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西安 佩珊家客廳
千塵旭帶着狄更斯一臉疲憊地歸來時，桑都靈正在廚房燒菜。狄更斯聽見動靜嚇的一哆嗦，屁滾尿流隱身逃去。“這兩個人的事還是不攙和爲妙。俺躲！”狄更斯的小心思如此透明，桑都靈隱隱牽了牽嘴角。
而千塵旭，打從靠近這屋子起，就聞到一股熟悉的蒜烤羊肉香，這可是木參當年最拿手的小吃，看起來，已經傳給桑都靈了。
千塵旭扯出一絲苦笑，若是當年她能在皇宮做出這一道，那麼他即刻會知道，她是幽蘭森林的人了。
“回來了？”桑都靈捧着大銀盤盛了羊肉，徑直走向飯桌。“過來吃，佩珊要去學溜冰，今兒只有我們倆吃飯。”
千塵旭只瞧見她的側臉，想不到，她一改早上的怒容，早已春風拂面了。
“ 噢，好。”千塵旭悶聲落座。略帶迷茫地擡頭看向桑都靈。她是發生什麼了？爲何，突然如此溫柔？
“你可是去了寒冷之地？怎的一身寒氣？”桑都靈笑着盛了一碗，遞給千塵旭。
千塵旭的睫毛微微一顫。她不會是知道什麼了吧？難道那頭蠢龍乘他不注意時說了什麼密語給她？畢竟，狄更斯是桑都靈的龍。還不完全是自己的。
接過碗，“咦，這不是傳說中木參最拿手的菜？”
桑都靈的心頓了一秒，能知道這是木參最拿手的菜是這個的，全世界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坎德烈。所謂“傳說”，這是不存在的。
“傳說？你們那兒竟然還有木參的傳說？”
話題被成功轉移了，千塵旭微微一笑。“我可是跟隨王多年的貼身侍衛，也算他半個知己了。他少年時常去幽蘭森林，雖然我們只能在外駐守等待，但從他嘴裡也知曉了不少森林的事。木參的拿手菜，只是區區一介小事。”
千塵旭忽而擡頭望向桑都林，一臉誠摯的疑問，“倒是你，我們從未聽過幽蘭森林裡除了木參，竟還有第二個人。想必坎德烈也是毫不知情的。哪怕他曾在幽蘭森林呆過整整一個熙晨年。你是熙晨幾年成爲他義女的？竟沒有遇見過坎德烈？”
是啊，若是那一年，自己沒有貪玩雲遊四方，想必在坎德烈少年時，就能遇見他了。屆時，自己還會喜歡他嗎？桑都靈暗自出了神。
“哎？怎麼了？”見她默不作聲盯着手裡的碗，千塵旭不禁伸手去碰桑都靈的額頭。
桑都靈的額頭豈是誰人能碰的？！千塵旭有三道幽冥之火護體，桑都靈自然也有高中低三檔護身之術，只是從來沒人親眼見過。噢不，確切地說，見過的人已經被解決了。
當千塵旭的手指離她額頭尚有一丁點兒距離的時候，按理是會被自然彈開的。這是最低檔的護身術，雖無殺人之力，但是對有形生物皆有奇效，就連上古神龍鬚谷來了，亦是如此。
可是下一秒，千塵旭溫熱的手揹着實觸碰到了桑都靈的額頭。
桑都靈從髮絲到靈魂深處，身體髮膚每一處掀起一個巨震。她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千塵旭。
這是怎麼回事？
千塵旭更是莫名，嗖地收回了手。她好像有點不對？我剛纔說錯了什麼？
桑都靈愣愣地看着他的臉，如此蒼白俊秀，與坎德烈完全不同，唯獨眉眼，隱約透露着他的神采。
桑都靈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詭異的念頭。
“是小的失言，不該如此問姑娘，提起姑娘的傷心事。還望恕罪。”千塵旭急了，慌忙起身，單膝跪地，行了大禮。
桑都靈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他一眼，“這算什麼傷心事？”，隨即，消失。
中國南京 夫子廟大殿
大殿中央，掛着一巨幅孔子像。空氣顫動，桑都靈顯現。
“這裡有千年未來了，你還好嗎？”桑都靈喃喃自語，隨即以腳丈 量，於像前約莫一丈左右的位置站定。兩手對着地面結印唸咒，瞬間由地面升起一股五彩光束，將桑都靈包圍其間。
“哈哈，居然他的鎖沒換。”桑都靈微微一笑，閉目捻訣，“開”。
