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三年沒在家裡了,開始時候喝酒還有些拘束,但是血脈之中的親情紐帶只會讓我們心貼着心,這頓酒喝得很盡興。我們一家三口聊了許多的話。
父親開始時候一直對母親誇我今天一切真給他‘露’臉,跟神仙下凡似得。興起時起身還比劃了一番。母親一直都是靜靜的聽着,不時看我一眼,眼神裡流出擔心之‘色’,這眼神讓我內心很不安。
這頓酒喝了有大半個時辰,母親起身溫過了兩次酒。父親一個人就喝了半罈子酒,後來說話時候一嘴的酒氣,臉‘色’通紅,我正要給他攙着送到屋裡休息時,他一把揮開我的手,神情正‘色’道:“兒子,說實話今天看你鬥法,爹實在是擔心啊。我現在的心情是喜悅自豪夾雜着擔驚受怕。都說刀劍無眼,那些爲禍人間的邪物鬼怪更是厲害狠毒,生死相拼,一個失誤丟的就是‘性’命啊。當時看你用那把模樣奇怪的劍和幾隻無頭惡鬼打得乒乒乓乓,我這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裡,生怕你不小心受傷,就算你師父他老人家在一旁觀戰,我也恨不得替你去鬥法!”
他說完後,我低下了頭,沒有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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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又把剛溫好的酒從廚房端了出來,聽見父親的話,愣在原地,沒有挪動身子靜靜的聽得。
父親看我沒有說話,繼續開口道:“知白,今天看你施法救了東子的‘性’命,又看到你與鬼怪的鬥法。說真的爲父自豪,鄉親們誇着你,比我自己聽到誇獎更高興,咱們老張家也有了個會道術的小子了。祖墳上長顆蒿子啊!但你們這行業,整日與鬼怪打‘交’道,實在過於危險。爲父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你小時候抓週時候抓的就是一把桃木劍。當時你祖父臉‘色’就轉成鐵青之‘色’。咱們這個地方因多山‘精’鬼怪避不得要和神婆、道士之類的打‘交’道。當了會施法的道士地位頗高,往往會收取不菲的錢解決怪事。但沒有普通人會希望自己的子孫後代從事這個行業。畢竟,終日打雁難免被啄瞎了眼,常年和山‘精’鬼怪,妖邪之物打‘交’道會牽扯到自己的陽壽。一個不小心遇到對付不了的厲害角‘色’難免引火上身。所以收鬼捉妖,祛邪除怪之人大多難得善終,常發生暴斃而亡之事。”
出了事有時候還會殃及後代子孫的氣運,俗話說人心難測,卻不知鬼怪更是難以捉‘摸’呀!畢竟和人打‘交’道比那些東西可是容易多了。咱們家三代單傳,香火傳承才更重要一些!當年祖父擔心我不娶親,斷在我手了。現在我更擔心斷在你手裡啊。其實與其做個呼風喚雨,降妖除魔的道‘門’高人,家裡更希望你能普普通通的過完着一生!”
父親這一番掏心窩子的話說出來,我頭低得更厲害了。恨不得想有面前的地有個‘洞’鑽進去,我實在沒法子回答父親的話語。
看我依舊不說話,父親重重的拍着我的肩膀道:“當年讓你入道‘門’,一方面是你身子虛,想你修道能祛除先天的體內‘陰’寒。你師父對你好的沒話說,一顆珍貴丹‘藥’就祛除了你體寒的‘毛’病。第二方面就是當初你娘說遇到白兇是你師父救得他,你祖父抹不開面子答應的他。但你走後,你娘把他的身世和當初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訴我了。當初白狐救你娘和你師父無關,而是
??”
我腦袋裡轟的一下,母親竟然把身世原原本本的告訴父親了?天哪,知道我們娘倆是妖身,身爲人的父親會怎麼看待我們?恐懼爬上了我的心頭,臉‘色’蒼白的令人害怕,我感覺頭像炸開似得‘亂’哄哄的。
母親低頭道:“知白不必驚慌,我已經告訴你父親了,但他並沒有像普通人一般對咱們娘倆有何看法!”
