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人類,人類總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爲眼見爲實。
“巧了,我也不累。“
槐漓神色淡淡的望着她,伸出冰涼的手,順勢牽過她的手,拉着莘瑤坐到軟榻上。
“今日去見欽原,可有什麼收穫?“槐漓定眸望着她,聲音輕緩的問道。
莘瑤望着他的藍眸,總覺得那雙深邃的眸子有着攝人心魂的魔力,讓她隱瞞他的話,差一點便脫口而出了。
幸好,欽原的話適時的迴響在她耳邊。
“沒,我今日過去,她好像有要事在身,並不在她的院子裡。“
莘瑤微微偏頭,避開他的灼灼目光,隨意扯了個慌,應付他的追問。
槐漓望着她微低的側臉,眸色沉沉,沒再出聲。
莘瑤擡頭見他面上一片瞭然,似是早已猜到她會無功而返,她懸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來。
次日一早,莘瑤早早便起來,只是不知是不是因爲要揭開和她有關的往事,整整一個早上,她的心裡莫名發慌。
“孃親,孃親……“
阿念搖晃着莘瑤的胳膊,呆呆坐在軟榻上的莘瑤卻沒有反應。
“孃親……“
阿念湊上來,望着莘瑤泛白的臉色,吧唧一個甜吻落在莘瑤臉上,陷在沉思中的莘瑤纔回了神,遲緩的將目光落到阿唸的臉上。
“孃親是有心事嗎?爲何從早上起來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阿念歪着小腦袋,毛茸茸的髮絲擦着莘瑤的下巴,惹得莘瑤一個激靈,徹底從思緒中緩過來。
看看外面的天色,莘瑤眉心輕皺了下,“阿念,孃親一會兒要出去一趟,你跟着蠱雕,不要出去,等孃親回來再帶你出去玩兒可好?“
“孃親去哪兒?“
阿念扁着小嘴,小臉上泛出一絲絲不悅。
“阿念乖,孃親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阿念不是一直想找爹爹嗎?孃親就是爲了替你找爹爹,才一定要出去。“
莘瑤摸着臉色懵懂的阿唸的頭頂,淺淺的笑了笑,接着叮囑,“若是你爹爹晌午過來,你就說孃親在睡午覺,不要告訴爹爹孃親出去了。“
莘瑤囑咐了阿念半晌,才讓蠱雕帶走阿念,她換了一身白色的宮女裝,披了斗篷,看了看時間,出了門。
晨冥宮於她而言,出很容易進卻難,莘瑤顧不得那麼多,一人出了宮門,幻影至雪峰峰頂。
她來的早了些,越靠近峰頂,她的心變得愈發不受控制,“噗通噗通“跳的厲害極了。
莘瑤落在離峰頂還有一段路的地方,穩了穩心神,才慢慢的爬上雪峰。
峰頂上,山石都隱在白雪中,莘瑤繞着不太寬闊的峰頂走了一圈,白雪上留下她一串深深的腳印。
從雪峰上遠遠望去,南方依稀可見一整片汪洋的藍色大海,莘瑤心中想着,那便該是傳說中,夸父居住的冥海了吧?
莘瑤正想着,身後猝然掠起猛烈的狂風,她站在懸崖邊的身子低了低,一手本能的擡起來捂住肆虐逼來的風雪。
“誰?!“
莘瑤閉着眼睛,感受着風雪中,一聲細微的腳步聲,她的精神忽然繃緊了起來,低冷的大喝聲迴響在雪峰頂上。
而回應她的是一陣鬼哭呼嚎的風聲,和她方纔冷喝的迴音,莘瑤心頭猛驚了一下,她擡手掩住面頰的胳膊落下來,眯着眸子警惕着周遭的一切響動。
事情似乎並不如她所願,來人裝神弄鬼的霍亂了山頂的飛雪,白茫茫的一片阻礙了莘瑤的視線。
“是你嗎?既然來了,爲何要藏頭露尾?“
莘瑤大喊的聲音,轉瞬間便被湮沒在了狂風裡。
她摸索着從懸崖邊往裡邁了幾步,直覺眼角的餘光瞥到身後一抹白影,恍惚便散進了風雪裡。
莘瑤猛的轉過身來,身後依舊是白茫茫一片,彷彿身處大霧中一般,卻沒見到半個人的影子。
她來不及多想,便知是中了歹人的奸計,若真是欽原,絕不會如此故弄玄虛,引她來這個常人無法涉足的地方。
莘瑤環顧着四周,茫茫雪峰頂上,只有她站在原地,不時回身傳來的腳步聲,可她卻分明感到,環繞着她四周,出現了很多縮影。
那些影子快的她來不及捕捉。
莘瑤手中的落鴻劍幻出,攥着劍柄的手指,指尖緊緊抵着掌心,輕微的刺痛從掌心傳來。
莘瑤轉身,猛的掠地而起,手中的落鴻劍橫切過茫茫的白雪,那人影隨着她的劍鋒一過,彷彿瞬間便化作白雪,吹散在了風中。
耳邊的狂風隨着她手中長劍的舞動,漸漸停歇了下來,眼前的景象漸漸變的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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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瑤握着長劍的手微鬆了鬆,掌心裡不知何時被她的指甲刺破了,淡淡的紅色染上了劍柄。
女子緊繃的精神隨着白雪散去,微微鬆懈了一下。
有驚無險。
莘瑤正要邁步收起落鴻劍,她的身後,一抹黑色的身影在那懸崖下,形如鬼魅一般飄了上來。
女子察覺到身後詭異的煞氣,她來不及轉身,手中的落鴻劍便嗡鳴着飛了出去。
而她身後的黑影,恍如一縷青煙,隨着她驟然轉身,倏忽飄入風雪裡。
“呃……“
莘瑤驚恐的身影還未反應過來,頸後一痛,一陣麻木的睏倦瞬間席捲了她全身。
—
“都辦妥了,把人帶走。“
那黑衣人望了眼地上昏迷過去的女子,聲音略微怪異的出了聲。
槐漓正在長生殿處理政務,外面的近衛進來稟告,說欽原祭司求見。
槐漓微蹙了蹙眉,欽原一向不喜歡入朝堂,雖是冥生樓樓主,但卻極不愛來長生殿。
“讓她進來。“
男人沉了沉眉,望着近衛,沉聲吩咐道。
侍衛剛退出去,一串急匆匆的腳步聲便傳了來。
槐漓微擡眸,掃了眼站定下來的欽原,低聲開了口,“何事?“
“君上……“欽原遲疑了下,面色有些慌張的開口問道,“莘瑤姑娘,可在君上這裡?“
槐漓聽到莘瑤的名字,低垂的頭微微擡了起來,望向站在那兒,面色慌張的欽原,搖了搖頭。
“君上!屬下該死,莘瑤姑娘不見了,她可能有危險!“
“你說什麼!不見了?“
槐漓騰從桌案前站起身來,聲音低沉,冷眼睨着跪到地上,懊惱又驚慌的欽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