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心痛。
我很後悔。
我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幹嘛非要摻和這些事情?
蛇毒沒把我毒死,這回瘋女鬼要把我毒死了。看她那個架勢,好像還不想讓我死得太舒服了。
司馬遷說過,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我這個時候若是死了,估計比鴻毛要輕不少。我還沒有娶媳婦,沒有爲人類的未來而傳宗接代,我還不想死,死了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對不起那些默默等待着我去解救的單身少女。
我晃了一下身子,想把樹枝給弄斷。可是樹枝這個時候卻不斷了。一直掛着我,一點兒向下掉的跡象也沒有。
紅色的煙霧已經蔓延了上來,緩緩瀰漫在了我的周圍。
這種霧氣聞起來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味道,只是讓我感到一陣冰冷,徹骨的冰冷。
“如何?”瘋女鬼劉梅幸災樂禍地擡頭望着我,衝着我問道。
我上牙和下牙來回的打顫,勉強衝着瘋女鬼劉梅說道:“不怎麼樣!”
“哦,那可有得玩了。”瘋女鬼劉梅哼了一聲,然後她掐着手指,指揮着血色煙霧向着我的嘴邊瀰漫而來,漸漸的一縷縷地鑽入了我的口中。
我有點兒暈眩了,覺得肚子裡面好像是吞下了一塊冰一般。我不知道這瘋女鬼再搞些什麼東西,但是我很清楚她是有折磨人的愛好的。包括她對於她的男朋友的折磨,上次對於我的折磨,這些事情我還歷歷在目。
這一次,她很有可能又要折磨我一番了。
“劉梅。”我實在受不了肚子裡的冰涼之感了,於是大聲喊道。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大聲的叫劉梅的名字。以前我一直是在喊她瘋女鬼,只有寶寶才叫她劉梅阿姨。
瘋女鬼劉梅聽我這麼一喊她,她頓時一驚,紅色煙霧也跟着停滯住了。
“劉梅,你還記得你的男朋友麼?”我衝着劉梅繼續喊道。
我突然發現,我這樣喊劉梅很容易引起她心中的那份情感。有可能阻止她繼續放着紅色煙霧來殺我。
劉梅之所以成爲女鬼,很有可能就是心中有那麼一口怨氣,她可能在怨自己的笨,自己的傻,也有可能是在怨天下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男朋友?”劉梅嘀咕了一聲,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這笑容和她之前的那種常常露出來的笑容是不同的,之前的劉梅在她的臉上,一直掛着笑容,可那笑容卻是慘淡的,是沒有任何情感的笑容,如同一個植物人一般在那裡胡亂的笑着,彷彿是天生的這般表情一般。
但此刻,劉梅的笑容裡多了一份生機。通過和之前笑容的對比,我很清楚地就看到了這一絲隱藏在劉梅臉上的那份生機。
這是幸福的笑容。
提到劉梅的男朋友,劉梅居然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這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難道傳聞中的故事不對麼?難道劉梅和他的男朋友感情一直很好麼?
我不解,於是繼續望着劉梅。
劉梅還是沒有動,她的腦海裡好似在回憶着些什麼。從她臉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
“劉梅。”我又喊了一聲,“你想想你的男朋友。”
我見剛纔的方法有用,於是想趁熱打鐵,徹底把劉梅的注意力給轉移,這樣可以爲我多贏得一些時間。
“男朋友?”劉梅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她擡起頭淡淡看了我一眼,又陷入了沉思。
見到瘋女鬼劉梅這異於常鬼的古怪反應,一旁的殭屍王已經站不住了。
它伸出手推了推瘋女鬼劉梅。
“三姐。”殭屍王用並不是多麼流利的話說道,“你不要被這小子給騙了,先殺了這個小子再說。”
“騙?我什麼時候騙?劉梅真得有男朋友好不好?他們以前就住在我對面的那間房間。”我又繼續說着劉梅和他男朋友的事情。
我本來是以爲劉梅聽到她男朋友的事情來會直接怨氣大爆發,直接瘋掉,可是過了這麼久了,她居然那麼的幸福。反而身上的怨氣減少了不少。
這對於我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情了,因爲在我周圍的血紅色迷霧也因此減弱了許多。
我覺得有戲了,於是又繼續衝着劉梅說道:“劉梅,你想想當年你和你的男朋友多恩愛,生活在一起多好?”
