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寂靜,寂靜到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只感覺到一股死亡的冷風徐徐而來。展鵬他們已經把溫婷兒帶回了局裡,整個校園只剩下易碸、陳欣然和柳奕彤、陸劍陽,一直坐在廢墟前直到天亮。
奕彤臉上的淚水早已乾涸,回想着初次見路離的情景。“我叫柳奕彤。”“我叫路離。”兩個人相視一笑,友情在那一刻起早已深刻;回想着每天跟路離一起吃飯,一起下課,一起玩鬧,那些歡笑,那些快樂……已經淹沒在眼前的這堆廢墟里了。
奕彤想着路離,淺笑着,微風吹來,把她的頭髮飄起,是那麼淒涼,那麼牽動劍陽的心。是的,他爲她心疼了。經歷了這麼多,他懂了。他緊緊地擁着她弱小的身軀,淚也不自覺的流,他是個男生,不應該哭的,但是莫言是他從小爲伴的朋友。以後誰陪他逃課呢,誰陪他打球呢,誰陪他鬧事打架呢……這一切,又是誰的錯,難道是‘詭異之說’,還是莫言那可惡的舅舅廖思祺。還是,他們愚蠢的行爲,上天的懲罰。沒有回答,只有耳邊風那凜冽的訴說。
欣然的表情又恢復之前的平靜,只是平靜中帶着那一抹憂傷,但沒有人知道她內心真實的感覺。十年的折磨,就爲了報仇。現在,溫婷兒被捉了,爲什麼心裡沒有那種期望中的興奮呢。累了,真的累了。
當看到路離時,欣然真的有種錯覺,但是,居然讓心裡這種感覺破滅了。她恨,
不是廖思祺,不是溫婷兒,而是自己。手指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裡,心裡升起一種深深的內疚。
易碸內心更不好受,在學院裡委屈了十年,只是爲了活在回憶裡,活在有滕飛、靈兒、欣然、洋洋,還有溫婷兒的地方。他,桀驁不馴的個性,瀟灑的如王子般的易碸,與滕飛堪稱二大校草,全校的女生爲他們瘋狂。
欣然爲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可自己當時卻可笑的愛上一個狠毒的女生,所以註定是悲劇。當看到欣然時,心裡藏已久的回憶又涌出來,像昨天的電影重放。沒想到這十年來,最想念的人正是默默爲他付出的欣然。
看到她已毀掉的臉,削瘦的身體,他的心又痛了一回。歲月給他們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她在身邊時沒有好好珍惜,失去後卻日夜想念,重逢時卻已是十年。可笑,可嘆,可恨。不管以前年輕時他們的叛逆與不屑,都已換不回他們的存在。
易碸走到欣然旁邊,看到她緊握着的手,他就莫名的心疼。他不在意她面貌的醜陋,輕輕地把她圈在懷裡。
懷裡的人明顯的一怔,久違的熟悉感,已沒有了年輕的悸動,多的是那一份安心。耳邊響起他輕輕的聲音,“欣然,讓我們相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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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哭盡的淚,因爲一句遲來的承諾又不爭氣的往下掉。欣然的心又被掀開一樣,有一種……安全感。她轉身擁着他,不讓他看見她已經毀容的臉,淚沾溼了他胸
前的衣服。此時他們的眼裡,是……滄桑。
風沙繼續飛揚着,有的落在空蕩的操場,有的飄在月光湖湖面上,也有的飄向學校後山區。沒有人會知道,在董少傑墓前,站着兩個人,都身穿黑色的風衣,臉上蒙着一層布,雖不見他們的神情,但能從他們眼裡看到慚愧、痛苦、悲傷……
記得之前董少傑在路離裝失憶的時候,給了她一把鑰匙。而路離用那把鑰匙打開了董少傑的世界,其中有一封信,寫道:
“路離,第一次看見你時,從你的倔強與執着中看到了我的影子。我從不騙自己,也不否認自己真的喜歡你,從發現你的秘密起,我一直關注着你。原諒我的自私,讓你作餌引誘出背後黑手。因爲我是國家保密人員,一方面我卻不想看到你受到傷害。不過,我的擔心時多餘的,你的身邊一直站着一個耀眼的人,叫莫言。我只希望你能原諒我,利用了你。————董少傑絕筆”
路離流着淚看完這封信,墓碑上那張照片上的笑容刺痛了她的雙眼。
看到路離難過的樣子,莫言內心也是一陣疼痛,有些嘲笑自己的說道:“耀眼的莫言已不再耀眼了。”
聽到這句,路離內心充滿酸楚,他們不可能在爆炸中全身而退的,莫言的後背,臉都毀容了。路離什麼話都沒說,走過去扯下遮掩的黑布,用她溼熱的脣吻上他冰冷的心,一滴淚滑落,在陽光下是那麼刺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