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瑤微楞了楞,略微遲緩的轉過頭,才發覺這屋中竟還有個男人,只是……這男人的樣貌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
莘瑤沾着淚水的臉色微冷了幾分,通紅的眼睛盯着那說話上前來的男人,眉心輕蹙了起來。
“你是……可店裡的小二兒?!“莘瑤疑惑的黛眉緊皺着,打量起眼前的人,看他的穿戴,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店小二那麼簡單。
“你究竟是誰?阿念怎麼會在這兒?我又怎麼會在這兒?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莘瑤的聲調一聲比一聲冷,威壓的氣勢竟讓蠱雕有一瞬間的愣怔。
房間裡忽然安靜,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安靜的詭異,只聞窗外的風雪和三人的呼吸聲。
“孃親……“
阿念這才從剛剛的難過中回過神來,見莘瑤不知何時已經下了地,正與蠱雕對峙,他纔想起方纔孃親問他的那一連串問題。
阿念試探的喚了一聲,莘瑤回頭望了他一眼,邁步坐回榻上,有意將阿念護在身後。
“姑娘不必如此緊張,昨夜之事,是在下失禮了,只因我家主人怕阿念過分思念孃親,才命小人去客店打探一下。“
蠱雕將望着莘瑤的視線挪到她身後的阿念身上,脣瓣微勾了勾,面露微笑的解釋道。
莘瑤聞言,微側了側頭,望了眼身後小臉蒼白的阿念,心疼的擡起手,摸了摸阿念毛茸茸的頭頂。
“姑娘若不信,可以問阿念,主人待阿念真的極好,姑娘莫……“
“閣下!……“
莘瑤忽然從榻上起身,轉頭望向蠱雕,打斷了他的話。
“替我多謝你家主人收留阿念,他雖收留了阿念,也讓阿念受了傷,我莘瑤感激他救護阿唸的俠義之舉,只是我的兒子,我還從來沒讓他受過傷,此地,看來與我們母子不合,我們就不便打攪了……“
莘瑤說着,當着蠱雕的面走到一旁的軟榻邊,動作利落的穿起了衣裳。
蠱雕默然,這該如何是好,主人可沒說她們能走啊!
而且剛纔這母子二人那一番對話,他都聽在了心裡,他心中有着許多疑惑,也有很大的震動,他還沒來得及弄清楚莘瑤的身份,怎麼能輕易放人走呢!
蠱雕想着,見莘瑤麻利的動作,心中便更是焦急,他只得試着給榻上一臉懵的小傢伙用力使了使眼色。
阿念扁着小嘴,收到了蠱雕對着他擠眉弄眼的動作,小傢伙通紅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轉,望着步履生風走過來的女子,開口喚了聲“孃親“。
阿念見莘瑤不理他,便知她是在爲他頭上的傷難過氣惱,“孃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爹爹不但救了阿念,還幫阿念教訓了弄傷阿唸的女人!“
阿唸的一句話,果然讓莘瑤俯着身,整理阿念衣衫的手頓住了。
她的指尖,在聽到阿念口中的“爹爹“時,輕輕的顫了顫,低垂的眉眼中,掩去一絲黯然落寞。
蠱雕離她很近,清晰的看到她雙眸遮掩的動作,和麪上難掩的震驚。
“姑娘身子還未好,主人說昨夜本想直接帶姑娘回來見阿念,奈何姑娘好像誤會了主人什麼,還染了風寒……“
蠱雕試探的替槐漓解釋兩句,見女子俯身的動作依舊頓在那兒,沒有再執意離去,才稍稍放寬了心。
“姑娘就算不在意自己的身子,也該替阿念想想,他的頭受了傷,還需好生修養,況且外面天寒地凍,客店裡的條件,畢竟沒有咱們這裡好,姑娘不妨等阿唸的傷好些了,再做打算……“
蠱雕繼續勸說着,心說主人怎麼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看來他得想辦法拖住莘瑤纔是。
蠱雕想着,不等莘瑤應聲,便對着她她又開了口,“難道姑娘不想知道阿念是如何傷的?不想替阿念報仇嗎?“
蠱雕話音未落,俯身整理着阿念衣衫的女子終於有了動靜。
她站直了身子,回身目光深沉的望了他一眼,冷漠道,“說來聽聽。“
蠱雕心頭一喜,總算鬆了一口氣,他上前幾步,將事情的原委通通說給了莘瑤聽,其中,免不了添油加醋的說了那側妃就是故意將阿念摔在地上的。
女子聽完,便陷入了沉思中,怔怔的坐在榻上,一言不發,卻也不再提要離開的事。
蠱雕的心中微微鬆了鬆,還沒來得及緩口氣,便聽到門外來報,雲黎來了。
蠱雕整個人楞在了原地,待他反應過來,雲黎早已經邁着步子,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
蠱雕低頭皺了皺眉,這雲黎可是雲家的嫡孫女,從小便有通天之術,乃北冥新的聖女,地位高於這北冥除卻主人的所有人。
更爲不妙的是,這可是主人命定的妻子,她沒事從不進宮,也不愛纏着主人,如今也不知怎麼就闖到寢殿來了。
蠱雕心中正暗思,不妙,便聽到那雲黎冷冷清清的開了口,“你就是他昨夜帶回來的那個女人?“
莘瑤定眸望了眼進來的女子,一身淡紫色的衣衫,黛眉櫻口,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一股與生俱來的清冷高貴彌散出來。
女子開口的語調隱着幾分淡淡的不屑,剛剛阿念和蠱雕提到的側妃,便說是傾世之姿,莫不是,就是眼前的女人?
莘瑤心中暗暗思索,殊不知她錯將雲黎認做了阿念口中“爹爹“的側妃。
聽着她傲慢的語氣,莘瑤略微呆滯的臉上,故作遲鈍的顯出幾分茫然,遲緩的將視線落在女子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番。
阿念狐疑的望着莘瑤這幅模樣,孃親的表情有些呆滯,是因爲這幅身體本就不是她的本身,但他從未見過孃親這幅樣子啊?
彷彿真的是癡癡傻傻一般。
許久,宮女們不禁側目望向這個大膽的不回聖女話的女人,她纔好像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目光鈍鈍的對上雲黎的視線。
淡漠疏離的應了聲,“是“。
“你可知我是誰?回我的話需要那麼長時間的考慮嗎?難道他帶你回來,連我的身份也沒告訴過你?“
雲黎傲氣的微帶着不滿的聲音,不緊不慢響徹整個屋子。
莘瑤臉上遲鈍的神色依舊不改,這次回話的時間倒是比之前快了許多,卻還是讓雲黎等了片刻。
“嗯,他說,我不必知道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女子的眉眼呆滯的望着雲黎,平平淡淡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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