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漓怨懟又惡毒得說完,沒再看她一眼,拂袖,憤然離去。
蠱雕無奈的皺着眉頭,彎身想扶起她,雖說換了一張臉,可她的性子依然沒變,甚至比當年還要倔強執拗,“姑娘先起來吧!主人已經去找小殿下了,姑娘那些話也是太重了,任誰聽了也不可能不生氣,何況,這些年哪裡有人敢如此質問主人,您先顧好自己膝蓋上的傷吧!……”
蠱雕扶着她起了身,莘瑤才後知後覺的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你是說……方纔,他就是着急要出去找阿唸的嗎?”
莘瑤的雙腿打着顫,偏頭疑惑的望向他。
“可不是,主人方纔就要出去找小殿下,是姑娘忽然衝進來,攔住主人,還說了那些指責主人的話,蠱雕雖然不知道你們究竟有什麼誤會,但蠱雕敢拿自己幾萬年的修爲發誓,小殿下失蹤,絕對不是主人做的,主人也絕不可能去傷害小殿下!“
莘瑤聽着蠱雕的話,心頭一陣陣泛酸,冰冷的心不知不覺升起一絲溫暖。
真的不是他嗎?她以爲他能動手殺她,自然對阿念也不會手下留情。
“姑娘不用不信,有件事主人應該一直沒敢告訴姑娘,……阿念殿下,極有可能是四方冥鏡預示的北冥新主,所以即便主人真像姑娘說的那樣,爲了北冥,他也不會去傷害小殿下的……“
“北冥新主?……”
莘瑤遲鈍的動了動空洞的眸子,怎麼她的阿念好好的,會成了北冥新主?
她揉了揉發疼的額角,擡臂揮了揮手,她無心聽這些,若不是槐漓,她便更沒把握在這個諾大的北冥,找到阿唸的身影了。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阿念,你們有消息,一定要馬上通知我!……”莘瑤轉身,一臉倉皇的對着蠱雕交待了一句,擡腿便要往外跑。
蠱雕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主人方纔雖是怒氣洶洶的離去,但他離開前,甩給他的那一記目光,他還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他可不敢讓她雙腿流着血出去,即便她沒受傷,他也不敢放她出去。
萬一阿念沒找到,連她也出了意外,失蹤了,那主人非得急瘋了不可,雖說這麼些年主人只會冷臉,但如今他遇見眼前的這位,已經與以往大不相同,就算他急的要殺人,他都覺得十分有可能。
“姑娘自己腿上也有傷,再說那些人說不準就是衝着你來的,你現在出去,萬一有個好歹,主人是先救你,還是先救阿念?再說主人已經出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回小殿下的!”蠱雕一邊給她分析利害,一邊拉住她的胳膊,讓她稍安勿躁。
莘瑤一心繫在阿念身上,哪裡聽得進他的話,便是他說得在理,她這個做孃親的,孩子丟了,她怎麼可能坐得住,“你說的我都知道,我會小心的,我的腿傷也沒事,都是皮外傷罷了,不然,你,你……”
蠱雕看着她一副激動,又慌亂得的手足無措的樣子,不禁眉頭皺得更緊了,阿念失蹤,最着急的還是她,那種母子連心之間的痛,大概他們也很難理解和體會。
他看着莘瑤彎身在櫃子中翻找着,什麼衣裳首飾,被她翻的亂七八糟,直到她翻到藥箱,動作利落的開了藥箱。
當着他的面撩起褲腿,胡亂的灑了藥粉,給自己包紮上,然後才苦笑着過來,拉着他一臉討好的說,“我的腿上藥了,沒事了,你讓我出去,你讓我去找他吧!我是他的孃親啊!我怎麼能如此不盡職,我不是一個好孃親,我一直都沒能照顧好他,一直讓他被壞人帶走,我,我——啪!”
莘瑤說到激動處,伸手便甩了一個巴掌,狠狠打在自己臉上,看的蠱雕一陣心悸,趕忙拉住她的胳膊,控制着她不讓她傷害自己。
他如今倒可以理解幾分,方纔她會那麼痛恨,那麼狠毒的詰問主人了,她這麼愛阿念,心中必然愧疚的要死,蠱雕實在不忍心看到她這個樣子。
“或者……你讓欽原陪我去!你讓她跟着我,我一定會照料好自己,蠱雕…我求你了,好不好?……”
蠱雕看着面前的莘瑤,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若是主人看到這樣痛苦,這樣愧疚傷害自己的瑤姑,恐怕也不忍心拒絕她吧?
蠱雕心一橫,明知違背主人的意思,他會受到怎樣的懲罰,他還是開了口,“好!我去叫欽原,不過姑娘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不能出什麼事,讓主人分心!”
莘瑤忙不迭的點頭如搗蒜,只要能讓她出去找阿念,她做什麼都行。
北冥都城,偏僻的獨門獨院裡。
“事情辦的如何了?”
“冥君,小世子帶回來了,她在門外,冥君可要見見?”
負手立在窗邊的男人靜默了片刻,半隱在黑暗中的身影緩慢的轉過身來,面色暗沉的點了點頭。
夜君炎邁步出去,不多時,門外推門進來一人,身披黑色斗篷,寬大的斗篷似是很不合身,將她整個人都藏在了斗篷裡,“許久不見,故人別來無恙否?”
冥曜蹙眉望着進門的人,眸光忽而一凜,閃身從黑暗的窗邊過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隱在斗篷中人的容貌,恨不得在她臉上灼出個洞來。
“怎麼?很驚訝嗎?沒想到堂堂冥君,竟也會因爲我一個小女子,感到驚詫,小女子真是榮幸之至!”女人泛着譏誚的聲音,帶着幾分不屑。
“你竟然敢戴着這張臉來見我,就不怕我撕了你的臉皮?!”冥曜陰冷的聲音,擰眉睨着她。
來人輕巧的呵笑一聲,望着冥曜的眸中,染了幾分輕嘲和戲謔,“冥君果真是癡情呢!當年若不是你我連手,那些愚蠢的傢伙,倉墨,倉洛殤,狐帝白允一家,還有那自以爲冒充我便能得到槐漓chong愛的,我的好姐妹巫女祭……”
女人微微停頓了一下,巧笑的打量着冥曜越來越黑的臉色,接着悠悠開口,“當然……還有這具身子的主人,我們高高在上,無人能敵的上古神女,古善瑤!這些人,可都在你我的算計之中,當年若不是槐漓沒有按照預想,毀了這具身子,我就算想佔用,也未必有機會啊!”
女人好像根本沒看到他愈發難看的臉色,自顧自的“嘻嘻”笑了兩聲,一副不以爲然的掃過他,“你不必如此看着我,你我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我不過借用了你最愛之人的軀體,一具漂亮的肉身罷了,何必如此小氣,更何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