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爲風把燈給吹滅了,忙拿出打火機去點燈。我記得燈是放在牀頭旁邊的一隻小木凳上的,所以在打燃打火機後,我直接朝小木凳走去。
當我走到小木凳面前找到那盞燈時,我怔了一下。
這是那種古老的煤油燈,就是由一個油瓶再加一條燈芯組成。我在看到這煤油燈時,感覺有點不對勁,我發現這燈瓶上面佈滿了厚厚的一層灰塵,並且,燈芯上也是灰塵,就好像很久沒有燃燒過了。
可這盞燈,明明就在剛剛還亮過。
當然,我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直接用打火機去點燈。可一連點了好幾下都沒有點燃。我朝燈瓶裡一看,這才發現裡面沒油了,並且瓶底還積了較厚的一層油漬。
怎麼就沒油了?那剛纔它是怎麼點燃的?
就在我疑惑之時,突然,我身後的小玉尖叫了起來。我嚇了一跳,在這烏漆巴黑的地方驟然發出一聲尖叫,這是會嚇死人的。因此,我極惱火地回過頭,想問她沒事瞎叫什麼。但是,這話我並沒有問出口,只見她瞪大了眼睛,伸出右手驚恐地指着牀上。
驚成這樣,莫非牀上的楊溪活過來了?
我立即朝牀上望去。然而,這一望,令我的心頭猛地一沉,也嚇得差一點跳起來。
剛剛牀上躺着的是楊溪的屍體,那屍體雖然臉上長了屍斑,但它也還保持着生前的容貌。可現在這牀上所躺着的,卻是一具乾屍!
這乾屍全身枯槁,衣服上面也佈滿一層白色的灰塵,看起來十爭猙獰。以這樣子看來,它至少已死了三四年了,然後在它死後一直躺在這破牀上,像臘肉一般給風乾了。
從其身形、衣服及長長的頭髮看來,它應該就是楊溪。
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了乾屍了呢?我驚愕不已,然後下意識地擡高了手,去看牀周邊的事物。而這一看,令我更是目瞪口呆,驚在當場。
在牀邊的地板上也躺着一具屍體,跟牀上的屍體一樣,也是一具乾屍。
怎麼突然間就多出了一具乾屍?我驚異地望向一旁的小玉與玲瓏,卻見她們也都目露驚駭之色。
而我總感覺少了一樣什麼東西。
想了想,纔想起,木
子不見了。
我忙再次望向地上的那具屍體,只見這乾屍極爲瘦小,從其衣服與身形看來,我可判定,它應該是木子。
當知曉這個事實時,我當真是如電擊中,長久地,愣是回不過神。
在一瞬間,牀上楊溪的屍體變成了乾屍,我還勉強可以接受,畢竟她已經死了。而木子,剛剛還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在驟然之間,他也變成了一具乾屍,這令我實在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小玉失聲叫道:“這……怎麼會這樣?”
玲瓏很快平靜了下來,“這纔是他們應該的樣子。”
他們應該的樣子?難道,我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不,應該不是假象,因爲我們所看到的一切都太真實了。突然,我明白了玲瓏的話。本來,三年前,楊溪就已經死了。而在楊溪死後的第二天,村莊的人因爲受到詛咒,成爲白天“沉睡”,晚上甦醒的怪物,形同行屍走肉。其實,他們是以一種“魂魄”的狀態活在這種世上的。而支撐着他們“活”在這世上的根源則是那種詛咒。現在,木子在知道自己已死,他的那種“還活着”的意識土崩瓦解,於是,在一瞬間,他恢復了他本來的原貌,就是他死後三年的模樣——一具乾屍!
待明白了這一切,我的心中並不那麼畏懼了,反而多了一種莫名的壓抑感,然後望向玲瓏問:“那麼,村子裡其他的人是不是也都變成了乾屍?”
玲瓏搖了搖頭,“不,他們以爲自己還活着,所以他們變不了乾屍,如非,讓他們相信他們已經死了。”
“這恐怕很難。”我苦笑道:“他們可不像木子這麼好說話,根本不會聽我們的解釋。如果我們跟他們說,他們已經死了,他們非先把我們打死不可!”
玲瓏不置可否。
小玉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是不是村子裡的其他人沒有變成乾屍,那個詛咒就沒有解除?”
“也不盡然。”我朝牀上的乾屍看了看,“楊溪跟我說過,只要把她的頭骨帶回她的家鄉,那麼村子裡的詛咒就會解除。”說到這兒,我走到玲瓏面前問:“你會把我們帶離這裡,是嗎?”
玲瓏偏着頭,望着我,沒說話。
怎麼又是
這個動作這個表情?她這樣太像一個人了。
見她不說話,我想她應該是會再幫我們的了,不料她卻說道:“我可以帶你們離開,但能不能離開得了,那就要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我明白玲瓏的意思,現在是在晚上,村子裡的人又在尋找小玉,我們要離開,非常難。但是,我們可以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躲起來,待天亮以後再走。
可是,當我把我的想法講出來後,玲瓏卻狠狠地打擊了我,她說:“你這個是行不通的。這個村子裡的男人,因爲對女人太過渴望,又因爲是半人半屍,導致他們都有了一種十分詭異而可怕的能力,那就是,他們能聞到女人身上的氣味,特別是陌生女人的氣味。”說到這兒,她還別有深意地朝小玉看了一眼。
小玉秀眉直鎖,輕聲嘀咕道:“什麼鬼玩意兒,又不是狗!”
“既然這樣,我們還呆在這裡幹什麼?快走吧!”我提步就朝門口走去。但走了兩步又想起了楊溪跟我說過的話,又返了回去,走到牀前,在猶豫了片刻,便去扯楊溪的頭。
扯死人的頭,這是需要何等的勇氣!
可現在,面對死亡,這個已經是小巫見大巫了。
雖然楊溪已成爲乾屍,但要把她的頭給扯下來並不容易。而小玉與玲瓏一直在一旁看着,像是在看一場驚人的表演。
終於,我將楊溪的頭給扯斷了,朝她的衣服看了看,想將她的衣服脫下來將頭包住,可我拉住她衣服的一角輕輕一扯,“咔嚓”一聲,衣服破了。
這衣服太舊了,完全不能用。我只得用手抓着楊溪的頭髮,朝小玉與玲瓏說道:“走!”然後急衝沖走向門口。
一到外面,便看見兩條黑影嗅嗅停停朝這邊走了過來。一見其身形我便得知,那是老人的大兒子與小兒子。我驚得趕緊退了回去。小玉與玲瓏本是緊跟而出,我這一退,直接撞在了小玉的身上。小玉生氣地叫道:“你幹嘛?”
“來人了!”我沉聲道:“快進去。”
小玉也看到了那兩個人,再也不說話了,也急急地朝屋裡退。
我們慌不擇路,一時沒有想到,我們這一進屋,不啻於是自投羅網,並且斷了自己的後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