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以前對她笑的溫和大人們,轉眼間就變成了魔鬼的模樣,一個個恨不得伸手就要將她撕碎。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彷彿瞬間被打碎了,一地的碎片讓她無措的只有惶恐。
“小隱。”莊子虛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他伸手就將我抱進了懷裡。陌生的懷抱,卻帶着熟悉的氣息。
我渙散的神經緩緩的凝聚了起來,幾許茫然的看向了他,他冰藍色的眼眸微微一閃,將我又抱緊了一分:“不用去回想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向了法羣和古源:“後來呢?”
是啊,後來呢,後來我怎麼就變成了羅小隱了呢?
古源輕嘆了一聲:“審判之中也有不少其他的正道人士,有人也不支持審判你,然後聚鈴堂中的黃家也是站出來替你辯護的。”
“黃家!”他這麼一說我眼中忽然一亮:“我師父!”
法羣點了點頭:“黃家在聚鈴堂中本來就有相當大的勢力,他們以前跟水家也是相交甚密,這個時候站出來力保你,只是……”
“只是什麼?”我心中一緊。
“黃家現在的情況你應該也知道,說起來基本上算是隱匿的一個狀態,族中之人並不太參與聚鈴堂的事務了。”古源嘆了口氣。
我皺眉,我們之前在找到夏天心的日記的時候就已經分析過聚鈴堂的勢力分佈的。只是一直以爲是黃家厭倦了聚鈴堂的事物,所以選擇神隱,但是如今聽起來卻不是那麼簡單了。
法羣繼續開口:“當時黃玄同要出來保你,無疑是在跟諦門其他的勢力爲敵。聚鈴堂覺得你跟水亦舒關係沒有斷,只要等到年紀到了,會跟水亦舒一樣禍害聚鈴堂,他們要處死你。”
“處死。”我喃喃的開口。
古源點了點頭:“黃家一定要保你,而他們勢力在那裡擺着,當時聚鈴堂的人就發話了,如果他要保你,黃家就會付出相應的代價。黃玄同直接說他將放手聚鈴堂,而黃家中人也將在聚鈴堂中隱沒,以此爲代價保下了你。”
“師父……”我的眼眶一陣滾燙,他是以一族的發展,換下來了我活命的機會嗎?
衆人頓時沉默了起來,無聲的壓抑讓我整個人的心神都有些受不了了。
法羣嘆了一口氣:“正是因爲這次的審判,讓我們見識到聚鈴堂內部的陰暗面,掌門當時是拂袖而去的,回來之後就開始漸漸的減少跟聚鈴堂的合作了。”
他這麼一說衆人恍然:“原來是因爲這件事情啊。”
“掌門做的對,想不到聚鈴堂竟然是這樣的人。”
“聚鈴堂有的人還是可以的。”
“對,黃家人就很不錯,不能一竿子都打死。”
“但是那個秦家當日那樣咄咄逼人的樣子,只怕他們如今的權利掌管者也不是什麼善茬吧?”
“這誰知道呢,但是光是這一件事,我就覺得聚鈴堂行事太過小氣。”
“確實,他們平日裡不是也看不起野路子嗎?”
“說來還真
是可笑啊,羅姑娘就是個野路子,他們之前不是還找過羅姑娘的麻煩嗎?”
“是啊,這聚鈴堂的水好深啊。”
衆人說着齊刷刷的看向了我,我心中近乎翻天覆地。
雖然早在大典的那天我就隱約肯定了我和水亦舒的關係,但是因爲記憶太過痛苦和模糊,我本能的反抗着,排斥着像是一隻鴕鳥一樣,把頭埋在沙子裡,以爲看不見了就好了。
但是發生的已經發生了,我所有的逃避只是加速事件的發酵,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古源:“我需要靜一靜。”
古源點了點頭:“羅姑娘你陡然知道這些事情心情一定難以平復,但是你也不要想太多,我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或者說我們站理。”
他說的誠懇,諦門的弟子們立刻迎合了起來,我點了點頭,心中卻感覺到一陣陣的疲累,衝着衆人說了聲抱歉,拉着莊子虛就往屋子裡面走。
“麻麻……”兜兜立刻就追了過來,言淑婉緊隨其後,而景則陽依舊是那副看戲的模樣慢慢的跟着我們。
我把莊子虛扯進了屋子,砰的一下就將其他人拒之門外。兜兜立刻就開始敲門:“麻麻,你怎麼了?”
“我們說點事情。”我隔着門喊着,目光卻是盯着莊子虛。
外面立刻安靜了下來,我看着莊子虛:“雲能法師過世的時候你也是在場的,這些事情你都知道的是不是?”