我沒有去說那些負面的東西,我是想讓劉梅回憶起那些快樂的東西來。這樣或許她身上的怨氣很變得更加的少,這樣的話,我周圍的紅色煙霧也會變得更加的少。如果沒有了這紅色煙霧,我或許還有活下去得希望。
寶寶正在那邊努力脫困,而且徐鶯也正在想着我們這裡趕過來。老鼠和泥人或許也在隱藏的角落裡商量着拯救我。所以,我如果能拖幾分鐘的話,這對我來說還是有用的。
嗯,總比吊在樹枝上想那些無聊的事情有用多了。
“男朋友?”瘋女鬼劉梅這會兒好像已經不瘋了,她直接變傻了。
她傻傻地呆在那裡,嘴裡嘀咕着“男朋友”三個字。
每一個怨鬼都有一段悲愴的悽慘的故事,但是在劉梅的記憶裡她卻有這麼值得笑得幸福回憶。不知道她究竟是爲什麼會變成一個這麼恐怖的怨鬼。
“天空藍,大海藍,藍不過東山的那個灣兒.....”
“東邊紅,西邊紅,紅不過胸中的那顆心......”
“花會開,葉會敗,風吹過,雲彩會飄來。”
我正在琢磨着怎麼忽悠一下劉梅,讓她發發善心把我給放了。可這個時候瘋女鬼劉梅居然又唱起了歌。
她唱得倒是很好聽,可是這些歌我一首也沒有聽過啊。我真不知道她的這些歌是從哪裡學來的。難道這些歌不是人間的歌,是鬼歌麼?
劉梅唱着,我聽着,我聽着聽着再也不想聽下去了。因爲我發現,周圍的紅色煙霧雖然少了,也變淡了不少,但是掛着我的那根樹枝好像要斷了。
是的,早不斷,晚不斷,偏偏這個時候要斷了。
如果我從這棵樹上摔下去的話。我猜想大概有兩個結果,第一個是我被摔死了,第二個是把我摔死了。
那麼高的地方,我一個普通人,哪裡能承受得住啊。
我擡起頭來,看向了遠方,遠方沒有任何救兵得影子,而寶寶還在那裡努力掙脫阿蛛佈下的蜘蛛網。
嘎吱嘎吱的響聲傳來了。這是樹枝要折斷的聲音。
劉梅還在唱着歌,她這會兒一直沒有擡頭瞧我。而那個殭屍王卻一直在擡頭看着我。
它露着兩顆殭屍牙,望着我向,嘴角好像已經流出了口水。
這讓我看得十分噁心。因爲我清楚地知道,這傢伙可能是想吃了我。就算不是要吃了我,也是打算把我的血給吸乾。
殭屍都是喜歡吸血的,這個老殭屍應該也不例外。
嘎吱。
樹枝又是一聲響。我回頭向着樹枝看了一眼,那樹枝僅僅有那麼一絲連在一塊了,其餘的地方都已經斷開了。
完蛋了。
這不是我第一次說這句話。
每次遇到危險的情況,在千鈞一髮之際,我都會說這三個字。
這並不是我的口頭禪,而是每一次我說這三個字的時候事情都會出現轉機。
一般情況下,只要這三個字說出來,我就死不了了。
這次也不例外。
當我覺得我要完了的時候,樹枝也正好斷了。
我從樹上,如同一塊巨大的石頭一般掉了下去。
然後,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刮來了一陣風——一陣卷着塵土的龍捲風。這風來無影,不知道從哪裡刮來的,但是目的是明確的,直直地向着我颳了過來,然後把我捲到了風裡面。
我在風裡暈頭轉向了幾圈後,緩緩地落地了。
當我睜開眼睛,擦完臉上的灰土,再看這個世界的時候。
我了個去!
不得了了。
這個世界和我之前所看到的世界相比較........一點兒變化也沒有。
瘋女鬼劉梅還在那裡站着傻傻地呆呆的唱着歌.........
而那個殭屍王卻在轉着頭好像是在找人的樣子,估計就是在找我吧。
這怪了哉的。
颳了一陣大風,本以爲會被颳走,沒想到我還在原地沒有離開多遠。
這不是還得死麼?
或許有人會問,你不會跑麼?
我倒是想啊。不過,從龍捲風裡剛剛轉得頭暈目眩,這會兒別說跑了,連從地上站都站不起來了。
眼見着那個殭屍已經發現了我的蹤跡,轉頭向着我看了我過來,但是我也只能躺在地上,默默地看着它。
它很興奮,絲毫沒有因爲那一陣風而影響了它要吃我的愉快心情。
殭屍王流着口水,一步步地向着我走了過來。
我也覺得我一步步向着死神走了過去。
但是我沒有輕易放棄生命,因爲生命是寶貴的,更因爲,我還有大招沒放。
我這一次,還沒有再說一次“我完了。”
想到這裡,我又說了一次:“我完了。”
剛剛說過,每一次我說這幾個字的時候,都會有奇蹟發生,事情都會發生轉折。這也許就是上天賦予給我的特異功能,也許就是我的大招,並且是沒有冷卻時間的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