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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酒醉結髮(四)

第60章 酒醉結髮(四)

古善瑤惱怒的拂開他的手臂,面色緋紅。

“君上既有這麼好的興致,該回魔界與佳人共度良宵纔是!何苦與老身爲難?”女子恨恨道。

槐漓眸色暗了暗,旋即眸底閃過一抹邪魅。

“娘子在此,我與何人共度良宵?娘子莫不是在吃醋吧?”槐漓巧言善變古善瑤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古善瑤安靜的坐在那兒,一言不發,這個男人,她永遠說不過他。

“娘子不說話,是默認了?”槐漓見她再次沉默,那淡漠的神情彷彿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古善瑤執起酒杯爲自己斟酒,這酒雖烈,卻不及她心頭太多糾纏的情緒更令她無所適從。

男人靜靜的看着她一杯又一杯烈酒下肚,並不阻攔。默默的飲下自己杯中的酒,濃烈的灼燒感一路滾燙。

“若非如此,你爲何醒來便迫不及待的來尋我?”他的目光灼灼,似有些期盼的望着已然微醺的女子。

夜幕降臨,窗外街道上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樓臺亭閣林立燈火燦爛,不知何處的菊花花瓣飄過窗前。

女子神情落寞的望着窗外的璀璨燈火,輕啓朱脣。

“呵呵……不是說過了?爲了謝過殃黎大人的救命之恩……”女子雙眸剪水,波光瀲灩的回望着眼前模糊的男人,嬉笑道。

槐漓一時變得十分沉寂,真的是殃黎讓她來的,他倒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女子面色酡紅,媚眼流光轉動,清麗中透着難掩的嬌柔嫵媚之態。

“你說錯了!!”槐漓正沉吟之際,桌上的小女人忽然站起身來,藕臂指着臺上那說書的老者,清麗的聲音響徹樓層。

一時之間,樓上衆位賓客紛紛回眸望向角落裡豔色絕世的女子,只見那紅衣女子腮思潮紅,羞娥凝黛,舉手投足間姣麗蠱媚,那半掩在黛眉下的眸子氤氳在燈光下豔冶柔媚卻又清冷似水。

女子秀眸惺忪,纖纖玉手執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噹的一聲將酒杯砸在桌面上,起身舉步間身姿窈窕纖弱合度,那張揚的紅裙隨着她款步姍姍,舞態生風。

衆人皆被眼前絕世的女子所吸引,只有那端着茶壺躲在槐漓身側的小二兒,見那桌上的男子臉色黝黑的像鍋底一般。

槐漓慵懶恣意的坐在那兒,渾身透着優雅高傲,看着腳步不穩的女人稍顯踉蹌的越過衆人,直奔那說書的老者而去。

女子振臂凌空飛上高臺,一把搶過那老者手中的摺扇。看臺下人羣騷動,好好的聽着熟卻被這女人攪了,不過這女子卻是驚如天人的容貌,一時間整層樓竊竊私語不斷,議論紛紛。

“你說錯了!我來給你說一說重陽的故事!”古善瑤坐在桌上,對着那老者一臉無辜的笑容。

“呃,姑娘醉了,還是下去歇歇吧!……”老人好心的提醒。

“老身沒醉!……”古善瑤癟癟嘴,很是不滿這老頭違揹她。

“公子,您看?是不是讓姑娘?……”小二兒硬着頭皮,小心翼翼對着座位上那渾身流轉着詭異氣息的男子問道。

槐漓沉靜的眸子中波光涌動,她心中必然十分痛苦,纔會如此失態。罷了,她既想瘋一場,他便隨她又何妨!

只是看到那些庸俗的男人一雙雙眼睛長在她身上,他真恨不得將這些男人的眼睛挖出來,或是將她整個人包個密不透風打包扛走。

黑袍男人渾身氣勢凜冽,小二兒也不敢貿然上前。正在發愁之際,男人忽然開口。  “讓她說!!”淡然的語氣。

“這…這不合適吧?……”小二二爲難極了,這要叫老闆知道了,肯定會扒了他的皮。可眼前的男人,他也確實不敢惹。

槐漓垂下那雙妖孽的墨眸,霸道沉聲:“只要她開心!你所有的損失都算我的!”

