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槐漓的話還沒說完,門口一聲清脆軟糯的童聲便打斷了他的話。
莘瑤面色平平,望着阿念好不容易翻過門檻,邁着小腿撲向坐在軟榻上的男人懷中。
阿念,似乎真的很喜歡他呢!
欽原愣怔的看着身邊一掠而過的小小身影,這孩子,似乎根本不怕君上,而且還和他親近的緊呢!
更讓她瞠目結舌的是,君上,竟然沒有推開他,還把他沾着滿頭雪的小腦袋按在了懷裡,拂去了他頭上的雪碴。
“怎麼不穿斗篷就跑來!”
男人說着,藍眸中泛出一絲絲寵愛,驚的欽原臉色徹底碎裂了。
“阿念,下來,爹爹有正事,孃親陪你去你房間玩兒!”
莘瑤略顯呆滯的臉上,浮着淡淡的寵溺,故作嚴厲的開口道。
一旁的欽原愈發迷糊了,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那孩子,喚君上“爹爹”,喚這個女子“孃親”?
“不要,爹爹說阿念可以出去玩雪!孃親,孃親說不可以,阿念要爹爹陪!……”小阿念嘟着小嘴,摟着槐漓脖子的一雙藕臂,緊了又緊,好像生怕莘瑤把他帶走。
男人一貫如常的面上,依舊繃着一張臉,欽原卻分明在那臉上看到了一絲得意和歡喜。
“欽原,你先在宮中宿下,等明日再跟我稟告!”男人望着欽原,淡漠的說道。
轉頭,便對着懷中的孩子,放輕了聲音,“爹爹陪你去玩雪,不過……你頭上的傷還沒好,我們只能玩一會兒,不能惹孃親生氣?“
阿念眨巴着大眼睛,盯着男人的脣瓣,還不等槐漓的聲音落盡,便對着他乖巧的重重點了點頭。
“你,你別縱容他!他還小,不能由着他!“莘瑤臉上顯出幾分不悅,盯着起身的男人憤憤道。
欽原呆愣的偏過頭,目光望向那女子的臉,她說話的語氣,好像主人啊!
只是,君上是什麼性子,她怎麼敢如此膽大包天的對君上說不。
“不妨事,他還是個孩子,本就該樂的活潑自在,你太緊張,也太約束他了!“槐漓說着,目光便落回懷中的小傢伙身上。
他這張小臉,他怎麼看怎麼覺得舒服,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張臉越來越像他了。
槐漓垂眸,捲翹的睫毛落下來,對着阿念暗暗的使了個眼色。
懷中的小傢伙,似是沒注意到他的動作,望着他目光斜向莘瑤的方向,撅了撅小嘴,小臉上寫滿了茫然。
槐漓無奈的直起身子,一手抱着他,另一隻手裝作整理衣衫的模樣,又對着懷中的小子,使了使眼色,脣瓣開開合合卻沒發出聲來。
阿念望着擠眉弄眼的槐漓,一時之間呆呆的不知爹爹這是怎麼了,直到看到他的脣瓣動了,纔看清楚,爹爹說的是“叫你孃親一起“。
阿念鬼精靈的藍眸一閃,小嘴湊到槐漓的臉頰旁,男人本以爲他要親他,誰知這小鬼湊到他耳邊說了句,“爹爹要阿念叫孃親,阿念有什麼好處?“
槐漓頓時滿頭黑線,臉色黑了黑,這臭小鬼,怎麼如此精明腹黑。
他還沒再開口,小傢伙“吧唧“一下,溼漉漉的沾着口水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都隨你。“槐漓閉了閉眼,湊到小傢伙柔嫩的能滴出水的小臉上,黑着臉親了他一下。
莘瑤看着這對模棱兩可的人,這樣的一幕,真的像極了一對親密的父子。
殊不知這一大一小,正合起火來,引她上鉤。
這方莘瑤看的不真切,倒是欽原,把兩人之間的動作看了個清清楚楚。
君上竟然,想法設法的接近這個樣貌平平,身無長物的女人。
“……“
欽原面上染了幾分寒意,她剛想開口阻攔的聲音還沒發出來,便率先被門口追進來的蠱雕攔住。
蠱雕扯住她的衣袖,輕搖了搖頭。
欽原面色沉重的拉下臉來,耳邊那甜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孃親,孃親和阿念一起去吧?阿念有好幾日沒見到孃親了,人家可想孃親了,孃親都不想阿念嗎?“
莘瑤望着蠱雕和那名喚欽原的女子的目光,她雖只粗粗的掠過他們一眼,卻還是察覺到了,那女子身上明顯的敵意。
莘瑤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畢竟,他是至高無上的魔尊,又是北冥的王,喜歡他的女人想來也是數不勝數。
“我……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我……“
“孃親~~“
阿念軟軟的聲音輕喚了她一聲,掙扎着便要從男人懷裡出來。
槐漓只得配合着,裝模作樣的把他放到地上,小傢伙噠噠的跑過去,抱住了莘瑤的腿。
“孃親方纔不是還說,孃親有阿念就夠了嘛!孃親既然如此心疼阿念,爲何不能完成阿念一個小小的心願……“
阿念說着,粉嫩嫩的脣瓣扁了扁,抱着她的藕臂鬆了鬆,渾身透着落寞的垂下了小腦袋。
莘瑤連忙俯下身子,蹙着眉頭抓住他的小胳膊,他說心願,是跟爹爹孃親一起玩耍的心願嗎?
女子輕蹙的眉心愈發緊皺,她從未想過,阿念也不過是個孩子,需要爹爹的疼愛,她忽略了他心底裡對爹爹的渴望,他這個小小的願望,她又怎麼忍心不滿足呢?
“阿念乖,是孃親不好,你和爹爹先去,孃親去換件衣裳,馬上就來找你,好不好?“
莘瑤指尖輕顫了下,捧起阿唸的小臉,輕聲溫軟的哄着他,阿念才擡起藍眸望了她一眼。
那雙泛紅的眼睛,看的莘瑤心頭一陣痠疼,驀地紅了眼。
槐漓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二人相對紅了眼,那壓抑的感覺慢慢壓在了他的胸口。
“好了,阿念,爹爹帶你去,孃親答應你了,我們先走。“槐漓適時的邁步過來,俯身從她懷中抱過阿念,蹙眉望了她一眼,才起身朝着門外去了。
蠱雕和欽原也隨着他出來,卻是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莘瑤等他們出去,披了斗篷剛想往外走,看到屏風上,她衣裳旁邊的那件黑色斗篷,又想到男人出去時,只穿了單衣,她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