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靜靜的錢後,建築隊就開始日以繼夜的工作,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是這些人呢。
建築隊中,有不少人來自農村,這些漢子們,又大都是身爲人父,爲了讓孩子過上更好的生活,讀得起書,在這艱苦的工地上,揮汗如雨,皮都曬掉了好幾層,他們不爲別的,只爲了自己的孩子。
這就是,父愛。
一種默默無聞,在背後的愛。
農村的孩子,大都喜歡進城玩,炎炎夏日,正好趕上暑假,工地上幾個工人的子女,組隊過來,要看自己父親,隨便進城玩玩。
這種孩子進城找父親的事情,在工地上並不少見。
那天下午,工頭髮話,兩點十分下班,讓這些工人帶着孩子們去轉轉。
工人們聽了自然高興,幹起活兒來十分賣力,一個上午就幹了一天的工程。
兩點十分一下班,幾個孩子迫不及待的就跑進來找自己的爹。
前頭幾個孩子跑進來後,都和自己爹相會了,後頭幾個孩子慢了些,大概在兩點十四左右,跑到處工地時,一塊巨石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剛好砸到那羣孩子中間。
幾個父親如同發狂的野獸,咆哮着衝了出去。
巨石摔在地上後,發出“哐”的聲巨響,摔成了碎石,這些父親們衝到跟前,扒開碎石,看着被砸成肉泥的孩子,都哭成了淚人。
這次悲劇,被定爲了事故。
工頭和承包商靜靜,都給工人了鉅額賠償。
後來整理事故資料時候,靜靜特意看了下死亡數據,總共死了,七個孩子,更加蹊蹺的是,全是女孩子。
當時大石板是壓住了八個孩子,可死幾個人,像是早就被定好了一般,其中一個孩子腦袋都被砸變形了,卻沒有死亡,連醫生都覺得這是個醫學界上的奇蹟,那孩子,是個男孩。
“你說的那場事故,我也知道,一下砸死七個孩子,在本縣算是大事故了。”趙曼端起來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道。
靜靜嘆了口氣,說:“我們這行,根本不相信什麼神啊鬼啊的,這種工地上砸死個人,也算是常事兒,我就沒太放在心上,多給了些賠償金,就讓他們開工了,要是那時候我放棄的話,也不會有接下來的事兒了。”
靜靜是三年前買下的那塊地皮,如果一年死七個人,是這詛厄運般的詛咒,那一年後,靜靜商廈蓋起來,應該還死了七個人,加上小小,今年是四個,難道,去年也發生了匪夷所思的自殺案件?
“去年,是不是也有死者?”我問。
靜靜點點頭,說:“這個趙警官應該知道,一年前,本縣發生的幾起車禍中,有七起,是屬於自殺。”
趙曼點了下頭,說:“你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要說發生車禍,在哪裡都不算啥稀奇事兒,可咱們縣去年啊,卻是歷史以來,發生車禍最多的一年。”
據趙曼回憶,我們縣城每年都會有一起兩起車禍,可大都是重傷,幾年都不見得能有一個因爲車禍而死的,可去年,本縣卻發生了九起車禍,有七起車禍,都十分蹊蹺,有的是開着車撞到護欄上,有的是直接衝到湖水裡頭的,還有兩輛像是商量好了般,雙向道猛的掉頭相撞,那些人就像是故意製造事故,自殺一般。
而死去的七個人,全是女性。
爲此上頭還發話,讓本縣把重點,放在交通安全上。
“那七個人的死,不是偶然。”靜靜冷冷的講道。
“不是偶然?”趙曼有些疑惑了。
“是的,她們的死,是必然,我聽說七個人全是自殺,還都是女性,就想到了那個詛咒,立馬調取錄像,發現那七個人,全是從我們商廈離開後,出事兒的,你仔細想想,那七起事故,是不是全都發生在下午兩點十四?”靜靜道。
趙曼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有兩秒過後,趙曼嘴巴突然就長成了‘O’型,用驚訝的語氣喊道:“還真是啊!”
靜靜冷笑了下,說:“我開始動搖,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但這個商廈,我投入了很多資金,不能因爲名聲不好而倒閉,爲了不走漏風聲,我並沒有把這個巧合,說出去,沒有人知道,那七個人,都是來過商廈後,才死的。”
我越聽越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首先,這件事兒我師父,也參與了進來。
如果真的是惡鬼索命,那師父爲什麼不幫忙降服?
