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她娘早飯準備的十分豐盛。
煮雞蛋,肉包子,小米稀飯,炒白菜,還有個炒土豆。
小花她娘用手蹭着圍裙,笑着說:“多吃點,娃娃們都得上學,九水你要是把學校給弄得勁兒了,那就是娃娃們的恩人啊。”
她這說的我臉一陣陣發熱,他媽的以前我只是和許小諾合夥,招搖撞騙度日,沒想到真的要爲人驅鬼了,會是這麼幸福。
但我也確實啥也不會啊。
不知道師父爲啥說我有道根,我他媽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昨天晚上爬被窩裡頭,藉着月光看了半天道士手冊,別的沒學會,倒是學會了個畫天師符。
當然,我畫的並不標準。
按照道士手冊上的內容,我連夜畫了幾張,塞在乾坤袋裡頭,也不知道晚上不能不能用得着。
吃個半飽,大叔就說:“九水,快,快去照顧花兒吃個飯。”
他媽的傻子也能聽出來,大叔這是在給我創造機會呢。
我開始還不好意思,但大叔再三推辭,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拿了倆煮雞蛋,往碗裡頭夾了些菜,又端了碗飯,就往小花房間去了。
小花已經醒了,正坐在牀上,用左臂梳理着自己頭髮,還別說,小花把頭髮一梳理,又比以前漂亮了很多,用沉魚落雁來形容,那是一點也不誇張,麻痹的我也不知道那瘋道士到底是不是我師父了,反正他那麼一說,大叔有點要把小花嫁給我的意思,我真是要代表八輩祖宗感謝那瘋道士啊。
“小花,餓了吧,我給你帶吃的了。”我說道。
小花見我來了,急忙把梳子放下,漏出了個甜美的笑容:“謝謝。”
喂小花吃飯的時候,我又給她講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小花呢,也是一直笑着,期間我他媽還吊絲的瞄了幾眼小花的胸,白皙豐滿,差點就把我手給他媽伸上去。
小花聽說我要去看學校宿舍樓的樓梯,顯得十分擔心,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小心。
這一瞬間,我感覺自己這逼,裝的值!
吃過飯,我就讓大叔,帶着我,先去學校踩個點兒。
學校顯得很新,牆壁上也十分乾淨,可以看得出,大家很在乎這所學校,那二層的宿舍樓,門前有把大鎖,看門的是那個宿舍老師,昨天李慧穎喪事他也在,見我來了,急忙拿出鑰匙,幫我打開了鐵門。
這宿舍老師個子高高的,一米八幾,但特別瘦,跟個猴兒似的,皮包骨頭。
“這兒的鐵門經常上鎖?”我問道。
“是啊。”瘦老師點頭道。
“鑰匙有幾把?”我問道。
“兩把,一把在我這兒,一把在校長哪裡。”
“出事兒那天,門鎖了沒?”
“哦,那天我家裡頭有點事兒,匆匆回去,忘了鎖門。”瘦老師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閃爍不定。
大叔說前天,這宿舍老師的老婆子,的確是發高燒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覺得這瘦老師的老婆子,發高燒有些蹊蹺。
早不發高燒,晚不發高燒,偏偏李慧穎出事兒這天,發了高燒?
還有李慧穎,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上鐵門沒鎖的時候來?
而我不知道的是,從這一刻起,我已經踏入了一個,巨大的,局!
推開鐵門,瘦老師把我們帶到了那十二級臺階處。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看着這十二級臺階,我打心眼裡就起了陣寒意,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幸虧我這身破道袍擋住了,不然非得出醜不可。
許小諾在旁邊兒道:“大師,要不咱上去走走?”
我知道許小諾是在生我氣,故意擠兌我。
他媽的,我心說來都來了,走就走!
我說:“不用你說,我也要走。”
但瘦老師不給咱裝逼的機會啊!
瘦老師表示,這樓梯在白天,是不會出現第十三級臺階的,只能是在晚上,凌晨到三點之間。
也就是說,要想驅鬼,就必須要在凌晨到三點這個時間段,來這裡。
而凌晨到三點,是陰氣最重的時間段,也就是我們說的,半夜三更!
這可不是咱不走,是人家不給咱裝逼的機會,我給許小諾絆了個鬼臉,又問了瘦老師些具體情況,就告辭離去,說是凌晨再來。
這天晚上,孩子們放學特別早,爲了不讓孩子們知道,自己學校鬧鬼,大人們不約而同的,讓孩子們早早就上牀睡覺了。
這天晚上,孩子們都不被允許出去玩。
幾個膽子大的村民,聽說有個道士要去學校抓鬼,都要去看。
更多的則是把門關了起來,害怕犯衝。
我呢,自然是不想晚上學校有太多人。
爲啥?
