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在黑夜中反射出漆黑的光澤,而我手裡,一隻手握着林老頭給我的短刀,另一隻手拿着兩張鐵圍城符隸。
我的眼睛逐一掃過河面,一發現不對,我就會立刻出手。
但是我走了一段距離之後,並沒有發現什麼。而就在我偏頭看了一眼村子那邊,又再轉過頭來看向河面的時候,我被嚇得後退了好幾步,連手中的武器都差點沒有握緊。
水面上,一個人正站在那裡,靜靜地看着我。
她的頭皮披散,遮住了整張臉,全身都溼漉漉的,而她走上了岸,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了過來。
隨着她的逼近,我又後退了幾步,然後我快步往前踏,手中的符隸直指她的胸口。
在我就快要把符隸貼到她的胸口上去的那一刻,她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我彷彿察覺到了什麼,猛然回頭,她正站在我身後。
我又連續進攻了幾次,但是都沒有成功。這功力可比千年老鬼的怨鬼就是不一樣啊!連碰到她一下都這麼難。
我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然後努力在心中回想飛符的口訣。
飛符,顧名思義,就是讓符隸飛起來。在道術中,這種技能是道士常備的,因爲在與鬼怪或者妖怪對戰的過程中,可以利用飛符來制衡它們的行動,從而有利於下一步行動的展開。
我在道術大全裡看到過控制飛符的口訣,但是我也沒有詳細去了解,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
一個個字符從我口中被吐了出來,我手一揚,一張鐵圍城符便騰空而起,然後跟一柄飛刀似的,快速衝向了王紅美。
這一次,王紅美總算是被飛符給牽制住了。我趁着這個時間趕快開溜,腳下像裝了一個火箭筒樣的,不要命地往村子裡跑!
我不敢回頭看,當我跑出很遠一段距離之後,就快要到達村口之後,我的心情才稍稍平復一些,而這個時候,我往後看了一眼。
後面沒有什麼東西追來!
再走幾分鐘,我就進村了,但是我一直往前走,卻一直到不了村子,我試着調整方向,但是也沒有用,我的心裡着急,卻毫無辦法。
這恐怕王紅美做的手腳!我沒有想到這一次出來會遇到這麼大的麻煩,居然碰上了一個這麼難纏的鬼。
我走着走着,就要走進村口了,突然眼前的景象一變。
等我看清楚我到了什麼地方的時候,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特麼的!爲麼勞資又回到老地方來了。
出現在我面前的,赫然是那條河流。我跑了這麼久,又回到了原點。
而王紅美也在河的旁邊,她正靜靜地站在那裡,我感覺她正在看着我,但是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
“你想幹嘛就直說吧,總是玩一些見不得人的,虧你生前還是一個好人!”
王紅美看向了我,露出了她那張骷髏臉。我的心有點發慌,被一隻鬼這樣盯着,我也不曉得是什麼滋味。
王紅美看了看我,又把頭轉向了河面。
她這是想說什麼呢?
我試探性地問道:“你不是想殺我?是想告訴我什麼?你是不能說話嗎?”
王紅美機械般地轉過頭來,衝我點了三下頭。
我知道她是在應答我之前問她的話,既然這樣,她就對我沒有惡意咯?
我這樣想着的時候,突然想起林老頭對我說過的話,不要輕易相信一隻鬼對你說的話。
於是我又往後退了退,做出防守的姿勢。
“那這樣的話,我就來問你問題吧,如果我說的是對的,你就點頭,反之搖頭,你同意不?”
她點了點頭。
“那好,我先問你,那幾個工人和村民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是你殺的嗎?”
王紅先點了一下頭,然後又搖頭。
我的眼裡帶上了疑惑之色,既然他們的死跟你有關,那你爲什麼說不是你殺的呢?
“既然他們的死都跟你有關,你爲什麼說他們不是你殺的呢?”我問道。
王紅美點頭又搖頭,我感覺她也有點茫然無措的感覺,再加上她又不能說話,所以我們之間的溝通障礙就很大。
我的腦袋飛速地轉了轉,然後問道:“你想表達的意思是,他們的死跟你無關,但是跟你的怨氣有關?”
王紅美先是愣了一愣,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因爲她的本身就是由怨氣組成的,如果按她這種說法的話,那她的本體與她的怨氣是兩樣東西。
“現在的你,是處於暫時沒有怨氣的狀態下對吧?”我問道。
她點頭。
我再問:“那你的怨氣在哪裡呢?”
