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前是草紙做的,很粗糙,剪成了圓形,中間有個正方形的窟窿,就像是過去的銅錢一樣。
在這麼一個招陰的槐樹路,飄來這麼多的紙錢當真是有些晦氣,可是等前面幾個穿着麻衣的男人擡着一口黑壓壓的大棺材朝着我們走來的時候,我才真正感覺到有些滲人。
那口棺材,被幾條很粗的麻繩綁着,兩根穿過繩子的粗長木棍各自由兩個男人前後擡着,在他們的旁邊還跟着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奶奶,挎着一個竹籃子,每走一步便從裡面抓出紙錢撒到空中,嘴裡還哭喊着一些聽不懂的話。
那木棍和繩子磨蹭出的聲音‘嘎吱’作響,加上擡棺人的沉重的腳步聲和老奶奶口中咿咿呀呀的哭聲,讓我的毛孔瞬間便豎了起來。
看到這個情景,我們趕緊讓路,待到那些擡棺的人已經消失在槐樹林,纔敢繼續往前走。而這個時候,一排村落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老人下了牛背,牽着牛順着一個石塊堆成的臺階往高坡上面走去,到了一戶有柵欄的房子面前停了下來,將牛摔在柵欄外的一個插在地面的木樁上。
“進去吧!”,老人說完這句,徑直走到了院子裡面。
我們相互對視了一眼,見老人進了堂屋也顧不得那麼多,趕緊跟了上去。
此時,天色已經漸暗,而當我們進到堂屋的時候,老人已經點上了一盞油燈,那燈火隨着門外的風不停的跳動,晃的我眼睛都有些花了。
我只想到山裡簡陋,卻沒有想到簡陋到了如此的地步,連電都沒有。聞着屋子裡面的淡淡的黴味,看着用木頭隨意打造的糙木桌和板凳,我突然覺得有些心酸。
“大爺,政府沒有給你們通電嗎?!”,我望着拿着爛布擦板凳的老人問道。
“有啊!”,老人笑眯眯的將長板凳送到了我的面前,“外面的電線杆還有我們家的電燈都是政府派人給按的,可是我們祖祖輩輩已經習慣了以前那樣的生活,所以一直都沒有用過!”
說的這裡,老人皺了皺眉突然笑開了。“哎呀哎呀對不起啊!你們不習慣是吧?我去把燈給點開!”
老人說着,巍巍顫顫的走到牆邊,拉了一下開光,屋子裡面瞬間便亮了許多。
“你們先坐回,我去給你們做飯!”
見老人轉身要往旁邊的那扇門裡面走,卻被炙焰一把抓住。“不用忙了,您告訴我村長在哪裡,我們就告辭了!”
“村長!?”,老人轉身,眉眼含笑。“我就是村長啊!不然我帶你們回家做什麼?!“
“你就是村長?!”,我驚訝的站了起來。
這一路上,老人怎麼都不告訴我們呢?!搞的神秘兮兮的!
“是啊!”,老人摸了摸鬍子,“我叫龍進財,是這個村的村長!有話待會吃飯的時候再說吧,從城裡那麼遠過來,該餓了!”
老村長走了,留下我們幾個大眼瞪小眼。不一會,便聽到了廚房傳來的炒菜的聲音,而後香味便灌進了我們的鼻腔,不知道是不是餓了,聞到這個菜香肚子居然咕咕叫了起來。
感覺幾個年輕人坐在那,讓一個老人家家做飯有些不好意思,我和炙焰便進到那間簡陋的廚房準備幫忙,可是正往鍋鏜裡面塞柴火的老村長看到我們來了卻起身走了過來。
“這裡面油煙大,你們快出去,別把你們衣服給弄髒了!”,老村長伸出手推我和炙焰。
“我幫您吧,我會做飯的,您出去歇着!”,炙焰說着,擼起了袖子。
可是,老村長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我這都忙好了,沒有什麼好幫忙的!你們是客人,讓你們幹活可是失了禮數!再說了,你手這麼冰涼,一看就是身子虛的,再不能讓你乾重活的!”
老村長一臉嚴肅的望着炙焰,語重心長的說道。
炙焰的身子就是涼,這老村長也感覺到了,不過他想的是炙焰身體不好纔會這樣的!也罷,既然老村長這麼說,我們也不會讓他再多費口舌,那樣倒顯得我們矯情了。
回到堂屋坐下沒多久,老人便陸續的將幾盤菜端了上了,最後拿了筷子和碗,還順帶拿了一個裝滿滿頭的籃子。
那些筷子似乎不那麼圓滑,像是自己拿木條給削出來的,而那些完更是老舊,顏色分不清是白色的還是米色的,甚至有上面還有着裂痕和缺口。
“也沒有什麼好招待的!這是昨天剩下的一盤醃製的野兔肉,炒了幾個雞蛋,還有野菜什麼的!”,老村長一邊拿着饅頭放進我們的碗裡,一邊歉意的笑了。“臨時也來不及弄些好吃的,明天給再補償吧!”
“不不不,村長,這些挺好的!挺好的!”,我趕緊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
“是啊!我們在城裡可吃不到這麼新鮮的東西!真好吃!”,丁羽墨對老村長豎起大拇指,“村長能把野菜都燒成這樣的山珍海味,我們真的有口福了!”
我勒個擦,這丁羽墨拍馬屁的功夫,已經到達瞭如火純情的地步了!
聽我們這麼說,老村長臉上笑開了花。
“有菜無酒不是可惜?”,炙焰揚起脣角望向樑帆,“把你帶的酒拿出來!”
“好嘞,咱們今天好好陪村長喝一杯!”,樑帆大笑,轉身從揹包裡面拿出一瓶白酒。
這一頓吃的很暢快,酒過三巡,老村長紅着臉有些微醉,而且話也多了,而我們也沒有之前的那麼顧及,有什麼便問什麼,自來熟一樣。
“晚上啊,你們就睡我家,家裡的房間多!”,老村長說着,端起面前的碗,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
“可是,我們睡這裡,方便嗎?你晚上睡哪?!”,我有些擔心的問道。
雖然老村長說房間多,只不過只有兩件廂房罷了。
“我啊!我晚上得去祠堂啊!村裡死人了,我們老一輩的人得去祠堂守着!”,老村長漫不經心道。
“您是指的在槐樹林遇到的那個嗎?!”,炙焰蹙眉。
“恩!枉死的人,葬在村外之後,我們村裡得老人都得去祠堂住到頭七結束!”,老村長眉頭擰在了一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