再者,都說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那些傷人的鬼,大都是橫死之人,要說這些人,也怪可憐的,生死薄上的陽壽本沒有盡,卻因爲某些原因死亡,這時候陰間是不收他們的,除非他們被道士超度,或則找到替死鬼。
而這些橫死之人所化的鬼,冒險殺人,無非就是找個替死鬼,好讓自己去投胎,靜靜商廈那塊地皮,每年都要死七個人,應該不是惡鬼索命。
如果不是惡鬼索命,那會是什麼呢?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們,那段錄像我前前後後多看了幾遍,發現了件更加可怕的事兒。”靜靜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路。
“什麼事兒?”我也有些感興趣了,迫不及待的問道。
“七個人,全部都是從一個停車位,開走的車,更加巧合的是,那個位置,剛好是大石板掉下來,砸死七個孩子的地方。”靜靜道。
聽她這麼一說,我倒抽了口涼氣。
那個地方,有個東西。
我雖然說不出那東西到底是什麼,但每次站在那裡,我都能感覺到,一股從心底涌現上來的恐懼。
那種恐懼,是絕對力量下,人本能的恐懼。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死亡名額,一年一次,那塊地皮,難道……”我似乎想到了什麼。
“九水,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趙曼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我他媽擡頭一看,不光是趙曼,就連許小諾,靜靜,都在用種十分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看着大家等我說話的樣子,我感覺自己倍兒有面子,裝逼熱血,開始在我身體裡沸騰,心裡頭立馬是有個聲音在喊:“裝逼,我要裝逼,都不要攔着我裝逼。”
可我這一着急裝逼,腦子就有些不好使了,爲啥?光顧着想自己怎麼說話比較有範兒,我又想到了關鍵點上,腦子一不好使,就想不起來到底是爲啥了,越弄越着急,額頭上汗都給我急的流下來了。
可我不能說因爲着急流汗啊。
我趕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這天有點熱啊。”
“九水,不熱啊,這不開空調的嗎?”許小諾說。
那邊服務生耳朵也真他嗎好使,一聽這邊說熱,趕緊跑過來,鞠了個標準的躬,說:“先生,空調不能再低了,不然會冷。”
他們這一弄,我更下不了臺了,幸虧咱多年裝逼,裝逼經驗豐富,趕緊擺擺手,說:“我這是,內熱。”
服務生還在糾結‘熱’這個話題,弄的我很尷尬,我說你該幹嘛幹嘛去吧,我沒事兒!
服務生這才離開。
靜靜說她後來用了些理由,就把那停車位給廢棄了,她原本想的是,沒有人往那裡停車,也沒有人走在那上頭,死神的魔掌,就不會再次伸向這裡,可是她錯了,死神,一直都在,從未離開。
今年的四個受害者,讓靜靜商廈在本縣出了名,要是不對外有個交代,想辦法拜託這個噩夢,靜靜商廈怕是撐不到明年了。
工人的賠償金,一年蓋起來的工錢,還有設備各種投資,靜靜投入了很多錢,如果靜靜商廈就這麼玩完,那她就真的虧大了!
生意人最怕的,就是虧本。
所以靜靜希望我能幫忙。
我呢,自然是要裝大師風範,可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就說:“我似乎有了些眉目,但還不能完全確認,這樣,等我回去,確認後再告訴你們,盡力在下個受害者出現前,擺平商廈的事兒,如何?”
要說咱裝逼的時間長了,逼格也提升的相當高啊,我這隻要不打包票,給自己留點餘地,就會顯得很靠譜,你看江湖上那些騙子,說啥聽他的話啊,就保證怎麼怎麼的,那一聽就是假的,一看他們就不會裝逼,回頭我得去好好教教他們如何裝逼。
靜靜呢,自然是沒有催促我,而是十分誠懇的請我盡力幫忙,說完事兒後給我一筆錢,作爲報答,說我不在乎她的錢,那是假的,但我又一方面,也是爲了趙曼。
離開咖啡館,我就和許小諾回了趙曼家。
躺在趙曼給我安排的屋子裡頭,我把牀頭的到時手冊拿出來,開始翻閱上頭的內容。
說實話,在咖啡店想起來的那個,我也忘了,乾脆就還從惡鬼索命着手吧,可我翻看了幾頁,覺得都不是那麼回事兒,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夢中,我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那人雙手放在身後,穿着道袍,背對着我。
我感覺特別熟悉,但我一下想不起來。
突然,這人轉過了身。
一張熟悉的面孔。
師父!
師父微微一笑,說:“非猛鬼,乃佈局。”
我腦中靈光一閃,對啊,佈局!我在咖啡店,想到的,就是佈局啊!
感情師父這是來提醒我了啊。
我擡頭剛要道謝,卻發現師父,已經不見了蹤影。
“啊!”
我猛的睜開眼睛,從睡夢中醒來。
“佈局,佈局,謝謝師父。”我邊說着,邊拿起了道士手冊,開始翻看上頭關於佈局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