父親笑呵呵的開口道:“我能有什麼看法?我年輕時候就愛看聊齋志異,沒想到自己竟然真能娶到狐仙,又對我對家這般的好,還漂亮溫婉,知書達理。這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哈哈哈!”他一邊大笑一邊把母親抱起來轉起了圈。肆意而開懷。
母親驚呼着讓父親把她放下,她那秀美的臉頰上爬上了點點的紅雲。顯得更加的漂亮,沒想到母親竟然害羞了。
我愣在原地,沒想到父親對我們娘倆身世這樣看的開。我擡頭深深看了母親一眼,我知道她把那身世說給父親聽只是爲了告訴當年救她的狐狸與師父無關,告訴父親不用對我師父又愧疚感。我眼睛溼潤了,她冒着多大的危險,做了多少內心的鬥爭才吧這件事告訴父親的?只是爲了讓我能平安的在家一輩子,不再外面與鬼怪打‘交’道。如果沒有我,她會把白狐的身世瞞父親一輩子的。
“既然當年不是你師父救得你母親,你還是回來吧。我知道他對你非常好,簡直視若己出。但是危險就是危險。我們倆人都不希望你繼續捉鬼驅妖了。當年你外出遊歷,一時想磨礪下你那急躁的‘性’子,二是你在村裡被擠兌的無法擡頭,只能外出避一避。我請他們明日吃飯也是出一出那口惡氣!但你師徒這次歸家,卻斷了左手,你師父他老人家是多厲害的道法高人,這次竟然斷了一隻手掌!你知道我看到時候是多麼驚慌嗎?何等驚險的戰鬥才能讓他損失一條手臂?”父親繼續勸我道。
我目光忽然直直的對着父親,哽咽道:“我知道您和母親想讓我安份的在家裡度過一生,但我真的做不到!”話還沒說完,父親高聲叫嚷起來:“你這‘混’小子非要等到我們傷心難過,白髮人送黑髮人那天才甘心嗎?”
目光平視着父親,道:“不瞞您說,師父的那左手就是爲了救我才失去的。他對我好的不行,把自己的本事都‘交’給我!他都八十多歲了,爲了當年在祖師像前發下的重誓言依舊爲人驅鬼捉妖,保護着這片大山的安全。甚至不惜折壽了五年。祖父當年說過,人貴在有信,我既然在村裡所有人面前,磕下了頭拜他爲師,既然在祖師像前同樣發過誓言,一日爲師終生爲父!我總不能自己去踐踏自己的誓言吧?師父年歲大了,我就是他對漁陽道,對道‘門’,對以後的全部寄託。我不能離開他而安逸的活在家裡。或許我生下來就是道‘門’的人,註定要與山‘精’鬼怪打‘交’道的!”
這一番話說的父親‘胸’脯起伏的厲害,氣鼓鼓的瞪着我,但又無可奈何。最終母親走到我跟前,整了整我的衣服,道:“既然你心意已絕,我們也不留你了。或許自由向前纔是你的天下,你的未來!”
“你,你,你
??”父親指着母親說不出話來,最終重重的跺了跺腳,似乎把怨氣都發泄到院子裡的石板上,復而長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我是自‘私’的,爲了自己的喜愛,爲了師父與家裡對抗着,讓他們擔驚受怕着。往後退了兩步,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道:“孩兒不孝,沒能遂了您二老的意願。待我師父百年之後,我再靜心歸家服‘侍’您們,之前只能在外漂泊闖‘蕩’了。我會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的。這次在家歇一陣,我繼續上路。”三個響頭“咚咚咚”的磕在地上,血都流了出來。起身後沒有停留,轉身往屋裡走去。
躺在屋裡我一陣陣的睡不着覺,不知父母對我所作所爲如何看待。哎,沒有辦法啊。輾轉反側,知道後半夜才睡着覺。穩定的生物鐘在天‘蒙’‘蒙’亮還是醒了過來,在‘牀’上手按大陽‘穴’兩側捶頭左右十八下。咬緊牙關,緊叩了三十六下才翻身下‘牀’。這是師父教我的道家養生之術,是小長生的手段。我已經一五一十的‘交’給了父母,只願往他們身體好一些。
院子裡師父閉目打坐上了,我在他身畔盤膝而坐,吐納天地靈氣,氣血運行九周天起身。只感覺渾身泰達通暢。母親又早早的做得了飯,一家人在桌子上慢慢的吃飯,席間誰也沒說話。師父也沒問爲什麼我和父母沒‘交’談,或許昨日夜裡聲音太大讓他老人家聽到了。氣氛有些尷尬。
吃完飯菜收拾碗筷時,父親道:“知白一會在院子裡跟我宰殺些牲畜家禽,一會留着請村裡人吃。這一天我可憋着氣好久了,決不能讓他們看清了!”
我應了一聲就跟父親捉‘雞’,殺豬。師父在一旁看着,並沒有搭把手的意思,不時的掏出酒葫蘆灌了一口酒。由於今天母親得忙一村子人吃飯,早早的叫過來孩子通知今天先不上課了。
母親在廚房忙前忙後,我在一旁打着下手。過了一會,她主動給我聊起了小時候的事情,似乎昨夜的事沒有發生一般。我從小就黏着母親,甚至身子虛的時候她抱着睡覺整整七年,母子兩人熱絡的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