“你去跟那些人說,今日他們的花費,全部算在我身上!!”男人靜默的說着,深沉的聲音透出沉寂。

旋即轉身揚眸,半眯着眸子癡望着臺上的人兒,邪魅的笑意蔓延眼角,寵溺道:“不要讓他們,掃了我娘子的興致!!”

小二兒乖乖的應着,招呼客人去了。那男人周身氣勢洶洶冰冷異常,壓迫感讓人透不過氣來。可一說起那姑娘,話裡話外透出的溫和寵溺又是另一番模樣。真是叫人猜不透。 男人垂首墨發簌簌的泄在身側,遮住他刀削的側顏,獨自坐在窗前,窗外迷亂的燈光映着他俊美的面孔,那雙眸子安安靜靜的垂着,睫毛覆在臉頰上。男人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身影中透着深深的孤厲寂寥。

另一邊,臺上的女子似乎對這老頭的好心完全不買賬。直到小二兒請走了說書的老者,那女子方纔罷休。

“老身也有個重陽的故事,說與大家!”古善瑤伏在桌上,把玩着手中的摺扇,有些自言自語的味道。

臺下的賓客得了槐漓的好處自然肯捧場,一時間樓上歡聲笑語又熱鬧了起來。

“話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農夫叫阿牛,阿牛的母親生活艱辛,經常哭泣,一雙眼睛便哭瞎了……”

“……那阿牛聽了姑娘的話,正於九月九日這一天,帶足了乾糧,去天花蕩尋找那姑娘所說的白菊花……”

古善瑤一邊口齒不清的說着故事,一邊揪着那桌上擺着的兩盆秋菊。

“……阿牛的母親復明了……阿牛將那種植白菊的技術傳授給了鄰里鄉親……”

古善瑤絮絮的說着菊仙的故事,說到這裡卻忽然頓住了。眸光中透着層層水霧。那菊仙她是見過的,不過是個多愁善感的小姑娘罷了。

“後來呢?”

“後來如何了!?”

……

臺下衆人正聽得有趣,臺上的女子像是醉的厲害,忽然不再言語了。

男人冷冷的掃量衆人,周身寒氣四溢,那臺下喧譁的衆人頓時噤聲。

越過衆人,將臺上那黯然傷神的女子抱起來,那絕色的面孔此時眉心緊皺着,媚麗的眸子裡氤氳層層水汽。不知是什麼讓她如此傷神傷心。

男人將她放在方纔的座位上,正要起身付賬,廣袖倏忽被一隻盈白的玉手拉住。  “你知道,最後那姑娘和阿牛如何了嗎?”女子眸光點點,嫣然的笑意掛在脣角。

槐漓一時愣住了,待回神安靜的坐在她身邊,護住她左右搖擺不定的身子。

“後來如何了?”槐漓深沉華麗的聲音入耳,古善瑤惺忪着水眸,胡亂轉動着桌上的酒杯。

“後來,呵呵……呵……後來,那阿牛娶妻生子生活的很幸福,而菊仙,呵……卻因私自擾亂凡界秩序,被天君罰在留仙谷看守仙樹三千年…呵呵……最後,那菊仙自願毀去神識,從那誅仙台跳了下去…呵…呵呵……”女子邊說邊笑句句淒涼,笑的悲慼苦澀。

槐漓沉寂的望着她,她不止是那個殺伐決斷帶兵平叛默默守護六界的女上神,她的心底亦有着所有女人都有的脆弱一面。

“你說,呵……她竟爲了個連面也不曾真切見過的男人,毀去一身修行,只求一世輪迴呵呵……真的,值得嗎?”女子悲慼哀怨的神情望向恍惚的男人。

槐漓渾身一寒,心頭絞痛,修長的手指捧起她白皙的臉頰,目光如炬濃濃似墨的望向她的水眸:“你不是她!我也不是阿牛!”

女子長睫顫如蝶翼,惺忪的眸子微微揚起,對着他笑意蔓延開來,乾淨明澈的笑臉像個不染塵世的孩子。

男人長臂一伸,將那醉眼朦朧的女子緊緊的擁進懷裡,他如何能不懂她的痛,不過是求一人,得終老罷了,他的仇恨卻將她最初,那樣美好的祈盼粉碎成粉末,將她推向仇恨的深淵,怪不得她恨他恨的那麼徹底,甚至寧願親手了結了性命,也要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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