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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研究墓誌的這段時間,已經把棺材整個翻了一遍,沒發現任何與有關的線,神態顯得有點沮喪,跳下棺材,問我有沒有什麼發現。
我把墓誌的大概意思對他講了,說道:“既然墓誌上也說這是一座合葬墓,咱們就想辦法找到那條連接兩陵的通道,進長沙王的墓室走走,虎符十有八九在他那裡。”
老張聽完連連點頭,跳下棺臺開始着手測算方位。我也跟去看他擺弄羅盤,秀秀走過來問我:“我想拿一匣首飾作紀念,行嗎?”
我回頭一看,那哥倆已經在順手牽羊了。小花給所有的陪葬首飾都拍了照,看樣是打算把東西帶出去;把鑲在棺內的十六片大玉璧全部撬了下來,整理成兩大摞,正伸手到揹包裡去騰地方。
我看了忍不住暗罵一聲:兩個狗東西倒是挺會抓緊時間。心想既然那兩塊料都自作主張動手了,當然沒有理由不讓秀秀拿,不過出於禮貌,我先詢問了老張的意見。
老張說:“大夥冒着危險進來,自然要帶點彩頭出去。至於明器嘛,也別貪心了,每人選一件中意的就好了。
咱們是客,總得給主人留點情面,別把人家的東西都拿光了。一個婦道人家,死了這麼多年也不容易,再說這位夫人可是不簡單,千萬別把她惹惱了。”
我們聽他說的不倫不類,連秀秀都忍不住笑出聲來。我知道北派倒鬥向來謹慎,很少像我們南派這樣無所顧忌,走到哪兒都跟鬼掃蕩一樣,拿不走的也都糟蹋了,老話兒管這種行爲叫做不給同行留飯碗。
我向來不贊成南派如狼似虎的做法,而且也不願意駁了悶油瓶兄弟的面,於是對他們個說:“張大哥說的有理,咱們儘量別損壞墓裡的設施,每個人挑件中意的帶上就行啦。這裡是漢墓,隨便取點東西都會價值連城,咱們還有正事,別耽誤多時間。”
他們人都點頭同意。我和秀秀說:“女士優先,你第一個挑。”
秀秀動手前對着棺槨福了一福,祝道:“前輩,小女明年就要出嫁了,想借您一匣首飾充充門面。
您是位王妃,財大氣粗,想必不會吝惜,小女這廂謝過啦。”說完走到梳妝檯前,從一排材質各異的首飾匣中選出一隻,捧着走回來。
我們見這小丫頭做事如此乾淨利落,心裡都有幾分佩服。黑眼鏡問:“妹,你不打開看看嗎?想不想知道王妃娘娘賞的什麼?”
秀秀自己也挺好奇,於是點頭說好,把匣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打開,我們幾個都圍上去觀看。
黑眼鏡第一個覺得奇怪,伸手拿出一件玉器舉在手裡問道:“這是個什麼呀?”
在場的幾個人都是一怔,秀秀首先反應過來,漲紅了臉蛋,喃喃罵道:“真不要臉。”隨即把頭轉到一邊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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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時也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原來是一件造型逼真的白玉雙頭陰甴莖,幾乎和實物一般大小,兩個頭呈v字形向上挺起,下面由荷花底座相連,花瓣之間的觸鬚都雕得根毫畢現。
這件器物工藝十分精美,絕對是寫實風格的;用料是上好的和田玉,顏色瑩潤剔透,通體沒有半點雜質。說實在的,如此材質的美玉在古時也是相當罕有,用來雕成這麼個玩意,真是有點暴殄天物。
黑眼鏡對那東西頗有興趣,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的觀賞,嘻嘻笑道:“這傢伙有啥用啊?這女人年紀輕輕就做了寡婦,會不會是照着她老公生前的模樣雕的,閒了就拿出來看着過過乾癮……妹,你還要不要,不要咱可要了啊。”
秀秀趕緊搖頭說:“我纔不要呢,你留着吧。”
黑眼鏡往盒底部翻了翻,發現還有一卷繪在生絹上的春宮圖,用手一碰就零碎了。另有幾束五彩絲帶和一些叫不出名目的小玩意,就準備連盒收起來。
我連忙勸他:“哎哎,這是那女人的體己,她生前多半用過的,你拿它幹什麼。不是前天早上還張羅着缺錢花嗎?怎麼不去摸點有用的東西,這個還是給這位夫人留着吧。”
他們幾個聽我這麼說,都轉過頭看我,小花問道:“你知道這東西的用途?”
我說:“這好像是古時候的一種閨閣秘戲,叫。那時男妻四妾,又滿足不了她們,妻妾們寂寞了就用這物件取樂,不過是個假鳳虛凰的玩意兒。
這需要兩個女人一起合用,底座上的小孔是穿帶的,把器物綁在上面那個人腰上,兩個要好的女可以互相滿足,也有的是夫人和通房丫頭一起用。這下邊的荷花骨朵也是有講究的,那些突起的花瓣的用處,不用我說你們自己也猜的出來。”
黑眼鏡聽了一陣駭笑,小花罵了一聲說道:“怪不得都說髒唐臭漢,這婆娘連死了都不肯消停,下地獄還想着找樂呢。”
老張道:“話也不是這麼說,俺覺得這還算好的,總比拉個小夥陪葬要強多了吧。”
黑眼鏡對我說:“老大,你蠻有問的,連這個都知道。”我說:“這也算不上什麼問,我是無意間從一本古書上看來的。”那小追問道:“是本什麼書啊,能不能也借我看看?”
