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聞言身形一動,古善瑤微側過頭一手按住他的胳膊。
瞥向殃黎滿面凌厲,“大人可要想好!若老身今日盡力一試,未必帶不走古一!”
她猜想殃黎並不知如今她法力如何,心中總會有所顧忌。
殃黎眼角泛着文雅的笑意,晦暗的燈光映在他面上,卻有幾分陰森之氣。微蹙月眉,似在認真考慮她的話。
“大人,她的話怎可信?”
陰毒的目光剮過來,古善瑤冷冽的回望過去,微眯起眸子。
薎忽然轉頭附上殃黎耳邊,殃黎面色越發暗淡下去,古善瑤心知不妙,玉指間紅光幻動,落鴻劍已在手。
果不其然。
“動手吧!”
殃黎命令一下,那尚霞門人紛紛抽劍出來,一時間並不寬闊的石室裡冷冷冰刃的摩擦聲此起彼伏。
“殃黎,自我與槐漓大婚以來,你一直步步爲營緊緊相逼,我古善瑤自認從未做過對不起槐漓的事!若你真心爲他,我亦無話可說!但若有一日讓我知道,你背叛他傷害他,便是化作厲鬼我也不會放過你!”古善瑤沉靜的說完,面色凜然起來,猶如覆了萬年寒霜一般嚇人。
“來吧!”
女子低喝,手中落鴻劍反射着冷暖交織的幽暗光芒,發出震懾人心的嗡嗡鳴響。
劍尖森寒的指向不遠處石階上殃黎,凜冽的目光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石階上緩緩而下,試探的逼近古善瑤和古一。
“本君睡個覺的功夫,這密牢裡,可真是熱鬧啊~~!”
熟悉的低沉華麗聲線響徹整個石室。
古善瑤握着劍柄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握緊,關節處一片雪白。
他來了!
她該擔憂他會親自動手殺了她們主僕。可她心中卻偏偏透過幾分莫名的欣喜。
“君上!”
“君上……”
古善瑤收回指向殃黎的劍刃,她分明在那二人的臉上看到了十二分的錯愕驚懼。
槐漓越過衆人徑自站到石階頂端,一雙妖孽的墨眸眼角微微上挑,淡漠的掃過衆人,脣角露出肆意邪魅的笑容,一股森森的狂狷張揚瀰漫。
魅惑的目光掃視一圈,落在石階下穿着一身潔白宮娥服的女子身上。
“這是要去哪兒?”
凌厲的聲音隔着黑壓壓的人羣直撲古善瑤。
女子安然立在那兒,沒有絲毫惶恐,反而多了一絲淡然,坦蕩的迎上他的邪魅妖異目光,“我奉夫君的命令帶古一去見你!”
此言一出,殃黎和薎神色慘然,惶惑不安的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槐漓眯起眸子戲謔的望着古善瑤,不愧是久經沙場看慣了風起雲涌的女人,說起謊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可真沒想到,她會倒打一耙。
“本君……”
槐漓故意拉長了音調,調笑的望着她稍顯緊張的清媚容顏。
“……等了許久!還不見你把人帶去!”槐漓沉聲,眸光瞥了眼身旁的薎和殃黎。
“我正要去!不過……有人一直攔路,還要將人從我手中強行帶走!我猜想,夫君應該不會再派第二波人來帶古一,如此看來,殃黎帶了這麼多尚霞門的高手前來,目的……又是爲何呢?”輕靈的聲音聽不出一絲緊張猶豫,反而淡然的反問。
“古善瑤,你!……”
殃黎微垂着頭,溫文爾雅的臉掩在幾縷髮絲裡,怨懟憤恨的瞪向古善瑤,低聲怒喝她。
“老身乃魔界的魔後!再不濟也是上古女神!殃黎,你一個小小尚霞門門主,說起來不過一介平民,君上給了你身份地位,你便是如此不分尊卑直喚我名字?若傳了出去,還當你殃黎大人仗着尚霞門門主之位,功高欺主,連君上也不放在眼裡呢?……”古善瑤輕聲嗤笑,一臉厭惡的掃了眼臉色越來越白的殃黎。
“君上,我……”
殃黎俯身施禮,一張蒼白的臉緊繃着,深深驚懼襲上心頭。
“君上,是她!”
薎激動的指着石階下的古善瑤,“是瑤姑!她倒打一耙!”
“薎!你又爲何在這兒!你方纔沒聽到嗎?夫君說了,是他讓我帶古一去見他!你衝進來便殺了守衛密牢的侍衛,你究竟意欲何爲?”古善瑤驟然開口,打斷薎告狀的話,既然已經無路可退,只能硬着頭皮將謊話編到底。
慶幸的是,槐漓對她並非無情無義,她的話也不全是謊話,那幾個被蟲子咬的血腥可怖的侍衛仍躺在地上,她再能辯駁也抵不上眼前實實在在的證據。
心中暗忖,方纔還好她及時救下那幾人,否則變成了白骨她倒無法將這個鍋丟給薎了。
“槐漓,我……我是見她要逃走,我才……”薎抱着槐漓的胳膊,梨花帶雨的模樣跟方纔那個怨毒陰狠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槐漓淡然的推開薎的手,望向殃黎幽幽道,“你的茶,果然奏效!”
