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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稍微有點近視,在黑暗中更加看不清楚,忙探頭到車窗外皺着眉頭仔細瞅,十幾個小青年正在圍毆一個人,地面上花花綠綠灑了好多東西。
我立刻意識到他們是在打王盟。不由怒從心頭起,根本來不及多想,回身從揹包裡抽出雙刀。一瞬間有種被潘附體的感覺,忽然間就不知道害怕了。
我拔出鑰匙,砰的一聲摔上車門,提着刀往出事地點趕去。那裡已經有人注意到我,停下手向我這邊張望。
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來的那股狠勁,手指勾住刀柄向前旋轉舞成一片刀花,刀背相交用力一劃,嚓的一聲打出一道火星,加快腳步就往人羣裡衝去。
那批小混混見我來勢兇猛,忽然發一聲喊,呼啦一下四散奔逃,一眨眼馬上就空了。
我本來以爲要有場惡戰,沒想到是這種結局,不由心裡好笑,暗叫一聲僥倖。
從前潘每次砍人必先玩刀,這種套我見過不止一回了。我曾經問過他,對付糉時爲什麼直接就砍上去,不先操練一下?
那傢伙當時就笑了,數落我道:“我說小爺,你到底是傻呀還是傻呀?那些花頭是用來壯壯聲威,嚇唬活人的,砍死人可得償命,沒有血仇的,能嚇跑了當然最好。拿那些不中用的招數嚇唬糉,你還在那兒掄着刀臭得瑟呢,恐怕腦袋就給糉老爹啃了。”
我當時一聽之下就十分佩服,把潘大大飄揚了一番。想不到他走了這麼久,那些經驗此時還能幫我過難關。
我走到王盟面前,問他傷的重不重。王盟受驚過渾身發抖,捂着流血的鼻,衝我搖了搖頭。
我把雙刀交到右手,左手扶住他,問道:“你自己能走嗎?”王盟抽抽搭搭點頭。我拉着他就往便利店走。那小看我要回去,雙腳生了根一樣粘在地上,哀哀叫了聲老闆。
我揚聲說:“你不是餓了嗎?我給你買點吃的。有老在這兒沒人敢動你。”扶着王盟走進店裡,所到之處看熱鬧的人羣紛紛讓開。
我對店員說:“剛纔我這位兄弟買的東西,你照原樣再去拿一份來。”那傢伙看着我發愣,我大吼一聲“快點!”那混蛋一哆嗦,趕快去了。
買完東西回到車上,我暗暗鬆了口氣。王盟驚魂未定,還在抽搭。我替他抹去臉上的血,罵他:“看你那熊樣。”把紙巾遞給他,讓他沾水擦擦,別把血弄車裡。
我擔心那羣小混混取了傢伙再殺個回馬槍,我這兩下假把式恐怕應付不來,安頓好王盟,急忙開車上。
王盟鼻青臉腫的坐在後座,苦着臉問道:“老闆,那些人是衝你來的吧?”
我心裡歉疚,說道:“進城以後我帶你去看醫生,如果沒事你歇一晚明天就回去吧。我真不該帶你過來。”
王盟說:“危險了,要不咱倆都回去吧。”我說:“屁話,如果可以回去,我就不來這一趟了。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回去看鋪吧,犯不着在這兒給我墊背。”
那小有點走火入魔,居然說:“我留下給你開車。咱倆互相有個照應。再說你想讓我走恐怕也走不成了,後邊有一輛黑色越野車一直跟着咱們。”
我從後視鏡瞄了一眼那車,竟然是我叔在長沙老盤口的座駕。他消息如此靈通,恐怕一上都安排了人在監視我,剛纔那夥混混說不定就是他派來的。
連叔都如此對我,我的心不禁涼了半截。告訴王盟坐穩了,猛踩一腳油門,車向前直衝出去,很快就和叔的車拉開距離。
我心底冷笑;叔那輛越野開了差不多十年光景了,我這輛可是全新的,剛剛跑完了磨合期。我發起狠來,也顧不上什麼交通規則了,幾分鐘內就把車速提到一二十邁,看那老混蛋什麼時候能追上來。
這時王盟的手機突然響了。
王盟聽了一下把手機放在我耳邊,說:“有個姓解的找你。”我一聽果然是小花的聲音,笑着對我說:“別開那麼快呀,我們都跟不上你了,找個地方談談好嗎?”
我問他:“談什麼,你們叔侄倆是想殺人滅口吧,有我活着,你能舒舒服服的做老大嗎?”