五彩光束隨即包裹着桑都靈消失在地面上。
桑都靈進入了他在地球的好友，穆炎的地宮。
下一秒，大殿外的空氣顫動，一輪火圈率先出現，千塵旭一臉緊張從裡面跳出。
“這裡是？南京夫子廟？她來這裡作什麼？”千塵旭茫然回顧周圍的景緻，哪裡還有桑都靈的身影。
“她的氣息完全不在這裡。”在夫子廟漫步一週後，千塵旭依舊毫無收穫。哀嘆一聲，左手卷起一圈火輪，步入其間，消失。
於此同時 穆炎地宮內
“哼！這臭小子還想跟蹤我？”桑都靈翻了個白眼，朝地宮深處走去。
然而地宮空空蕩蕩，哪裡有穆炎的影子？
桑都靈停下腳步，捻訣施咒。
此時此刻，建南中學
學校內外氣氛十分肅穆。今兒是高考的第二天。穆炎儼然正襟危坐在教室內，做題。身爲一條2200歲的蛇妖，混成這樣，真是太慘了。
當桑都靈隨着追隨咒隱身出現在教室內，兩人同時嚇了一跳。
“穆炎，是你嗎穆炎？你怎的，變成了這個樣子！！！？”桑都靈瞪大了眼睛，不可相信。
“桑都靈？你怎麼會來這裡？我聽說摩靳不是被封了嗎？它的出入口被毀了？”穆炎立刻停止了時空，站起來，走向桑都靈。
“說來話長。”
“我的也，”穆炎聳聳肩，摸着自己的臉咧嘴一笑，“說來話長。”
這是兩人共同的回答。
下一秒，兩人已坐在建南中學操場的一棵樹上，你一言我一語，搶着訴說近況。
“你知道嗎，我找到了蔡家，就是，你知道的，我要報恩那家。我是他們的家神。”
“怎麼？難道你找到了？”
“對。但是我把他家一脈單傳的孫子弄死了。。。。。”
“。。。。”
“不過後來又救活了。”
桑都靈翻了個白眼，“能不能說重點？你爲什麼變了臉？”
“因爲他爲了救我，灰飛煙滅，連魂魄都沒了。而他的陽壽，本應是，86歲。”
“所以你爲了彌補這個過錯，不讓閻王發現，於是就，假冒他？”
穆炎眨了眨眼，“聰明。來，說說你。”
桑都靈開始有點結巴了。“呃，我內心有個強烈的感覺，但又毫無證據。呃。。。。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摩靳的人類王，坎德烈嗎？”
“記得，那個只愛國家的負心人。”
“他死了。”
穆炎挑了下眉。“但是？”
“對，確實有但是。但是我覺得他現在可能在我身邊。”
“你憑什麼這麼說？以及，你怎的會在這裡。”
“好吧，簡單來講。他後來來到幽藍森林了。一直懷疑我就是琴，但到最後，我跳進赤門要來地球的時候，你知道，那時候會顯出我的尾巴。於是他就知道我是誰了。”
穆炎似懂非懂點了點頭，“那麼你覺得他就在你身邊，是怎麼回事？”
“剛纔，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額頭，而我的木火，卻沒有燃燒把他彈出去。”
“哎！！？~”這下穆炎感到神奇了。
十天前 摩靳 幽蘭森林
在木參的幫助下，魁奇的身體恢復的很快。在魁奇上千次軟硬兼施的懇求下，木參在他剛成人形的時刻，立刻給他飲下一滴佩珊血。
魁奇最想知道的是，最近揮之不去的思念，在喝下那一口之後，是否會瞬間消失。
喝過血的當夜，魁奇去了宮羽的木屋。
抱着宮羽在懷，魁奇左手捻訣打開樹屋屋頂，一時間繁星點點躍入眼前。
記得也是這樣的夜，佩珊在生長翅膀羽毛的時候，他變身蜥蜴抱住她經受冰凍扛了下來。
也是在那時候，他偷拔了一根佩珊的羽毛在，扎腰間內側的掛飾上。
別人是看不見的，只有他知道。
此刻，魁奇不由伸手摸到腰間，將那羽毛摘下把玩。
宮羽問，“哇，好漂亮的羽毛！能送我嗎？”
魁奇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宮羽，“不行。”
十天後 地球佩珊家
夜晚十點。佩珊坐在客廳沙發看着電影，是人類愛上吸血鬼的故事。當吸血鬼拋棄人類的時候，佩珊放聲大哭。
四個小時後，佩珊依舊蜷縮在客廳沙發。手捧一瓶紅酒，仰頭灌下一口又一口。