小花嘖了幾聲,含譏帶諷的衝我和黑眼鏡微笑。
我清楚他心裡在想什麼,淡淡說道:“願意看我回杭州就給你寄過來一本,不過是介紹歷代奇技淫巧的晚清筆記,沒有任何感情色彩,書店裡都可以買到影印本,千萬別想成《金瓶梅》,你會大大失望的。”
老張笑道:“既然如此,這盒東西還是給夫人留着吧,秀秀姑娘再去挑點別的。”
秀秀有點惱羞成怒,臉蛋紅紅的,堅決不肯再去選東西,說自己什麼都不要了。
小花說:“好好的嘔什麼氣,不中意重選一件就是了,小吳是行家,讓他替你挑。”
黑眼鏡也勸道:“是啊,妹。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我把那具雙頭龍盛起來放回原處。替秀秀挑了支七寸長的羊脂玉髮簪,由一個精巧的掐金烏木首飾匣盛着,貴氣得很。秀秀賭氣不接,我就悄悄給她塞在包裡。
我讓老張選件東西,他搖搖頭說:“我下鬥之前連香都沒燒,不能拿明器,你們幾位隨意吧。我得儘快查出長沙王棺室的位置,找到墓誌上說的那條通道。”
一邊說着話,按照羅盤所指的方向,小心翼翼的繞開地面的殉葬走到一面牆下,拿出膠皮小錘各處敲打,尋找通道出口,我看他心思不在明器上面,也就不勉強他,尋思一會碰到好的悄悄替他拿着也就是了。
小花對梳妝檯附近的東西嗤之以鼻,他原本相中了棺中那些首飾,不過既然老張已經發話說每人只能拿一件,他也不好意思再去動了。到別處轉了一圈,從案上那套酒器當中選了一隻青銅方尊捧回來,說自己就要這個了。
只帶走一塊玉璧顯然滿足不了黑眼鏡,那傢伙有點沒主意了,搓着手問我:“老大,我該拿點什麼呀?”
我環顧四周,想替他挑一件值錢些的東西,出手時又不能惹眼,倒是着實有點傷腦筋。棺牀附近放了幾口朱漆箱,一般越是靠近棺槨的陪葬越是貴重,我決定先去那裡找找。
打開一看,箱裡是全套的精美漆器,這東西在漢代十分珍貴,皇族纔有資格使用,雖然這套食器到了外面會是天價,但是單獨取走一件,價值決難令黑眼鏡滿意,只得放棄了再找別的。
好不容易尋到一個長條形小匣,打開一看,裡邊是一柄尺把長的水晶如意,襯着黑色絲絨,雖然是上千年前的器物,晶瑩剔透的程絲毫不遜色於現代工藝的施華洛世奇牌。
我大喜過望,合上蓋遞給黑眼鏡。他卻有點不領情,苦着臉看我,不肯伸手去接。
老張看不過眼,勸道:“這是件好東西,還不快點拿着。”
黑眼鏡搖頭說:“這不就是水晶嗎?貨商場裡有的是,我還是拿件真正的明器吧,像花爺挑的那種。”
我見他真不喜歡,就往自己包裡一塞說:“你小就是不識貨,跟胖一樣沒味。你不要我自己留下了,我重給你挑一件。”轉身又去其它箱中尋找,翻了四五個箱,弄得滿身滿手全是灰,終於在最後一口箱裡發現了好東西。
那是一隻純金大盤,直徑大概有九寸左右,正面鑲着大顆的紅綠藍色寶石,且不論工藝和年代,單只是那塊金的分量就價值不菲。
我正想拿給黑眼鏡炫耀一番,忽聽老張大喝一聲別動,我還以爲他在說我,趕快轉頭,卻見棺材附近亂了起來。
惹禍的正是黑瞎,那傢伙對我選的明器不滿意,看一時半會兒找不着合適的,就自己到棺材附近尋摸,最後不知怎麼相中了女屍所佩的金冠。
那頂金冠是用細的金絲編的,邊沿上鑲了一圈縞瑪瑙和綠松石,本來應該是件值錢的寶貝,不知什麼原因,那東西看上去讓人絲毫感覺不到漂亮或是奢華,反而有些怪異。
老張檢屍體時只是對着金冠注視了一會,連碰都沒碰,金冠一直靜靜地呆在女屍頭上。剛纔他一發現黑眼鏡去打那金冠的主意,當即就大聲制止,讓他千萬別動,不過黑眼鏡手快,金冠一眨眼功夫就已經給他摘下來了。
不過這小要是能預先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估計打死他也不會這麼幹了。
金冠離開女屍頭顱的一剎那,墓室的燈光忽的一下就變暗了,東南角那盞蓮花燈原本只有豆粒大的火苗,此刻呼的一聲竄起老高,整個房間頓時變成了鬼氣森森的暗綠色。
我們全都嚇了一跳,同時轉頭去看那火焰,就在一愣神的功夫,背後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嚇得我一哆嗦,急忙回頭看,發現棺室的門竟然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