我他媽的除了會個假模假樣的七星步外,就會畫那不怎麼正規的天師符了,那幾張放在乾坤袋裡頭的天師符,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去的人多了,陽氣是夠了,萬一我這邊出醜,那以後咱還咋裝逼?
有句話說的好啊,如果不裝逼,那麼我活着將毫無意義。
換言之,人活一張臉!
我胡亂編了個瞎話,說是白天看的時候,那樓梯上的主,兇的很,除了我和許小諾,村子裡頭任何人,今晚上都不要接近學校,不然犯了衝,可就麻煩了。
對於我的話,村民們還是比較信任的。
出發前,小花還特別囑咐我,一定要小心。
和我同去的,只有許小諾一個人。
瘦老師幫我們打開鐵門後,就匆匆離去了。
宿舍樓中昏暗的燈光,照着眼前這個充滿鬼神色彩的樓梯,我從乾坤袋裡頭,拿出了兩張天師符,遞給了許小諾一張,自己留了一張。
許小諾接過去一看,說:“你這畫的什麼玩意兒?大街上買的都比你這像樣兒。”
我說:“他媽的,我這是根據師父留下道士手冊裡頭樣子畫的,都到這份上了,還廢什麼話!”
許小諾說:“你圖個啥?”
“圖個啥?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我沒有選擇錯!”我說。
“真拿你沒辦法。”許小諾說道。
許小諾特別講義氣,特別能打這也是真的,但他這個人,不怎麼說髒話,一直充當着個哥哥的角色,他哭笑不得的捏着我那張天師符,說是自己先上去看看,要是突然昏倒,就讓我趕緊把他背下來。
我一把拽住他,說你拉幾把倒吧,和人鬥,不用說我也讓你衝最前頭,這次他媽的是和鬼鬥,我這雖然沒啥本事兒,但我一身法器,還怕他吃了我不成?
不管許小諾啥反應,我丟下一句“出事兒把我揹回去,記得給我圓個場,說我大戰惡鬼什麼的。”就往樓梯上衝去。
一級,兩級……
十二級。
應該是到頭了,我感覺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擡眼往前看去,我頭皮一下就麻了!
在十二級上頭,還有一級臺階!
第十三級臺階!
和前面十二級臺階不同,這臺階,並不是用水泥澆成,而是用泥土堆砌成的,更加匪夷所思的是,泥土裡頭,不停的往外滲着鮮紅色的液體,那液體,是,血!
血水已經浸紅了第十三級臺階。
“咯咯咯咯”一陣詭異的笑聲,傳到了我的耳朵裡頭。
擡頭看去。
第十三級臺階上,不知道何時,站着個,人!
具體說,應該是個,孩子!男孩兒!
這男孩兒脖子處有道很深的刀傷,傷口處,皮肉外翻,血淋淋的,鮮血從傷口處流出,染紅了孩子的身體。
“滴答,滴答。”
鮮血從孩子身上流下,滴落到了泥土堆砌的樓梯上。
“你,你他媽的是誰!”我裝着很有底氣的說道。
男孩兒只是獰笑,卻不說話。
“何方小鬼,敢在此處放肆,若你乖乖投胎去,我倒也超度你一番,若你執意留在這裡害人,就小心我手中這天師符!”
說着我就把天師符舉了起來。
但別說這小鬼不害怕了,我瞧見上頭扭扭曲曲畫着的東西,自己都他媽沒底氣了!
小鬼咯咯一笑,我的身體立馬是不受控制了。
天師符從我手中緩緩滑落。
握着七星劍的胳膊,被股無形的力量操縱,慢慢擡起。
七星劍被我自己放在了脖子上,此時只要我手腕子一個用力,就會自己割斷自己咽喉,死去。
我他媽怕了,我真的怕了,我覺得褲襠裡頭一股溫熱的液體被排了出來。
我尿褲了!
我想說別殺我,你是我祖宗,你別殺我。
但我他媽一句話說不出來。
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身後的許小諾,發現了我的異常,上來抱住我,阻止我自殺!
“哥哥你想殺我?哈哈哈,有意思,好久沒人和我玩遊戲了,你來陪我玩遊戲吧。”小孩兒終於開口了。
我心說你麻痹只要不殺我,別說玩遊戲了,玩西遊都沒問題啊!
孩子一蹦一跳到了我面前,擡起來那雙肉嘟嘟,血淋淋的右手,就要去推我的胸。
他這一推,我身子就會往後倒去。
我保持着這個姿勢,稍微有點兒外力,立馬就會自刎身亡,十二級臺階,當我滾到下頭的時候,怕是喉嚨都割斷了!
明天,或則今晚,人們就會在樓梯下,發現具我的屍體,死因是,拔出七星劍,自殺,而我的鬼魂,也許就會留在這裡,和孩子玩遊戲,當然,我倆是玩不成西遊了。
孩子的手,靠近我的胸了,他,要殺死我了!
臨死前,我腦海中,想到的,竟然是,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