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善瑤!你!……”薎捂着自己右臉,憤怒怨恨的瞪着古善瑤。
猛然揮手朝着古善瑤面頰扇去,古善瑤站在原地冷然看着她,她的目光恨不得將自己攪碎一樣,剛剛外面莫名的靈力明顯要她的命,若是她方纔晚出手半刻,她現在已然是一具屍體了,哪還能如此囂張的妒恨她,只爲傷了她的一張臉。
那巴掌盡在咫尺,古善瑤卻楞在原地發呆,男人眸光一冷,猝然擋在古善瑤身邊扼住薎的手腕。
“君上,你!……她剛纔,想殺我!!”薎聲淚俱下捂着血流不止的右臉,面上血跡斑斑,哀傷委屈的望着槐漓墨色的眸子。
她的白衫上也染了櫻瞳的血跡,臉上的鮮血順着指縫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將地毯染成紅色,右側肩膀上幾縷切斷的髮絲飄飄,隨着她嚶嚶哭泣簌簌落在地面上。
槐漓攘開她的胳膊,近身望向一邊的紅衣女子,目光深邃卻少了什麼。
“我沒有!”古善瑤沉靜的回望他,看不見他的眸底。
“我相信!”男人彷彿沒有思考,沒有絲毫遲疑的回答。
古善瑤望向他墨色的眸子,他在刻意隱藏情緒,那雙幽深的眸子,深不見底,他毫不遲疑的開口說信她,可他的目光卻狠狠地將他出賣。
索性收回目光,苦澀襲上心頭,那靈力隱藏而來且來的極快,這殿上除了她,恐怕根本無人察覺,她完全無法解釋,那飛出去的劍到底是爲何。
“主人!來了!”蠱雕皺了皺眉,這女人的血染髒了地板。
“蠱雕,門外可有可疑的人?”槐漓沉聲問道。
蠱雕似乎感受到這大殿上氣氛不同尋常,恭敬道:“蠱雕一直守在門外,並未見有可疑的人出沒。”
“呵!……”女子偏頭,不屑的冷笑一聲,徑自走出大門。
“壓入密牢,不要死了!”槐漓瞥了眼櫻瞳沉聲吩咐,幽深的目光追隨着女子離開的方向。
“君上!……”薎扯住他的袖子,委屈的望着他。
“君上,我害怕!我要跟你一起去!”
槐漓看了眼她右臉的傷,眉頭微蹙,沉默着點了點頭。
古善瑤本欲離去,卻不想那九重石階下,炙昀帶着一衆魔軍與冥軍毅然立在空曠的場地上。看來槐漓早已料到他有此一出,纔會在此單等他的到來。
“炙汐!”他的聲音冷冷的從身後傳來。
“你自己看吧!”聲音低沉,冷然中透着不容至噱。
女子站在七重石階上,冷眼望着石階下的大批軍士。
“槐漓!~你陷害老臣,殘害忠良,今日,我便要爲魔族除去你這個禍害!!”那炙昀的聲音被良月的風吹散,一絲一縷的飄進衆人耳朵。
槐漓沉眸望了眼石階下的女子,淡然回到:“炙昀!你揹着我私通冥界勾結妖界,本君本想念在你是魔族長老的份上,放你一條生路,如今看來,是沒那個必要了!”
男人的聲音陰沉的好像能滴出水來,周身凜冽氣勢如虹,彷彿天生的王者,強大的氣場無形中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
“哼!槐漓~,你真以爲這些人都是傻子嗎?”炙昀輕蔑的冷哼一聲,大聲的質問臺階上氣勢冷冽的男人。
槐漓沉靜的站在石階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兩節石階下,那明豔的女子身上。男人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望向石階下十分聒噪的炙昀,墨眸裡深切的不滿。
“槐漓,你是不是以爲這六界之內沒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那炙昀見石階上的男人完全無視他的存在,心頭怒火猛增。
槐漓仍舊那樣負手立在石階上,俯瞰着他,彷彿絲毫沒有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
“炙汐!你知道你身邊所謂的魔君,他根本不是六界……呃!“炙昀蒼老的聲音戛然而止,還未至九重石階,便已被風吹散了。
隨着炙昀的聲音消失,女子的身形遽然立在他身前,她的身形快如鬼魅一般,炙汐根本無法發現她的動作。
槐漓望着猝而出手的女子,心間一抹暖意流淌。他不相信她會忽然出手殺薎,可方纔她的行爲讓他着實猜不透。槐漓幻影而下,悄然立在她身後。她竟敢隻身跑到對陣的大軍前。
