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嘆了口氣:“我這把年紀,竟然套不出姑娘的話。”
他的話,倒是讓我冷靜了下來。
以黑刀男的身手,即便是他殺了小然,也大可以肆無忌憚的承認,我這點本事兒,和他打那就是純屬找虐,生命值瞬間就能到零雞蛋。
的確,小然是‘殺’培養出來的人,又是‘組織’的成員,當她發現自己暴漏,並且落在羣陌生人手中時,一定不會苟延殘喘,就像有的小說裡寫,某某魔教成員,一旦被抓住,就咬破早就藏在舌頭下的毒囊,自殺而死,小然,八成也是走了這條路。
這就是‘殺’的宿命。
也是小然的宿命。
果然,在小然口中,小陰發現了層透明的白皮,裡頭,還有殘留的液體,這個,應該就是毒囊。
老頭兒並沒有因爲小然要殺他,而懷恨在心,用他的話說,換做是他,他也會像小然那麼做,五十年前,祝家就是被內賊所賣,所以祝家,最痛恨的就是叛徒!
“這孩子看樣子,還沒有二十,卻被牽扯進了這件事兒,造孽啊,幾千年了,今年,一定要有個瞭解。”老頭兒道,“把她的屍體,燒了吧,希望她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在燒小然屍體的時候,我則是在旁邊,點了貢香,燒了很多紙錢,又拔出七星劍,簡單的做了場法事。
“小然,一路走好。”
我在心裡對她講道。
處理完了小然的後事兒,幾個人便跟着老頭兒,繼續趕路。
據老頭兒所說,我們目前,其實已經走過了百年魔障覆蓋的範圍,進入到了目的地的腹地,想必組織,早就進來了,幾個人隨時可能會和組織遇上,所以老頭兒讓所有人提高警惕。
就這樣走走停停,趕了有兩天路程,竟然在第三天的早上,出了這片密林。
但嚴格來說,還不算出去了,因爲僅僅眼前,這百十平米的地方如此,可在這地方後頭,仍是一望無際的叢林。
麻痹的我看到眼前景象時,驚訝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在那片老林子裡,百年的參天大樹隨處可見,半人多高的雜草更是比比皆是,泥濘不堪的道路,我他媽都已經走習慣了,可林子深處,竟然有這種地方!
眼前,是片空曠的土地,和林子中的不同,這裡的地面,並不潮溼,泥濘,就和普通土路差不多,奇怪的是,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有很多黑色的洞,我目測了下,那些洞的直徑,大概在三尺左右,數量出奇的多,每隔幾步就會出現一個。
在這片空地東邊不遠處,有片高出地面的土坡,土坡上,長了很多大樹。
“奇怪,林子裡,怎麼會有這麼個地方?”老頭兒也十分驚訝。
“管他啥地方,咱們走過去就是了!”東子大大咧咧的講道。
和他比起來,黑刀男則顯得成熟很多,他走到前頭,用手捏了些地面上的土,放在鼻子前,嗅了下。
我雖然看不懂黑刀男在幹啥,但他媽的人家看起來,就比東子靠譜。
我心裡,有種預感,這片空地,沒那麼簡單。
我從乾坤袋裡,摸出了張符紙,又以極快的速度,摺疊成了個鳥,可我剛準備咬破手指,滴上去精血試下,卻被老頭兒給拽住了。
老頭兒對我搖了搖頭:“這方法,在這裡不管用。”
“那怎麼辦?”我問。
“五十年前,來的那批人,手段不在咱們之下,這摺紙鳥的小把戲,在這裡要是能派上用場,也不會死那麼多人。”
老頭兒說着,擡手指了指那個高於地面的土坡,說:“你覺不覺得,那土坡出現的很怪?”
“很怪?”我看了看那土坡,還別說,道士手冊上,對於風水,也是有研究的,我在腦海裡回想了下,那土坡,出現的確實有些格格不入。
老頭兒點點頭,說:“這些黑洞,像不像棋盤上的棋?”
“棋?”這下輪到我驚訝了!
“如果這裡是盤棋,那土坡,就是……”老頭兒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回答。
他媽的我已經直到他要說啥了,如果這是盤棋,那土坡,就是用來看棋的,甚至可以說是,下棋者站的位置!
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們背後……
我急忙轉身,可身後,卻是一片林海。
“這土坡,應該有兩個纔對啊。”我道。
“別急,我也只是推測,陰陽學術中,倒是有種陣法,叫生死棋,入局者,生死皆在棋上,所謂棋局,乃是瞬息萬變之地,要想破局,必須入局,見招拆招!咱們現在,沒得選擇。”老頭兒道。
對於生死棋,我的確是聽說過,因爲佈置者不同,所以每一種生死棋的佈局,都是不同的,只有入局後,機關纔會顯現,到時候就像老頭兒所說,見招拆招即可。
但入局,則是去賭,而賭注,就是自己的命!
