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今夜她再走了,恐怕日後他再想見上她一面都難了。
“殃黎!……”欽原沒想到他會忽然憤怒,也沒想到他的力氣這麼大,她一個失神,整個人便跌進了他的懷裡。
他身上清清淡淡的藥香味,絲絲縷縷糾纏在她鼻間,讓她有微微的心悸和激動。欽原心中暗笑自己,還真是沒出息,不過是他不小心的一個擁抱,她就分神了,臉上都感覺到了一絲熱氣。
欽原還沒感慨完自己的糊塗,她的身子隨着他的力道往旁邊一倒,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壓倒在了軟塌上,她心中壓抑的痛苦,難過和嚥下的憤怒瞬間將她緊緊包圍了。
“滾開!你這是做什麼!……”
殃黎修長的身姿覆在她身上,他也不懂他這是做什麼,只知道他的理智已經被她的冷靜拒絕衝散了,只知道他不能讓她這麼傷心離去,只知道若他就這麼放她走,他們就真的再沒有機會了。
他只是順着他的心意,看着身下一貫風輕雲淡,冷淡漠然的女子,此時漲紅了臉,面露兇色宜嗔宜怒,他猜不透她的心意,但他清楚的聽到自己心底的吼叫,他知道,他很久以前就想這麼做了,且他絲毫不覺得他,她對他沒有一點感情。
“這是我的府邸,我滾去哪裡?不管你答不答應,今夜我都不會讓你就這麼走了!我不信…你對我一絲絲感情都沒有,哪怕…是憐憫,和同情……”
殃黎的話,說得卑微又哀傷,惹得劇烈掙扎的欽原心頭狠狠一痛,彷彿一根根銀針紮在心上。
他會卑微嗎?他哀傷難過嗎?爲何她在他的話中聽到了無盡的感傷,她有什麼本事同情他,憐憫他?該被同情憐憫的是她自己吧?欽原心中暗自嘲笑自己。
“我再說一次,除了你,我誰也不要!”殃黎盯着她白裡透紅的臉頰,她的皮膚很潤澤,燈光下泛着誘,人的光澤,英氣的黛眉微微蹙着,挺俏的鼻子下一張粉嫩的脣,瑩潤透亮,讓人禁不住想貼上去,嚐嚐她的味道。
欽原從未見過他如此認真的模樣,鄭重而又嚴肅,他的一雙杏眸中好像藏着火種,淡淡的火苗在他目光中閃現出來,他非要逼她問個明白,她又爲何不能向他討個清楚!
“我不過是你和君上互相安插在彼此身邊的棋子,我有什麼資格可憐你,同情你……”欽原在意他胳膊上的傷,沒再亂動,任由他壓着,神色淡淡的說道。
“你說喜歡我,這麼多年來,我所做過的一切,我所經歷的一切劫難,都與你脫不了干係!或許你當年並不喜歡我,只是如今經過了這些事,你把我們的關係放錯了位置,如果你喜歡我,只是喜歡我,爲何這些年你從不曾說過?……”
欽原直視着他的目光,沒有隱瞞沒有隱藏,微微頓了下,接着說道,“當年我不是沒有表露過,你如此聰明怎會猜不到我的心意?這府裡上上下下,哪個看不懂我待你的心?可你一直讓我等了這麼多年,等到你說,你要娶別的女子爲妻了……殃黎,你真的覺得我非你不可嗎?還是你覺得這張軟塌上,你和別的女人睡過,也覺得我也能接受同睡在一張軟塌上?!”
殃黎靜靜的聽着她的控訴,她是在爲她這麼多年的付出不平嗎?她那日一定誤會了,他和嫇姬在這張軟塌上做過什麼!
“…那日,我和嫇姬什麼都沒做!……”殃黎有些心虛的避開她逼人的銳利視線,臉色暗沉的解釋道,“這軟塌也並非上次那張,上次嫇姬碰過的東西,我都已經命人扔掉了!而且我真的沒和她發生什麼……”
欽原盯着他的臉,他的目光明顯在閃躲,他在躲什麼?若不是他一再逼她,她是絕不會說出這麼多年埋在心裡的話的,他如此避重就輕,還說什麼真心實意的喜歡。
“放開我!……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欽原收回目光,冷冷的喝道。
殃黎面上一緊,他不是不知道她在氣什麼,也知道她雖在意嫇姬的事,卻更在意他這麼多年的態度,只是有些事,他實在不想記起,也不想說,那是他心裡的痛,塵封了幾萬年,一碰還是疼的要命。
他原本心中發誓,再不會娶一個六界的女子爲妻,但如今他好不容易邁出這一步,他知道感情之事是沒辦法強求,所以他糾結迷茫了這麼多年,還是受不住心裡的煎熬,想與她共度餘生,不想再傷她也傷自己。
“我知道,過去我有許多錯,我沒有體會到你的感情,我一直以爲你是喜歡槐漓的,若不是那一日…管家提點,或許我還會一直糊塗下去,但欽原,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殃黎面色嚴肅極了,坦然的對視上欽原的目光。
或許我不是隻有些喜歡你,或許漫漫時光裡我已經愛上了你,而不自知。
殃黎凝視着她的臉,他很想對她說一句愛,卻又覺得他說得唐突她不會信,但他從來沒有比此時更清楚,他是愛這個女子的,愛了很久很久,從初見時,他就不想傷害她,甚至他做的所有事,都想避開她,不想讓她難過,更不想讓她看到他那麼陰暗的一面。
“我不會放你!我要娶你!”
殃黎從未有過的清醒,低沉而又溫雅的聲音,如溫暖的風從欽原耳府灌入她的心口,柔柔的,暖暖的,倏然驅走了她滿身的冰冷,滿心的疲憊不堪,傷痕累累。
欽原瞪大的杏眸,圓圓的盯着殃黎,滿臉的驚訝和不可思議,他一定是瘋了,纔會說出這種話。
“我沒瘋,也沒受任何打擊刺激,欽原,或許我說愛你,你會覺得我虛僞,但我是認真的,給我些時間,我會把我自己的事處理好,也會證明給你看,你是我愛的女人……”殃黎面色低沉極了,蹙眉像是做了什麼十分重要的決定,頓了頓,又道,“…至於莘瑤的事,我不會祝福他們,但我會盡量不再去傷害她。你願意再信我一次嗎?”
欽原癡愣的看着身上的男人,她一定是在做夢吧?他說愛她?他說願意爲了她妥協,不再去害主人?他問願不願意再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