殃黎聞言渾身一寒,不可自制的瑟縮了下,頭埋在胸前一言不發。
古善瑤靜靜的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早已如滔滔江水翻滾洶涌。
槐漓高深莫測的笑意還漫在臉上,轉回頭幽深的眸子望向她,古善瑤觸上他的目光,微微垂下眼睛。
“殃黎,留下看守古一!”
“派兩個人送薎回去!沒事不要讓她亂跑,安胎要緊!”
男人雖是對殃黎和薎說的,目光卻一直鎖定着她,古善瑤心焦不已,若殃黎在此,她想救古一便是難上加難。
“君上!~”薎還想說什麼,撞上槐漓微眯的墨瞳時施施然的跟着兩個侍衛走了。
“還不走?想在這兒訴一訴主僕情深嗎?”男人周身散發着讓人畏懼的泠然霸氣,古一卻偏偏聽出幾分揶揄捻酸的味道。
古善瑤在那塊地板上保持着固定的姿勢站了太久,忽然放鬆下精神,腳下有些虛浮的踉蹌一下,落鴻劍恰巧碰觸到旁邊的地板。
“瑤姑!小心!”
古一循着方纔的記憶一步步走回牢房,卻見古善瑤無意觸碰了機關。
古善瑤微怔,只聞兩邊的石壁轟隆隆的巨響,石縫間躥出幾排羽箭縱橫交錯冷冷射向她。
掌心下意識的拖住肚子,手中落鴻劍揮舞着,仰身後掠卻狠狠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熟悉的香氣撲鼻,未來得及感受,她已安然落在石階上,他的手緊緊固着她的腰身,堅實安穩的胸口緊緊貼着她的後背,他將她整個人以保護的姿勢穩穩護在懷中。
雖然她知道他周身的藍芒堅固的護着他,並非尋常箭羽可破,可見他如此她心中仍然忍不住深深悸動,心跳的如小鹿亂撞臉色緋紅。
槐漓見她倚在他懷中一動不動,緋紅着小臉望着他,不禁好笑,他們已經是夫妻了,偏偏這女人總還是如此害羞。
“看夠了嗎?”
冷冷的聲音傳來,古善瑤趕忙從他懷中退開,槐漓眸光一閃,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古善瑤跟着他出了密牢,進了慧桐殿。Wωω▪ ттκan▪ ¢ o
“沒什麼要說的嗎?”槐漓低低開口。
“爲什麼……救我?”
“呵……”
男人輕笑一聲,倚在黃花梨大椅上,一身慵懶逼人的雍容高貴,斜睨了她一眼,幽涼道,“本王從不會救人!只會殺人!”
“之所以會讓你覺得我在救你們,是因爲……我想讓你們死的有趣些!呵呵~~比如……主僕相殘!再比如……姐弟相殘!呵呵,那一定比讓你這樣死掉有趣的多!……”槐漓輕聲說笑着,彷彿在說着今日吃了什麼東西一般的無關緊要。
古善瑤蒼白的臉上帶着淺淡的高深笑容,她不相信他方纔的緊張和下意識的護她在懷都是裝出來的。
“槐漓~,不要演了!你演的一點都不像!”古善瑤淡淡的開口,語氣中帶着憂傷。
他在她面前這樣費心的僞裝,必然自己承受了無邊的黑暗痛苦。
椅子上的男人依舊一副懶懶的模樣,好似完全不屑她自作多情的話。
“我知道,你愛我。”
古善瑤定眸望着他,他的俊臉上一直帶着輕蔑疏離的笑容,彷彿凝固了一般。
“你又在心痛了!”古善瑤掌心放在胸口,悽然的面上有一絲不明的喜悅,輕盈的上前兩步走到他斜倚的身前。
槐漓蹙着眉腦中昏沉,該死的殃黎給他下的藥太重,勉強支撐了一陣如今藥力又上來了。
古善瑤俯身坐在他腿邊,覆上他的玉指,“不要再試圖趕我走,不要再難爲自己也難爲我好不好?”
槐漓用盡全力撐着精神,看向她殷切盯着他的媚眼,她身上獨有的馨香充入他鼻間,莫名讓他覺得安心,睏倦再度襲來。
不得已,咬傷自己舌尖,疼痛讓他暫時壓住**的蠻橫,淡漠的甩開她的手,槐漓沉眸,玉箸般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你還真是不死心!我說過,我的妻子是北冥的聖女!你算什麼!”
古善瑤沉靜的笑容依然未變,只一雙深情的媚眼緊凝着他,一言不發。
槐漓被她這幅油鹽不進刀槍不入的樣子看的心頭髮悶,他所有的心事好像都逃不過她清澈的如一泓秋水的眸子。
“滾!”
男人猛然揮袖,古善瑤孱弱的身軀被他莫名的怒火扇飛了出去,一身白衣勝雪旋了兩個圈,落地單膝跪在地上,一頭青絲翩翩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