老頭兒從身上,摸出了幾張符紙,一人給分了一個,說一會兒要是感覺身上不對勁兒,就把這張紙,往自己眉頭上貼。
我接過來符紙,看了看,上面的咒符,我並不認識,應該是陰陽家的辟邪符,反正是個好東西,我就給收了起來。
“提高警惕,前進。”
在老頭兒的帶領下,一批人小心翼翼的,踏上了這片土地,抑或則可以稱爲,棋局。
細心的人會發現,當你精神過度緊繃,時間就會過的很慢,而且容易草木皆兵,我感覺幾個人在這片空地上,走了很長時間,可轉身一看,卻發現才走了十幾米路程,途中,倒是有幾個人一驚一乍的,問明情況,原來是虛驚一場!
其中有幾個漢子更是可笑,老頭兒給的符紙,早就貼到腦門子上了,可知道是虛驚一場後,就慌忙去拽,本來額頭上就有汗,他又拽的急了,竟然把符紙,給拽扯了。
老頭兒只好再給他們分了幾張。
這麼走了一段時間,我發現除了地面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黑洞外,這裡倒也沒有啥怪異的地方。
不知不覺,剛纔那股子緊張的氣氛,便悄然散去。
一放鬆下來,我就情不自禁的去思念小然。
小然是個美女,這麼死了真可惜,嗎的,這組織,到底在幹啥?那個‘局’又是啥?已經死很多人了,這一次,我真的很介意,一定要找到真相。
“不好了。”許小諾大喊一聲,把我從幻想中拽了回來。
我急忙轉身,見許小諾滿臉着急的站在身後。
我就問他:“啥不好了?不大驚小怪成嗎?你要是把那符紙貼扯了,我可不給你新的啊。”
“兄弟你這說啥呢?真出事兒了。”許小諾語氣很認真。
“出啥事兒了?”我問他。
許小諾指着身旁,說:“剛纔…剛纔我身邊站着的那位兄弟,一眨眼,一眨眼就沒了。”
我心說我靠,不會是腳底下不小心,給掉到黑洞裡了吧?
老頭兒急忙讓人報數,果然少了一個。
“是不是不小心,掉下去了?”我說着就用手電筒,去往許小諾身旁的黑洞裡頭打,可手電筒的光束打進去後,便像是被黑暗吞噬掉了一般,消散的無影無蹤。
“不知道,反正是猛的不見了。”許小諾說。
也是,走在這片土地上,誰不得操心看腳底下?哪裡有空去理會別人?
幾個人朝着那些黑洞,喊了幾嗓子,可迴應我們的,卻是黑洞裡的迴音。
“哎呦”
一個人突然喊道。
幾個人聞聲看去,竟發現空空如也。
老頭兒眉頭一皺,喊道:“報數。”
報完之後,幾個人中,竟然又少了一個!
這下子大家開始慌了。
怎麼平白無故的,就少了倆人?
我第一感覺就是黑洞裡頭有東西,剛纔消失的那倆人,怕是被拽下去的。
我拔出七星劍,可七星劍,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麻痹的,和那個世界東西鬥,我行,可和這個世界的東西鬥,我能力不足啊,先前和那些蛇斗的時候,我已經沒了風頭,這不讓我裝逼,我咋活?
老天爺,你倒是給我個裝逼的機會啊!
這麼一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聽到了。還真就給了我個機會。
“啊!”
一聲慘叫,又一個人在我們身旁消失了!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陸陸續續三個人在我們身邊消失,這黑洞下,到底他嗎的有什麼東西!
“原地呆着,不要亂動!”老頭兒喊道。
死了狗子,又消失了三個人。
現在的隊伍,就剩下我,許小諾,小陰那個老頭兒和黑刀男東子了!十人小隊沒到地方,就他嗎成了六人小隊,這地方太兇險了。
老頭兒眯着眼睛,用那雙銳利的眼神,看着四周,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突然,他臉色刷的下就白了。
只見他匆匆忙忙拿出羅盤,對比着就去看,看過之後,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我也學着他的模樣,拿出來羅盤去看,可我的羅盤,卻顯示一切正常,這裡非但沒有邪氣,甚至還有一股祥瑞之氣,絕對是不可能有髒東西的,而且這大白天的,就是有,也不能衆人眼皮子底下,眨眼間拽走三個大漢。
不等我問老頭兒怎麼回事兒,那老頭兒就先開口了。
他猛的擡頭,說:“不好,咱們幾個,怕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