此時的炙昀,捂着喉間的啞穴,雙目兇狠的瞪着她。女子出手極其精準,那喉間的啞穴被一枚雪白的情花瓣刺穿,而頸上的血脈卻絲毫無損。只是那深深嵌進肉裡的花瓣被殷紅的血液染紅,一滴兩滴,被冷風颳過,斜斜的灑落在一尺左右的石板上。
炙昀溝壑縱橫的老臉滿面猙獰,昏暗的眼仁裡摻雜着污濁不清的黃色,拼命的想發出聲音,卻是枉費力氣。而他身後的人馬,懾於女子冷冽嗜血傲視羣雄的睥睨,一個個呆楞在原地不敢上前。
槐漓懶懶的瞟了眼那垂死掙扎的炙昀,滿目嫌惡,錯開目光走向女子身邊,長臂一撈將女子環在懷中。
感受到他的動作,女子玉指扣住他的手腕,側身一閃,避開他的懷抱。
“娘子!”槐漓沉聲,瀲灩的眸子此時以恢復往日的溫暖,清澈如一汪清水。
古善瑤清冷的望着他,沒有言語。
“主人,動手嗎?”蠱雕不知何時站在槐漓身後,謹慎提醒。
“動手吧!”男人定眸看了眼對面的古善瑤。
“槐漓,他們不過是普通的軍士罷了!”女子顯然已經猜到他的用意。
“娘子!你別忘了,你是我魔界的魔後!”槐漓深沉的聲音透着幾分詭異,彷彿蒙了灰塵。
“槐漓,你也別忘了,我,先是瑤姑!”古善瑤沉靜的聲音似水,固執冷然卻沒有一絲退讓。
“你一定要護着這些冥軍,是因爲他?”槐漓的聲音陡然一轉,怒形於色,眸光宛如沉入深海的璀璨明珠,半眯着,幽暗極了。
“我……”古善瑤未來的及說話,一聲熟悉的聲音從衆軍身後傳來。
“瑤姑!”冥曜的聲音突兀響起。
“魔君,別來無恙?”碧色的身影在這深沉的天幕下異常醒目,越過衆軍一路行來。
“呵!……”槐漓輕笑一聲,心底壓抑着憤怒和苦澀深深自嘲。
“託冥君的福,本君,很好!”槐漓幽森的瞳孔裡幾縷血色絲絲蔓延,幽幽的聲音宛如煉獄惡鬼咬牙切齒的吐出最後兩個字。
“冥君大駕光臨,果是對我魔界的事瞭如指掌!”槐漓眸光染着嗜血的笑意,薄薄的脣瓣緊抿扯開一抹詭異的弧度。
古善瑤,很好!!
她竟又一次站在了冥曜身邊,與他作對!男人洶洶怒意激盪着胸口,她爲護他的冥軍,不惜和自己翻臉。原來這個男人早就來了,不過是等着看他的好戲而已。
“魔君言笑,我管教屬下不利,只想避免一場無辜的廝殺,這些軍士都是我們的子民,還請魔君看在我的面子上,讓我將他們帶回,我冥曜可以保證不會騷擾或傷害魔界任何一人!”冥曜俯身施禮,微微笑意的面孔,褐色的深眸中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諷轉瞬即逝。
槐漓定然站在那兒,周身宛若千年玄冰的寒意森森四散,染了血色的瞳孔半眯着,捲翹的睫毛如黑蝶輕翅顫動不止,深深的望着她的方向,心頭如重錘擊胸的鈍痛深深蔓延,這女人前一刻還爲他奮不顧身,下一刻竟爲了這冥曜,跟他反目!
“薎!!”冥曜起身,瞳孔驟然放大,眸底直撲槐漓身後的女人。
猛然出手,碧色的虹光一出騰騰的火光在魔界紅黑交織的沉沉天幕下分外刺目。
那薎感受到凌厲殺氣漫天席地而來,本能的頓住腳步抵擋,奈何她的反應太慢,法力微弱,完全不足以抵擋冥曜的紅蓮業火。
“砰!”巨大的響聲,周圍煙塵四起,毅然佇立的古晏槐海都被震盪的瑟瑟抖動,石階上衆人驚慌失色,只見那碧色的光團在女子身邊幾尺處轟然炸裂,醒目的紅芒驟然切在那碧虹與黑虹中央,只見那烈烈黑袍的男人以極其詭異的速度閃身將那楞在原地的白衫女子護在懷中,擋住那幾道靈力撞擊帶來的巨大沖擊力。
那巨大的力道直撲那張揚絕豔的紅衣女子,她漠然的站在那兒,沒有絲毫躲避任那疾風裹着巨力衝向她的身體,冰冷的目光宛如一潭死水,沒有一絲絲波瀾,颶風帶起她及腰墨發霍亂着獵獵紅衣,在這空曠的場地裡越發孤傲冷漠,那張揚的紅色似冰冷的水泛開悽悽涼情淡淡塵殤。
只一瞬,那醒目的碧色化作妖異孤虹,環住女子孱弱的身軀,驚然掠地騰空而起。天幕下,陰沉沉的黑色魔軍被那巨大的力道波及,轟然倒下一片。慘叫聲不絕於耳。
“你又救了我一次!”古善瑤淡淡開口,一雙美眸盛滿了蕭瑟悽然,冥曜心頭像紮了無數銀針,一動,銳痛刺心。
“跟我走吧!”緊擰着眉頭,深褐色的瞳孔裡清澈如洗,女子揚眸,便撞進一片深海里,那裡倒映着她此時滿身的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