電話裡沉默了一會,隨後傳出叔的聲音:“大侄你別誤會,我和小解絕沒有坑你的意思,你能不能在前邊停一下,叔和你嘮十塊錢的,我一說你就明白啦。”
我有點氣急敗壞,對他吼道:“少跟我假惺惺,你們叔侄倆都欺到我頭上來啦,要是不把還我,小解和我就得死一個,你自己看着辦吧。”
馬達聲隆隆作響,我叔扯開嗓罵道:“你小怎麼跟狗似的,說急就急了。老是怕你磨磨唧唧的,光攥着那個戒指不肯出頭,那可不合道上規矩,早晚有人會出來質疑你的權威,要踹你下臺的,你到時候照樣保不住戒指。”
我知道叔說的不錯,我有些時候的確很磨嘰,一遇到真正關心的事就要患得患失,拿不定主意。
叔等了一會,見我不說話,就接着說道:“小,你自己拍拍良心,你老叔對你不好麼?小解雖然是我親侄,老可是把你當兒待的。”
我罵他說:“你奶奶的,你自己的親兒會灌醉了往地牢裡扔麼?”
叔嘖了一聲說:“都是小解那混蛋的主意,老被他鬧糊塗了,我見面慢慢給你解釋。”
我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叔,不過眼前也沒什麼別的法,就說:“那你跟着我,咱們找個人少的地方說話,說不明白動起手也方便些。”叔乾笑一聲,罵道:“你小越來越混蛋了。”
我也不管他還有沒有話要說,就把手機掛線了,車速絲毫不減,又開出一大段,看見邊有片拆遷的空地就拐進去,找個自己覺得有利的位置把車停好。
過了一會兒,叔也到了,停在離我十幾米遠的地方。一個人從車上下來,笑着向我這邊招手。
我對叔老大不放心,拿起雙刀,下車前叮囑王盟:“你坐到前面來,把門窗鎖好。不論我怎麼樣你都不許下車,見勢不妙就馬上開車逃跑,直接回杭州找我,明白了嗎?”
王盟猶猶豫豫的看着我問:“老闆,你要是有危險了我能開車撞他們嗎?”“不能。”我厲聲喝道:“除非你想打人命官司,要不就老老實實給我呆着。”
我定了定神,倒提雙刀緩步走向叔,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住,默默看着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叔有點無奈的衝我笑笑,問道:“大侄,你不是要跟你老叔來硬的吧?”我說:“你怎麼也算是長輩,我不敢對你無禮,你讓解小九給我滾出來。”
我叔攤開手說:“我一個人過來的,小解沒想到你會這麼生氣,半上下車走了,說是不好意思見你。我讓他躲一陣等你消消氣,叔先替他給你賠個不是中不?”
我向他伸出手說:“你先把偷走的戒指還給我,不然什麼都沒得商量。”
叔說:“瞧你那小心眼,給你的寶貝疙瘩。”擡手扔過來一件東西。我接住一看,正是悶油瓶放戒指的黑色小盒。
怕他又糊弄我,打開細看,那隻九門提督的戒指端端正正放在裡面,怒氣略微消了一點,關好盒蓋放進口袋,問他:“你們兩個爲什麼這樣對我?”
叔搖頭嘆了口氣說:“也沒什麼複雜的原因,我和小解都覺得你收下那個戒指純粹因爲那是張小哥留給你的,恐怕你不會有興趣做老九門的。
大侄,那可不是私相授受的東西,那是權柄,你接掌以後就得使用。小解擔心你拎不清,就給我出了個餿點,想扮成你走馬上任,給你來個既成事實,免得有人再覬覦老大位置。
老吳家就你這麼一條根,叔可以發誓,絕對沒有害你之意,要不怎麼會給你準備吃喝,直接做了你不是省事多了。
今天上午小解已經扮成你和老九門的衆位元老見過面,接任儀式是正午舉行的,順便還宣佈了秀秀作霍家掌門的事,你記着點,回頭見面別說漏了。”
我有點想笑,問道:“你們倆這一通忙活就是爲了秀秀的事吧?你就那麼不信任我,我跟那不過一面之緣,怎麼會爲了幫她冒險得罪你和解家?”
叔咂舌說:“我也是個老爺們,最清楚英雄難過美人關吶,你這歲數也不小了,真是該娶媳婦了。”
我說:“你有沒有搞錯,這跟娶媳婦有什麼關係?”
