,你這到底是違規。”
這一聲子邪,我詫異,子邪?這難道就是冥王的名字嗎……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永遠是那個極爲慵懶的聲音。
“還有,以後別叫我子邪,叫我冥王,除了莫祈,誰也不能叫我的名字。”不耐煩地,提醒了句。
可那個女子偏偏不聽,竟將身子轉了過來,停在我的身上,“子邪,你不但抓了小鬼來替他人贖罪,竟然還捉了活人,這事情萬
一讓他知道……”
冥王轉過頭來,也將目光停在我的身上,不過是滿滿詫異。
“小與,你怎麼來了?”冥王衝着我眨了眨眼睛,顯然也不是很明白。
本來當着外人,我就應該給冥王一些面子,起碼不應該當着他的面就發作,但是壓不住心裡面的火焰,竟然乾脆地一笛子朝冥王扔去。
不過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人,還是被冥王輕易地握住了笛子。
那個女子一臉緊張地湊了過來,“子邪,這……”
“你,滾!”冥王瞪了他一眼,“這是我地府的事情,你身爲妖,還得也太寬了吧!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搞得定,你不是有事情嗎?你有事情就忙去。”那個女子被嗆了這一聲,竟然非常乖巧地轉身離開。
“好吧,那麼,子邪……我們,來日再見……”還不忘對着冥王拋了個媚眼,那樣子,真的是,要多妖嬈,有多妖嬈……
臨了,冥王還交代了一句,說是下次他再叫子邪,那就直接翻臉。
那個女子一走,冥王便將玉笛一拽,將我直接拉到了他的面前,一雙眼睛深不見底,他問我,“你到地獄來做什麼?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有事情我上去找你,不許你下來!你要是有個什麼事,我怎麼交代!”
他這不單是地獄,而且是地獄最苦寒、最陰森至極的地方。
我一個好端端的活人,也不知道這是第幾趟下來了。
換做是平時,我會安安分分地聽冥王大人教訓,可這一次我面色凝重地看向她,雖然貼得近,但並無絲毫膽怯之意。
“你別管我爲什麼來地府,我問你,爲什麼亦然會受那樣的酷刑,你難道就這麼絕情?一個跟了你這麼久的人……還有,告訴我,莫祈……他是誰……爲什麼我身邊每一個人總會跟我提起他,可是我自己又不記得,我的直覺告訴我,你一定知道的,對不對?”
我死死地盯着冥王,就盼望着他給我一個答案。
那麼強勢的語氣,竟然帶着滿滿的哀求。
冥王皺了皺眉,將玉笛扔在裡的上,輕輕地衝着我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小與,你終究還是得問我……”
他竟然也無奈?我便見他徑直地坐在了地上,那副模樣雖然慵懶,但是又和平日裡的確有些不大一樣。
我也奇怪,爲什麼我身邊的人,都像是藏着無數的秘密。
他們可以一眼,極爲輕鬆地將我看透。
可是偏偏,我窮盡所有的本事,都無法將他們看清。
我好像是唯一一個,沒有秘密的人。
將眼眸微微往下垂了垂,卻是死死地盯着冥王,我還盼着能夠從他的口中聽到一個答案。
冥王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向我。
“兩件事,你想先知道哪件。”
我長長地舒了口氣,這兩件事情我都想知道,但是說實話,我也都怕知道。
只能是咬着脣,有些生澀而艱難地看了冥王一眼。
“莫祈的事情吧。”我遲疑了下,還是選擇了後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