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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情竇暗生(六)

第315章 情竇暗生(六)

“別動!……”

莘瑤的聲音透着幾分急切,她的黛眉緊皺着,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按着他的勁腰,把他壓回軟榻上。

“受傷了,爲何不說?”

槐漓聽着她的責怪,胸口卻有一股莫名的暖意積聚。

他強忍着身體裡的躁動,抿了抿脣,別開眼,不去看她。

莘瑤心中漫開一抹痠疼,堂堂魔尊,竟然會爲了陪個孩子玩耍,受了傷也不肯說。

若不是她今夜發覺了他不對勁,他或許根本不會在意。

“莘瑤……”

莘瑤聽到他壓低的聲音,好像在剋制着什麼,微擡雙眸,望了他一眼。

槐漓轉回頭,望着他的目光,恰好觸到她投過來的目光。

兩道溫熱的目光接觸,彷彿將兩人心中的火苗同時燃了起來。

莘瑤憷然垂下眸子,心跳的不能自已,男人的手猝然伸過來,壓在了她爲他處理傷口的手上。

“你可知,我的傷…是可以自愈的……”

槐漓望着她,眉眼深沉,聲音低迷的說了句。

莘瑤正抽回的手聽到他的話,猛的一頓,眉心緊蹙的擡起頭,望向他。

“你可知,爲何昨日我受了傷,卻無法痊癒?”

莘瑤聽着他的話,微怔了下,不解的搖搖頭,低下眉眼,又彷彿忽然想到了什麼似得,驀然掀起眸子,“是……因爲我?”

槐漓定眸望着她的臉,沒有說話,而是直起身子,動作溫柔的一塌糊塗,湊近了她的臉頰。

莘瑤本能的想躲避他的親近,男人似是早料到她的動作,他一手按在她處理傷口的手上,另隻手扣住她的後腦,霸道又溫柔的貼上了她的脣。

女子怔怔的感受着脣上的涼涼觸感,他的溫度,他的味道,她的周身都被他包圍着。

她明知,本就殊途,卻仍舊避無可避的深陷。

莘瑤的身體在他的懷抱裡掙扎了許久,才漸漸安靜下來,她按在他傷口上的手,因着他的動作,力道加大了幾分。

她意識到她的手心,沾滿了他的血,她的身子不自禁得軟了下來。

男人卻依舊沒有鬆手的意思,他吻得執迷,認真又小心翼翼。

他明知她心中的人不是他,他卻無法對她給的一絲絲關懷無動於衷。

“…因爲你,因爲我吸了你的血……”

槐漓壓着她的脣瓣,廝磨着,呵着氣說道。

莘瑤胸口劇烈的起伏着,還沒從方纔的深吻中緩過神來,男人曖,昧低沉的聲音,便打破了一室寧靜。

莘瑤心尖猛的一顫,細密的睫毛輕顫了顫,驚愕的目光遲鈍的垂下來,落到男人緊貼着她的臉上。

他如此坦然,輕而易舉的,對着她說出了他的軟肋。

他吸了她的血,短時間內便失去了自愈的能力,倘若她換做別人,換做有心人,或是被要害他的人知道了,那他豈不是……

“若是,不小心…沾了我的……“

莘瑤面上的愕然仍未褪去,聲音染着幾分輕顫的問。

“不可吧……“

槐漓微微從她柔嫩的脣上移開一點,呵着氣的聲音,帶着無奈,又似揉着濃如墨的深情,低低輕吐。

莘瑤的脣瓣動了動,眉心緊緊的擰了起來,雙瞳慌亂無措的遊移着,猛的掀起眼睛,望向了眼前的男人。

“我……“

“不要說……“

男人聽到她輕顫的聲音,忽然將扣住她後腦的手挪了過來,他如玉雕成的拇指,淺淺的壓在了她的脣瓣上。

他的聲音,泛着讓莘瑤沉迷的溫軟,和明知不可能,卻依舊執着確定的深情。

女子的脣微抿了抿,盈着水光的雙眸,定定的直視着他的藍瞳。

“……我不怕……“男人回望着她的眸子,輕聲說了句,癡望着她,頓了片刻,才又低迷開口,“……我怕的,是他們會傷你!……“

槐漓藍色的眸底,涌起莫名的笑意,連他自己都沒發覺,那笑意背後,是深深的chong溺和疼愛。

莘瑤靜默的聽着他的話,眼底本就一窒不住的酸澀,隨着他一句“我怕的,是他們會傷你“,猛的從眼眶中奪眶而出。

從他們相識,不過短短几日,明明世人都言,魔尊無情,魔尊嗜血,魔尊殘酷暴戾。

但怎麼她所認識的槐漓,偏偏與世人皆是相反?

他沉悶,極度陰鬱,但又坦坦蕩蕩無遮無掩,他嗜血,卻獨獨聽到她的痛呼時,竭力壓制了自己的魔性,他殘忍,她從未見過,短短几日,聽到的卻是宮女侍衛們敬仰他的肺腑之言。

是敬仰,卻不是敬畏。

莘瑤心底越是想着這幾日的相處,心頭的難過越似滔滔不絕的江水,翻滾涌來。

她該如何拒絕他莫名的深情?雖說他或許並不懂情,她又該如何拒絕他處處包容忍讓?

莘瑤的脣輕輕牽動了一下,話還來不及出口,男人玉指輕拭着她的淚水,又溫吞的出了聲。

“……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也好好的不是?……“

莘瑤緊抿了抿脣,淚眼朦朧的哽咽,“我…我明明就是你的剋星對不對?你爲何……爲何不殺了我?爲何還要……待我,待阿念這麼好?“

槐漓見她的話一說出來,淚水留的更加肆意了,望着她緊皺眉心痛苦難過的模樣,他忽然湊上了她的臉頰。

她爲他流的淚,落在他的脣齒間,酸苦中卻透着一絲絲甜。

望着她那般痛苦的模樣,他竟禁不住,鬼使神差的吻了上來,他太想明瞭她的心,太想感受她的感受了。

他見不得她一絲一毫的難過和痛苦。

他願意陪着她難過,亦或是代替她難過。

“……“

沉寂的夜裡,窗外的風雪仍舊肆意狂飛,舞動中渲染了一室靜謐。

軟榻前,爐火燒的通紅,映着軟榻上一對璧人安靜的抵着額頭,安然靜密。

片刻,槐漓才捧着她的臉頰,輕聲安慰,“…你怎會是我的剋星?我又怎會殺你?“

“…鎮北關遇見你時,或許,已是天命註定……“男人輕輕的握住她白皙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才又淡淡出聲,“我不懂愛,但我知道,只有你……能讓它跳動,能讓它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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