不知道爲什麼，自從摩靳回來後，酒量越發地好。佩珊打着嗝，迷茫着看着手裡的酒，喃喃自語，‘桑都靈不在，千塵旭不在，連龍都不在。’嗝~‘魁奇他喝了我的血，此刻應該在摩靳萬分想念我吧。。呵呵。。哈哈哈哈’
說着說着忽然如撥浪鼓般使勁搖頭，‘只是利用了一下他而已，又沒要他的命。他本來不是也在利用我？’
‘所以，’佩珊一個起立，‘他不是真的喜歡我。我也，。。。我也不是喜歡他！’
‘嗯，我應該…’話說一半，忽然一陣上涌，哇地一口，她吐了。
地板上，自己的睡裙上，一片鮮紅。
皺皺眉，佩珊脫了睡裙，搖搖晃晃走向浴室。
打開浴室水灑，面對穿衣鏡，佩珊正要褪去內衣。腳底忽然一陣刺痛，
佩珊低頭去瞧，穿衣鏡忽然出現一道火輪，煙燻裊繞間，
一個**着上身的男人轟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那男人就立在自己與穿衣鏡之間，兩人的身體幾乎觸及對方裸露的肌膚。
佩珊的腦袋還是暈的，擡起頭，忽閃着黝黑的大眼睛，迎上了一對熟悉的眼，
那是極其不同的一雙蜥蜴眼，金黃色的。
‘魁奇？！’佩珊尖叫着倒退一步，背後的黑色翅膀忽然顯現，醒了！
魁奇此刻的表情十分尷尬，低頭看了看佩珊此刻身着白色蕾絲抹胸和同款四角平角褲。。。真的，很可愛。
抿了一下嘴脣，‘我，我本來想趁你睡着的時候，偷偷過來的。現在已經凌晨2點了我親愛的，你不睡，在這裡幹嘛？’
順着魁奇的眼神，佩珊低頭看了下自己，臉上立刻青了。一雙黑色翅膀立刻聚攏，護住了周身。‘你，你怎麼來了？怎麼來的？’
魁奇張口本想說‘想你了。’但終究是忍住了，耽擱了一秒，轉口回答‘還記得我的血咒麼？木參說有個辦法解除。’
‘真的？！！’佩珊上前一把拉住魁奇的手，‘什麼辦法？’
看着佩珊搭着自己的小手，魁奇低頭輕輕一笑，‘我再喝一次你的血，就自動解除了。’
佩珊怔怔眨了眨眼，想，他會不會受了血咒對我癡迷過頭，這麼大老遠來誆騙我?
‘放心，我纔不會這麼大老遠巴巴地來騙你，不信去問木參。再說，去了血咒，我可就恢復自由身了。可有大批母蜥蜴等着我回心轉意呢。’魁奇一臉諂媚。
佩珊張着嘴深吸一口氣，警惕地看着魁奇。手中捻訣，下一秒，一把刀出現在她手裡。
‘你要幹嘛？’魁奇挑眉。
‘給你血啊。’佩珊正要動手，魁奇一把擋住，‘傻瓜，只要一滴就行了。’
說罷奪下刀，反手在她手腕上一抹，抓出一道血痕，放進嘴裡一舔。微微一笑，這樣就行了。
這突如其來的操作實在太快，佩珊不及反應，就發現魁奇已經把該做的做完了。
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對。
佩珊怔怔地擡頭看了魁奇三秒，忽然如餓狼撲食之勢，左手掐住魁奇的喉嚨直按到鏡子上，右手去掰開魁奇的嘴，仔細檢查他牙齒嘴巴里確實有血後，這才罷手，放下魁奇。
魁奇也不生氣，靜靜地低下頭來看着佩珊。
忽然之間，空氣凝固。佩珊已然徹底清醒，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魁奇此刻是**着上身的。一隻蜥蜴變成的人形，自然體格健碩，這是佩珊第二次看到他的胸肌。第一次是從地球掉落摩靳的當天。說起來，魁奇的身形容貌，真是地球難有比較的俊朗。
此刻在這狹小的空間，兩人幾乎**相對，佩珊由翅膀護住的內裡心臟難以抑制地瘋狂跳着。抿了抿嘴脣，佩珊別過頭，轉過身去。
‘血咒去了嗎?’
魁奇彷彿沒有聽見這句話。低頭看了看自己，心道，她是害羞了嗎？
忍不住更近一步，細看佩珊此刻的表情。
佩珊不見他回答，別過頭問，‘血咒去掉沒？’
怎麼回答好呢？
這是他第三次飲她的血了，在第二次之後，她的血將對他再無用處。
魁奇自然知道應怎麼答，可依舊有那麼一秒，他猶豫了。
爲什麼就不能說出自己的心聲呢？
“我看，眼下似乎沒那麼喜歡你了。”魁奇癟癟嘴。
“呼~，這下好了。”佩珊放下心來，一臉歡喜回頭望向魁奇。
“嗯，真太好了。”魁奇點頭。