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原最是氣不過這女人扭捏又狐媚的模樣,衝動之下便要上前,古善瑤安靜的坐在角凳上,玉手輕輕按住欽原的手背。
“妖女!我魔族魔後都不曾直呼魔君名諱,你如此囂張跋扈迷惑我君主年輕,當真以爲我等老臣皆可欺不成?”炙月氣的渾身發抖,怒目瞪向一旁盈盈作態的薎,恨不能將其撕個粉碎。
“哼~”薎輕哼一聲高傲之態完全沒有把這個魔界長老放在眼裡。
古善瑤靜靜的聽着炙月的話,好一個老滑頭,三言兩語將她也牽扯進來,不過她本身也是爲此事而來,未想過將自己置身事外,他這一招倒顯得有些多餘了。
薎不屑的掃向古善瑤,如今她懷了槐漓的孩子,縱然是這個女人也不敢將自己怎麼樣,退一萬步講,若她真的敢動她,即便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槐漓也必然會護着自己。
女子揚起頭,平視着一衆大臣,清冷的眸光流轉,朱脣輕啓道,“炙汐長老何在?”
殿上之人聞言皆垂首噤聲,古善瑤將目光漸漸移到槐漓身上,許久未見,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那雙深陷的墨眸此時正緊凝着她,倒讓她有些不適。
“那老頭兒被槐漓關入密牢了!瑤姑也想替那老頭求情嗎?”薎不知死活的公然叫囂,完全沒把她這個魔後和上古神女的地位放在心裡。
古善瑤冷冷的收回目光,冷然道,“看來……蔑是忘了五千年前,燼術的滋味兒!”她說的極慢,一字一句如冰凌插入薎耳朵。
薎聞言果然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泫然欲泣的鳳眸緊鎖着槐漓,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可男人的目光自始至終停留在古善瑤身上,根本無暇顧及她。
古善瑤感覺到槐漓炙熱的目光緊盯着自己,心底竟有一絲不自在,他如今已是薎肚中孩子的父君,而她已經成了局外人,這樣的目光實在不該落在她身上。
她本以爲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爲掩人耳目救她性命,如今看來即便他真的肯爲她入魔,她又如何能讓一個無辜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有父親呢!
況且,他恐怕早已分不清如今爲薎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利用還是真情了!古善瑤心底自嘲的笑笑,目光亦變得冰冷起來。
“君上!不知炙汐長老所犯何事,竟要受牢獄之苦?”再望向他的目光已然冰冷無情,槐漓被她冷厲的目光激了一下,如冰錐刺骨。
她看他的目光,從未如此森冷過,他不禁有些心慌了,怕她將他忘記怕她愛上別人,槐漓垂下一雙憂傷的墨眸,斂了斂神色纔開口。
“炙汐出言不遜,侮辱薎和她肚中的孩子,本君的女人豈容他人隨意羞辱?”槐漓冷言瞥了眼身側的薎。
原來在她面前,與另一個厭惡至極的女人做戲,是這種感覺,悶痛惡心的讓他生不如死,可這場戲他還要繼續演下去,即便知道他的話狠狠傷她的心。
古善瑤聞言,只淡漠的笑笑,眸底劃過一絲傷痛一猝即逝讓人來不及捕捉,“炙汐大人……畢竟是魔界的長老,雖有過錯,但還望君上從輕處置。”。
“你是在質疑本君的決斷?”槐漓沉聲語調中森冷幾分。
古善瑤起身微微俯身,冷厲卻堅硬道,“是!”
男人沉眸胸中升起一股怒火,她既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何,因何還要出來阻攔!
“此事結局已定,你不必多言了!”這女人總是能輕易勾起他的怒火,如今還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忤逆他。
“君上!”
“老身……不得不多說一句!”古善瑤見他準備起身,冷厲的聲音陡然提高。
一時間殿內鴉雀無聲,詭異的氣氛流淌在兩人之間。
槐漓半蹲的身子緩緩坐回寶座上,半眯着一雙耀若星辰的眸子,緊凝着端臂站在殿下的女子,她竟然擡出她的身份與自己對峙,他本不想她摻和進來,她卻偏偏駁了他的好意。
男人輕嗤一聲,脣角一勾幽深的墨眸掩在捲翹的睫羽下,端正坐在寶座上,幽幽開口,“瑤姑~,可真是……心繫六界衆生!薎有了本君的孩子,我自然不會讓她受委屈,瑤姑要爲炙汐求情,是覺得本君厚待了薎而薄待了你嗎?”
男人帶着三分譏諷的話語衝入古善瑤心臟,他這詭辯的本事,她當真是不及。
欽原見她沉着眸子不說話,心中卻替她萬分不平委屈,她爲君上甘願做嬰鸞花的宿主也不願離開他,可君上竟如此污衊她。
“君上!主人她根本不是這樣的人!”欽原焦急道,扯着古善瑤水袖搖晃兩下,“主人,你倒是說話啊!……”
“欽原!……”女子微側過頭輕蹙黛眉,制止她多言。
“主人!~”
欽原見不得她如此委曲求全,上前兩步大喊出聲,“君上!主人待你如何你心中有數,薎她幾次殘害主人,主人都不曾計較,君上何出此言,難道不覺此言侮辱了主人對君上的一片深情嗎?”
