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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了房間裡並沒有其他生物存在,我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尋思可能是這些天的遭遇實在過坎坷,心理上有些草木皆兵了。
爲了讓屋裡顯得人氣旺一點兒,我打開電視調到一檔經常看的社會新聞欄目,隨後自我解嘲的傻笑幾聲,拿了瓶啤酒往肚裡灌,邊喝邊走進衛生間,準備插上熱水器待會兒衝個澡。
誰知道剛進門就蹚了一腳水,低頭一看,地面上溼淋淋的,我還以爲樓上那家又發水了,罵了句娘急忙看頭頂,天花板竟然是乾的。
這下我心裡又開始打鼓,我已經出門天多了,離家之前的確曾洗過澡,不過水跡早就應該幹了纔對,除非我不在時有人來過,還在衛生間衝了澡。
這套房除我之外我媽和王盟也有鑰匙,我立刻給他們打電話詢問,兩個人都說沒來過,至於就更加無從談起了。
放下電話我更加緊張,急忙跑回衛生間看有沒有地方滲漏,結果令我大失所望,每條管道都完好無損,竟然無法確定地面的積水是從哪裡來的。
我取出一把帶電擊功能的戰術手電,把房重新了一遍。
這回連牀洞和櫥櫃都開打看了,並沒有像預期中那樣在水槽底下遇到鬼怪或是在黑暗處發現一對冒着綠光的眼睛。
我的恐懼並沒有因此稍減,把門窗各處統統查看一遍,只發現了一處破綻,離家期間廚房一側的陽臺窗戶沒鎖,但我住的是五樓,不可能有人徒手爬上來。
由此反推,如果真有東西從外面進來,也絕對不可能是人類。
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慄,心說剛纔回家上碰到好多人在十字口燒紙,莫非真從外頭帶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回來啦?
我想瞧瞧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就走到牆邊翻黃曆,這一看不要緊,立刻就覺得蛋疼起來,今天竟然是陰曆的七月初一。
相傳每年的七月爲鬼月,初一晚上閻王會下令開放地獄之門,讓終年受苦的鬼魂外出遊蕩,享受人間供奉,所以這一天幾乎家家戶戶都要焚化紙錢祭奠亡人。
再過十多天就是七月十五中元節,古時候又把這天叫做盂蘭盆節,是和清明、上巳、寒衣節並稱的民間四大鬼節。
我越發相信自己是撞見鬼了,趕緊找了串桃木佛珠掛在牀頭,澡也不想洗了,關掉電視鎖緊門窗,拿了手電筒鑽進被窩。
本來我是打算裝睡的,目的是要看看室內安靜下來以後,會不會有什麼超自然的東西現身作祟;不過我是那種最不能挨枕頭的人,也有可能因爲精神集中了反而容易入眠,鑽進被窩沒多久,身漸漸熱乎起來,朦朦朧朧的竟然睡着了。
雖然說是睡過去了,但神經的某一部分仍然緊緊繃着,突然之間就有種端不祥的預感,好像有道目光在近距離窺視着我。
我大驚之下猛然醒過來,赤腳跳下牀衝出臥室,將所有燈全部打開,仍舊沒發現任何不同尋常的生物。
我渾身冷汗,幾乎都要虛脫了,有氣無力的走進衛生間用涼水撲臉,準備這一夜不睡了,看看到底他孃的能發生什麼。
就在我抹去水珠擡眼看向鏡那一瞬間,背景中的白牆忽然變暗了,一個細瘦的人形吊死鬼一樣懸在身後,因爲鏡上佈滿水點,那東西的五官和輪廓有點模糊不清。
我像被開水燙了似的猛然回頭,只看見衛生間的門輕輕晃動着,背後那塊地方空空如也。
我又條件反射的回頭看鏡,鏡中黑影立刻一閃,我還什麼都沒看清楚,鏡竟然啪的一聲爆裂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感覺脊背上一陣寒意陡然升起,現在我完全可以斷定屋裡有東西,只是不知道它要對我做什麼,更加不曉得該如何應付。
既然確定了身邊存在危險,我反而不像原先那麼驚懼了,拖着步回到臥室,準備考慮一下如何着手應對。
我仰面在牀上躺下,赫然發現正對着我的天花板上印着個人形的陰影,顯然那東西真的貼在屋頂上看過我,這一下我的承受底線終於被突破了。
我狂叫一聲跳起來,抓起手機給就胖打電話。
胖那邊估計早就睡死過去了,彩鈴是那首著名的神曲《忐忑》,不停的重複着啊咿呀咿喲,滴個呔、滴個呔、滴個呔……
我急的頭上冒火,幾乎快要瘋了,最後連語音交換臺都有點聽不下去了,開始提醒我您撥打的手機現在忙,請稍後再撥。
這種情況下我也顧不上自尊心多少錢一斤了,立刻又撥悶油瓶的手機,只響了兩聲那傢伙就接了,半睡半醒的聲線聽起來頗爲性感,問我這時辰打電話幹什麼。
我聽到他的嗓音情緒立刻平靜下來,定了定神才告訴他:“我今天晚上外出遇到好多燒紙的,好像把不乾淨的東西帶回家了,剛纔我在鏡裡見到鬼了。”
悶油瓶似乎有些不以爲然,打了個呵欠輕聲道:“胡說什麼,世界上哪有鬼,會不會是你做夢啦?”