莊子虛冰藍色的眼眸一閃,隨即沉着的對着我點了點頭。
“既然知道,你爲什麼之前不告訴我?”我皺眉看着他。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陰霾的感覺,但是很快的就恢復了正常的樣子看着我:“你看起來似乎並不想知道這些。”
他說的淡定,我卻明白了過來:“你在擔心我?”因爲這種顧慮所以纔打算當做什麼都沒有聽到,不過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不指望莊子虛回答。
誰知道莊子虛竟然點了點頭:“我擔心你。”
他說的坦然我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大睜着眼睛看着他。但是想想,好朋友之前也會有這樣互相的關心,這是很正常的,覺得不對勁的我纔是有問題的。
想到這裡我立刻清醒了起來看着他:“謝謝你的好意,我之前是想要逃避,但是到了現在,面對纔是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法。”我輕嘆了一聲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有我在,你不用面對也可以的。”
“既然知道了總是要面對的,更何況,在這件事情上,你本身也是有遲疑的吧。”我淡笑着看着他。
如果他真的是一點都不想讓我知道的話,古隼在開口詢問的時候他就可以直接堵住古隼的嘴的,但是他沒有說,雖然糾結,但是還是任由古源和法羣都說了出來。
莊子虛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扯過一把椅子就坐在了我的對面:“尊重你的話,應該讓你知道事情的真相,這樣你纔會按照自己的真實想法選擇逃避還是面對。但是,知道這些
之後你肯定會痛苦一段時間,這並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我一愣,想不到莊子虛竟然想了這麼多。確實,他是有足夠的能力將我矇在鼓裡,讓我繼續過着這樣逃避的生活。
但是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即便是堵住了天下所有人的嘴,我自己要是不小心想起來了,依舊會經歷這個痛苦的過程。
如果古隼沒有開口,他可能也會這樣放任着,但是古隼既然已經開口了,那麼長痛不如短痛,直接說了也好,但是說出來了我難過了,他的情緒顯然也受到了影響。
我不由的詫異的看向了他:“你竟然還有這麼細心的時候。”
莊子虛在術法上面那確實是相當的細心,但是對人他似乎完全都是一副不屑於打招呼,不屑於去了解的感覺,想不到竟然把我的心思揣摩的這麼細緻。
我心頭不由的一陣感動,因爲很擔心,很在意,纔會想這麼多吧。
莊子虛冰藍色的眼眸一轉看着我:“因爲是你。”
“是。”我不由的笑了起來:“因爲我們是好朋友是吧。”莊子虛這傢伙刀子嘴豆腐心,好朋友這樣的話肯定說不出來的,那乾脆就我來說好了。
誰知道我話音剛落,莊子虛忽然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手,我一愣,就看到他冰藍色的眼眸之中倒映着我的身影,而低沉的充滿磁性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還不明白嗎,我喜歡你。”
“喜,喜歡?”我愕然了片刻之後,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衝着他擺了擺:“是啊是啊,能做朋友當然是會互相喜歡的,不然還怎麼做朋友。”
莊子虛目光一閃再次拉住了我的手:“你聽懂了,就不要裝傻了。”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竟然真的是那個意思!”怎麼可能呢,莊子虛這種工作狂,除了喜歡研究術法之外,怎麼還會喜歡人呢?而且他喜歡的是我?今天是不是愚人節啊?
莊子虛看到我這個反應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有這麼吃驚嗎?”
“不應該吃驚嗎?”我反瞪着他。
莊子虛的臉色唰的一下就黑了下來:“我對你表現的這麼明顯,你一點都沒感覺嗎?”
“有嗎?咱們不是好朋友嗎?”我愕然的看着他。
莊子虛不由的伸手扶額,一幅我沒救了的樣子,過了好久才擡頭看着我:“你見我對那個像你這樣了?”
“不是因爲只有我跟你關係比較好,所以對我比較特殊麼?”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他頓時啞口無言,盯着我半晌就擠出來一句話:“你還真是遲鈍啊。”
“是你自己愛的不明顯吧。”景則陽的聲音忽然從外面傳了進來。我一愣忽然反應過來,讓他們不要進來,沒說讓他們走,難不成,剛纔的話全都被他們聽過去了?
莊子虛的臉更加陰沉了,顯然他剛纔也忘記了門外的人。兜兜砰的一聲就撞開了門,一下子就蹦了進來,伸手就抱住了我的腰:“太好了,巴巴麻麻要在一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