“主人一次次忍讓,卻換來……!”
“啪!啪!……”
衆人皆驚!
兩聲脆響,欽原被薎身邊的那小宮娥狠狠扇了兩耳光,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衆人紛紛一副看好戲的神情,卻礙於魔君越來越黑的臉色,一個個只能低着頭偷偷的瞟上一兩眼。
古善瑤揚頭便對上薎細步而來的飛揚跋扈的嘴臉,一副將她看到塵埃裡的鄙夷模樣。
薎脣角一勾,粉嫩的脣瓣輕啓,“雲兒,做的不錯!”
再望向欽原,得意的笑容在那張清純無害的臉上越發猙獰,狠毒道,“君上是誰!也輪得到你這種不入流的小雜種質問他嗎?”
欽原怒火沖天玉手覆上腰間的佩劍,卻被一隻纖纖玉手緊緊按住。
殿下,女子一襲張揚得紅衣,狠戾的眸光輕淡的望着薎,端着手臂一步步逼近薎的身邊。
而殿上衆臣垂着頭忍不住多看兩眼,上一次他們可是親眼見識過瑤姑教訓櫻瞳時的情景,光是想想都覺得汗毛倒豎。
“啪啪!”清脆的兩聲響。
只見那紅衣獵獵的女子緩步行至薎面前,遽而,纖細的手臂以詭異至極的速度扇在薎嬌嫩的臉龐上,衆人甚至未見她如何出手,便見薎的身子撲了出去,倒在兩尺開外。
“你!……”
“啪!啪!……”緊接着又是兩聲脆響,那指向古善瑤的小宮娥雲兒也跪趴在地上,捂着紅腫的臉驚恐的躲着古善瑤逼近的腳步。
女子輕盈的有些孱弱的身軀微微俯下來,面上沒有一絲情緒,輕靈的聲音一如往常盯着那小宮娥悠悠道,“你是我魔界的侍女!卻分不清自己的主子是誰!”
“來人!”女子輕靈的聲音透過殿中死寂的空氣鑽入殿外侍衛的耳朵。
“拖出去!杖責三十!”古善瑤殷紅的明紗水袖輕盈的飄落在地上,隨着她慢慢起身盈動婉轉,清冷的語氣透着一股漫不經心的味道。
“君上——!嗚嗚……”薎伏在冰涼的地板上,捂着小腹低聲嗚咽起來。
槐漓緊步上前,望向一旁的宮娥,兩個宮娥趕忙上前將薎扶起來,奈何,薎一手甩開她們,跪在槐漓面前嚶嚶哭泣,楚楚嬌柔之態令殿上之人無不動心。
古善瑤轉身走向一旁的欽原,看着她紅腫的小臉眉頭一皺,臉色有些陰沉,玉指輕輕撫上欽原的臉頰,脹痛讓欽原下意識的躲避,鼻間酸澀的抽了抽。看的古善瑤一陣心疼。
欽原是她一手養大,她從未動手傷過她一根毫毛,如今一個小小的宮娥竟敢當着她的面對欽原動手。
“主人,我沒事!……”欽原眼眶通紅,對古善瑤扯開一抹笑意。
“……君上!她……她打我!我肚子裡懷的可是君上的骨肉,嗚嗚,她竟然……竟然不顧我有孕在身,對我動手!君上,君上!你要爲我做主啊!~”薎哭的委屈斷斷續續的哭訴不禁令人動容。
卻沒有一人站出來爲她說話,這女人一心蠱惑魔君,甚至爲了她魔君與冥界都撕破臉,此等妖女不除魔界難有安寧之日,魔界有難,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又豈能過得安然!
古善瑤轉回身,水袖輕拂,一臉陰冷,“我說過,你最好不要動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也不要……傷害我身邊的人,否則,我一定讓你……灰~飛~煙~滅!”
薎驚惶的看着古善瑤陰冷的臉,心中深深的驚悸渾身止不住顫抖起來,那些被她扇耳光摘掉下巴的記憶紛紛涌上來,一張小臉張惶無措水眸望着身旁的男人。
一抹黑色擋住了古善瑤陰寒的射向薎的視線,古善瑤猝然揚起眸子,望向那雙熟悉又陌生的墨眸,若說他不愛薎,似乎連她自己都不相信了。
她不想再去看槐漓那張冰冷的面容,錯開視線落到欽原身上,回身邁步走出大殿。
“站住!”
男人冷冽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古善瑤剛纔邁出的腳步頓住。
他還想爲薎教訓她不成?
“既然雲兒頂撞瑤姑你該罰!那……”槐漓的視線落到欽原身上。
“欽原頂撞本君又該如何?”
古善瑤漠然的望着他,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槐漓心中銳痛不止,她淡漠一切的望着他的目光讓他覺得一整顆心都被她捏在掌心裡狠狠蹂躪,痛到呼吸凝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