叔道:“小解見你們兩個挽着手在街上溜達,神態那麼親密,怕你被她迷得找不着北。那小在江湖上混得久了,什麼事都講究先下手爲強。”說着搖頭嘆氣。
我說:“那丫頭真的很討人喜歡,如果對手不是秀秀,我說不定會考慮幫她一把的。而且她開出的價碼也很有說服力。”
叔把屁股靠在車頭上,點了根菸猛抽幾口,說道:“她對你是下了大賭注的,不說合同,光那件漢代銅器就價值連城了。那是霍婆給她的嫁妝,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出土的老坑,現在市面上多少錢也見不到嘍。”說着忽然一笑,問我:“人家連嫁妝都送過去了,意思不就是要嫁給你麼?”
我說:“你個老東西就別再胡扯了,人家有丈夫。再說我又沒收她的禮,已經叫王盟還給她了。你和小解不光捲了我身上細軟,連我的鋪都翻個遍,真他孃的無恥,你們叔侄倆是不是改土匪了?”
叔正要說什麼,忽然大上傳來幾輛汽車開足馬力發出的吼聲,我和叔同時怔了一下,互相看着對方,都有點詫異。
叔露出懷疑的神色問我:“你還帶人來了?”我搖搖頭,表示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和他一起伸長脖看上的情景。
公上有輛車正在追逐,最前邊是一部紅色跑車,已經上了車棚,發動機氣急敗壞的呼嘯着,開足馬力全速飛奔;後邊緊緊咬着一輛黑色大切諾基吉普車,車裡的主兒似乎有意調戲那輛跑車,不斷變換車速晃來晃去,好幾次險些把紅色跑車擠下公。
最後邊是一輛深灰色彈頭,看樣和那吉普車是一的,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很有把握的樣,時不時配合吉普車對那輛跑車進行夾攻。
紅跑車最終被那輛瘋狂的吉普車趕到我和叔停車的地方。小花氣急敗壞地收起車棚,看見我就柳眉倒豎,他今天一身白衣,裡面是那件標誌性的粉紅襯衫,在夜色裡格外引人注目。
我看他一副狼狽相覺得心裡暢快無比,不由露出笑容。小花越發生氣,豎起中指對我做個鬼臉。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切諾基和彈頭先後到達,不由分說把小花的跑車夾在當中。吉普車上跳下來個一身黑衣的年輕人,儘管這時天已經黑透了,他鼻樑上仍架着墨鏡,臉上掛着我很熟悉的的笑容。
我愣了一下,立刻認出這是我在塔木陀認識的那個。黑眼鏡似乎對自己的惡作劇很滿意,露出一口白牙,樂呵呵的向我走來。
叔也認出他,大聲罵道:“瞎,你小他媽的搞什麼鬼,幹什麼和我侄過不去?”
黑眼鏡停下腳步,轉頭瞧着我叔笑道:“哎呦,原來是爺啊,你瞧我瞎摸糊眼的沒認出來,您老多包涵。
你們家二爺告訴我有個不男不女的小人妖看中了老九門大當家的寶座,想和你侄作對,我這不帶着兄弟們護駕來了。二爺已經帶人來了,正在總舵那邊等着和爺說話呢。”說着就衝我拱手,叫老大。
叔一聽二叔來了,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小花勃然大怒,爆了句粗口,回手抄起一把短刀,連車門都沒開,直接一個翻身跳到車外,衝着黑眼鏡撲過去。
黑眼鏡還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雙手抱住胳膊站在原地發笑,好像完全沒把對手放在眼裡。
小花還沒靠近,那輛彈頭裡就衝出一哨人馬,呼啦一聲把小花圍在當中,所有的兵器都指向他身上。
冷笑幾聲,臉上沒有一絲懼色,反而顯得比剛纔還要鎮靜,隨手擺了一個防禦的招式,看着黑眼鏡問道:“你們這些廢料是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的來?”
我叔大驚失色,衝我叫道:“小邪,你和瞎搞什麼鬼,有話好好說,別傷了和氣。”我對叔點點頭,表示我不會亂來。
題外話:這一章寫到吳邪街頭砍人,主要意在紀念死去的潘爺。老苗雖然沒讓潘活過來,心裡還是沒忘記這位好漢的。至於王萌萌一直加戲,老苗不解釋,俺就是喜歡小萌萌啊!俺原來有隻小狗也叫萌萌,一次獨自出去散步走失了,媽呀,俺又聯想到小哥了,不過俺可沒敢說小哥是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