她把頭轉向了河面。
正當我要進一步詳細詢問的時候,突然傳來一聲暴喝。“妖孽!休得傷我徒弟!”
一道身影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直直地衝向王紅美,一把桃木劍瞬間拍到了她的身上,她的身子一下跌入了水中。
林老頭來到我的身邊,面帶焦急地問道:“徒弟你沒事吧?”
杜雷斯也從不遠處走了過來,他的臉上是驚魂未定的表情。
我搖了搖頭,說道:“師傅,你們去哪裡了?我剛剛都沒有找到你們。”
“我們被這隻鬼的幻境困住了,哼,沒想到這隻鬼的道行這麼高,我花了這麼久的時間才破解掉幻境。”林老頭冷哼道。
瞭解了他的情況之後,我正要開口跟他說王紅美的異常之時,河面突然響起嘩啦啦的聲音。
王紅美的聲音再次出現,只是這次她的身上彷彿有無窮無盡的戾氣。
“呵呵,你們,都得死!”一道漠然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這種感覺,絕對不是剛剛和我在交談的那個王紅美!
我相信我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這個滿身戾氣的怨鬼王紅美,絕對不是之前那個平靜跟我交談的王紅美!
之前的王紅美根本就不會說話。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努力回想着其中的關鍵,在林老頭將她打回河裡之後,她就變了個樣子
。
那問題就出在河裡!
我的腦袋裡飛速思索,聯繫起前前後後的一切,一個完整的線索路圖出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王紅美的屍體應該是被人扔進了河裡,然後她的怨氣又散開了,但是她也有擺脫怨氣的時間,就像剛剛,但是被林老頭打入河裡之後,怨氣又重新佔據了她的思維,所以她纔會再次變得暴戾。
我的心裡沒什麼底,因爲這一切都是我主動臆斷的,並沒有事實的根據,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只能往這方面推測了。
但是現在的關鍵問題是要先打退這個充滿怨氣的王紅美。
林老頭冷笑一聲,說道:“還會怕了你個區區怨鬼?”
他拿出一小塊紅布,將其放在了桃木劍上,把劍身一翻,那桃木劍就變成紅色的了!
而後他又拿出來幾張紅色的符隸!這個陣仗我見過,前段時間對付那隻子母凶煞的時候,林老頭就曾經動用過這一套裝備。
一人一鬼就這樣僵持着,過了一會兒,王紅美還是沒有上岸來,然後她就往回退,又沉入了水底。
林老頭看着這一幕,面色有些凝重,他自語道:“原來如此。”
終於,危機解除,我們回到了村子裡,而杜雷斯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這一切對於他來說彷彿都是一個夢。
我把我所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林老頭,包括我自己的推斷,林老頭聽了之後,閉目思考了起來。
不一會兒,就有人過來找我們。
村裡又有人死了。
我們飛快趕到了現場,這次死的是一箇中年婦女,她死之前正在家裡看電視,等到有人敲她家家門沒反應,只能破門而入的時候,她已經死在了自家的浴室裡。
林老頭走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臉上有疑惑之色。
“她的死亡時間大概是在一小時前,現場沒有發現他殺的痕跡,從死者的面部表情來判斷,她是被……嚇死的。”
林老頭說完這一番話之後,我和杜雷斯都相互對望了一眼。
一個小時之前,那時我們正在和王紅美對峙,而且王紅美一直在追殺我們,她還有什麼時間過來殺人?
現在這裡只能等警方來處理了,我們正準備走出門,而我偶然之間買一個角落裡看到了一個水缸。
我向村裡的一個男人問道:“請問一下,那個缸是幹什麼的?”
男人回答:“那是裝水的,裝的都是從山上的河裡弄來的清水,那裡的水比較甘甜,夏天就可以喝一喝,但是現在那裡的水已經被污染了,很少有人去那裡弄水,大家現在用的基本都使從鎮上接的自來水。”
“你說的清水,是村外荒地那條小河裡弄的嗎”
“是的。”男人點頭。
我的腦袋裡突然靈光乍現,我趕忙跑過去,仔細觀察起了那個水缸。
水缸裡還有一個瓢,從水的深淺程度來看,這缸裡的水是絕對有人飲用過的。
“快,快帶我去之前死了的那兩個人的家裡。”我急急忙忙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