我一聽就急了,沒想到這貨居然是無神論者,大聲和他爭辯道:“怎麼會沒有鬼!咱們在古墓裡看到的都是什麼?”
悶油瓶忍着笑說:“那些是墓中千年陰氣孕化出來的,離開那個環境維持不了多久,一見陽光就會煙消雲散,不會千里迢迢跟你回杭州的。”
我喝道:“虧你還好意思扯這個,你自己不就是個鬼王嗎?你不也是整天到處亂跑!”
悶油瓶愣了一下,似乎悄悄笑了,隨即輕聲說:“不要緊張,告訴我你都看見什麼了。”
我急忙一五一十把回家後見到的情況告訴他,儘量不誇大其辭,免得讓他覺得我在胡說八道。
悶油瓶聽完沉吟了一會,說他也無法確定我見到的究竟是什麼。
我就問他那我眼下應該怎麼辦,悶油瓶想了想說:“你現在就從家裡出來,儘量呆在人多的地方,等天亮了買張票去北京吧,我們在解家,給他老孃祝完壽我跟你去杭州看看。”
我一聽大喜,放下電話立刻收拾東西下樓,幸好並沒有冤魂厲鬼之類的東西現形出來攔住我,一連滾帶爬逃到住宅小區門口,召了部計程車直奔杭州火車站。
進站後我先去售票處查時刻表,買了最早去北京的車票,剩下幾個小時就到麥當勞去打發,點了薯條和咖啡,借用那裡的。
熬到早上七點鐘,我終於裝着一肚美式咖啡上了火車,沒過一會兒胖電話就來了,問我半夜更給他打電話什麼事。
我一聽那幸災樂禍的聲調就知道悶油瓶已經告訴他了,於是埋怨那廝不講義氣,老遇到危險了他還有心思睡大覺。
胖笑道:“別怕啊,有哥哥在包你沒事!我們坐班機先到一步,就在北京等着你,不管纏住你的是什麼妖怪,小哥保管能手到擒來。”
在火車上顛簸了差不多十個小時,我總算在晚上八點到達了北京南站。
本以爲小花他們會組織個小型的歡迎儀式,誰知道冷冷清清連一張熟臉都沒看到,只有一個年輕人舉着牌面無表情的站在出口外面,牌上寫着接杭州吳先生。
我拖着行李過去打招呼,那小一開口我就聽出他是的助手,前幾天和我通話的那個人。
那小估計也認出我來了,衝我點頭微笑,說自己是花爺手下,名叫樑,他們已經爲我準備好了臨時住處。
我跟着樑往停車場裡走,心中未免有些鬱悶。昨天晚上飽受驚嚇不說,到現在已經差不多二十四小時沒敢閤眼了,老落難投奔你們來了,狗日的竟然都這麼勢利眼,只派了一個助手接站。
樑看出我的不快,開始低聲解釋說他老闆昨晚趁夜走貨,不想出點兒差頭耽擱在城外了,胖和一下飛機就過去幫忙,眼下還沒回來。
悶油瓶已經佈置好了一間靜室,原本是打算留下來接我的,誰知道有件銅器與人交割時不小心cei了(讀四聲,狗裡找不到那個漢字,湊合着看拼音吧),買主那邊不依不饒,小花無奈只好請悶王出馬前去修補,臨走前吩咐樑把我接到靜室休息。
我有點奇怪,就問什麼是靜室。
樑咧嘴笑起來,操一口京腔說道:“聽說您不是撞邪了嗎?這種情況住在酒店或者宅裡怕嚇到別人,所以張爺特別爲您佈置了一間單獨的屋,牆上貼了好多符咒,驅鬼用的。我看那位大爺比英叔還厲害呢。”
我剛想問他英叔是誰,隨即想到應該是經常扮演驅魔道長的林正英,自己忍不住也笑了。
開車七拐八彎到了地方,是一間臨街的小小鋪面,看門楣上的字跡從前是賣香燭祭的,的確很適合與鬼神打交道。
我見樑並不打算進屋,就道了謝請他回去。樑說他得請示一下,在電話裡和解語花嘀咕了大概五分鐘,隨後把手機遞給我,說他老闆要同我講話。
我接過來答應一聲,小花在那邊嬉皮笑臉的直道歉,說實在不好意思,你老公和哥們都讓我借來幫忙了。
我啐了一口,說你小少廢話,再提那倆字我就抽你。
小花立刻賊兮兮的笑起來,說眼下實在抽不開身,你先在那兒委屈一下,我讓樑守在門口,需要什麼儘管吩咐,這邊一完事我們大家立馬就去陪你。
接着又說道:“老悶有點擔心你的安全,特意讓我囑咐,如果感覺還有東西威脅你,就馬上到胖的古董店去,那裡有人可以保護你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