淰曦與蠱雕對視一眼,兩人眼底皆是一片暗淡。
“漓哥哥會沒事的!瑤姑要放寬心!”淰曦自知無味的勸說,卻也只能看着她黯然傷神。
古善瑤靜默不語,手中剛剛理好的絲線被她攪亂了,也不自知。
片刻,女子纔好像回了神,盯着桌上被她自己弄的糟亂的絲線,點了點頭。
“只要平安,也就罷了!在哪兒都好……”
女子起身,淡漠的輕言,轉身朝着窗邊的小几去了。
淰曦望着她孱弱的背影爲自己倒了杯茶,自她醒來能走動,便每日烹上兩壺茶水放在那兒,茶香四溢,只是卻不適合她喝。
奇怪的是,她也從未喝過,每隔個把時辰,她便起身倒上一盅茶,放在那裡。
古善瑤面對着房間側面的小窗,望着祭樓下大片綻放的素白情花,只是移了地方,卻比她從前載種在正門前看起來花開的更盛,繁茂極了。
族長說,是他命藥士們採了去年的花種,今春播種的。
藥士們說,君上希望瑤姑回來小住,也能看到她喜歡的花,枝繁葉茂彼相爭豔。
又致初秋了,今年的情話好似開得格外長久,爲她費盡心思,討她歡心笑顏的人呢?
花開了,都快謝了,陪她賞花的人,怎麼連一聲分別都沒來得及道,就已經海角天涯了?
古善瑤玉指輕執起桌上的茶盅,不知這樣站了多久,茶盅裡的茶水涼的透徹。
她定定的望着茶盅裡,三兩瓣漂浮在水中的葉子,他愛喝她親手烹的茶嗎?爲何他從來不說?
他們相處了這麼久,怎麼就連一起喝杯茶的時間都沒爲彼此留過?
茶水熱了又涼,涼了又熱,她不知烹了多少壺茶,卻爲何還是等不來心心念念着,想吃她一壺茶的人?
古善瑤低垂的眸子緩緩擡起來,望向窗外,一絲涼風襲來,捲起她凌亂在身側的青絲。
女子捲翹細密的睫毛輕顫了顫,忽而落下眉眼,手中的茶盅放到脣邊,輕輕啜飲了一口。
微涼的茶水,帶着一縷苦澀衝入她的脣舌。
古善瑤輕顫着閉上雙目,艱難的吞嚥下一口茶水,一滴剔透的晶瑩悄無聲息的順着她的臉頰滑落,“啪嗒”,砸落在茶盅裡。
“在看什麼?”
男人低沉的聲音突兀穿過習習涼風,落在古善瑤耳中。
女子一愣,面上微帶着慌亂的擡起手臂,抹掉臉上的水跡,不知是受了冥曜的驚嚇,還是方纔的茶水太苦澀太冷,古善瑤面對着窗口,不禁打了個寒顫。
冥曜望着她的背影,輕蹙了蹙眉,邁開腳步走到屏風前,取了件披風腳步穩健的走到她身後,將披風披到她身上。
古善瑤猛的轉過身來,讓他停在半空來不及收回的手一頓,下意識的望向了女子的臉。
雖說她將爲人母,這張面容卻沒有一絲改變,依然嬌媚冷豔,豔麗媚骨。
他的目光落在她粉白的脣瓣上,一股莫名的火,熱從他心底升起,燎烤着他的內心和理智。
冥曜稍顯促狹的垂下眸子,一雙褐眸裡噙着熾烈火,熱的光芒。
古善瑤亦垂着眉目,怕他看破她的心事,更怕無端惹惱了他,會對遠在天邊的男人造成什麼麻煩。
屋裡安靜的氣息流淌開,涼風一過,古善瑤身側的青絲,宛如飛泄而下的瀑布,凌亂輕舞着半隱住女子微垂的側顏。
冥曜癡望着近在眼前的女子,她這幅小女人的模樣,讓他心頭那股躁動不安的火苗燒的愈發厲害。
那股躁動順着他滾燙的胸口一路灼燒到他頭頂,冥曜癡癡的望着她,情難自禁的微微俯下身子,低緩下頭,湊近了女子的臉頰。
“你……你何時來的?”
古善瑤在他目不轉睛的注視下,更顯窘迫,一張臉白了紅,紅了又白,好不容易纔囁嚅着吐出幾個字。
冥曜湊上去的臉頰頓時停住,心底那股火,熱的衝動好似不受控制一般,一陣陣來的猛烈極了。
他褐色的眸子緊凝着她微微開口,盈動的櫻脣,和她輕顫的宛如蝴蝶羽翼一般的睫毛,那輕掃的睫羽好似落在他的心窩裡,撩撥的他身體裡驟然攀升起烈火。
心口燃燒的烈火瞬間侵襲了他的理智,男人頓住的臉頰湊到女子脣前,他能感受到,女子清淺的呼吸,噴灑在他面上。
男人沉眸,控制不住的吻了上去。
古善瑤低垂着眉目,在感受到男人的呼吸時,身子猛的一僵,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她的身子撞在身後的小几上,茶盅翻倒發出一聲脆響,茶水順着小几蜿蜒流下來,沾溼了披風。
“瑤姑……”
冥曜開口的聲音染着幾分情迷,望着她的目光炙熱而濃烈,讓古善瑤不禁亂了心神。
古善瑤蹙着眉頭,緊抵着身後的小几,避開他近在咫尺的身體。
她來不及開口,男人雜着複雜情愫的聲音便又響來,“不要拒絕我,讓我照顧你,我願意永遠在你身邊,也願意把你腹中的孩子,當做我的親生骨肉來撫養,疼愛。”
“……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冥曜低迷的聲音浸染着仍未退散的情,欲,低沉的聲音如低緩的樂章,讓人沉醉。
他的語調中泛着濃濃的深情,隱藏的緊張在他輕顫的聲音中表露無疑,古善瑤剛壓下眼底的酸澀,此刻又紅了眼睛。
“冥曜,我……”
古善瑤拒絕的話來不及說出口,男人便猛然挪動身形,雙臂撐在小几上,將她圈在中間。
古善瑤頭埋得更低了,她的雙臂下意識的想抵住他越來越近的胸膛,可卻被她硬生生的剋制住。
她的腦海中,心中,裝滿了槐漓的影子,他身上獨有的槐香,他的黑袍,他的墨發,他時而霸道,時而傲嬌的話語。
她怎麼從未覺出他的所有的所有,都已經深深烙印在她骨子裡了呢?
直到身前的男人換成冥曜,她才察覺,原來那個男人,他就這麼不聲不響的滲入了她的生活,她的記憶,她的骨血裡。
古善瑤緊繃着身子想着那個男人,身前的冥曜忽然收回一條手臂。
骨節分明的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擡起頭來。
男人望向她慌促,通紅的閃着水光眼睛,捏着她下巴的手指輕顫了下,低沉的聲音帶着幾分壓迫,“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